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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吃了口苹果,对沉默的山鬼说:
“刘婉对我们分析了一些,北朝那边起家时,是部落联合,国内各大贵族之间也有矛盾,这连年征战,矛盾越发尖锐。
现在,全靠着高兴依托通巫教的势力,和耶律家的正统压着呢。
这是动摇国本的事情。
这事要做成了,可比你杀十万个北朝人都有用的多。
你杀人,杀得越多,只会让他们更加同仇敌忾。
但若是诛心,便能让看似强盛的北朝,从内部垮塌。”
山鬼回头看了一眼刘婉。
后者似是注意到山鬼的目光,便仰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笑容。
她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要面临的危险情况。
或者她知道,但她却并不在乎。
她弟弟可以为她冒险,她也可以为了弟弟的安全,付出一切。
当真是姐弟情深。
“我若去燕京。。。”
山鬼说了句,但却被沈秋伸手打断。
他看着山鬼,沉声说:
“把这想法,给我打消掉!
兄长,你剑法确实厉害,但就你一人,在此时往燕京去,怕是要陷在皇城里,这种事,没有两三个天榜联手,便想都不要想!”
“我就是说说。”
公孙愚这会也有点尴尬。
他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是真有这个想法。
但沈秋说的也没错,孤身潜入皇城,再把小国主耶律洁男带出皇宫,这太难了。
直接刺杀那小国主,反而还简单点。
众人一路往潇湘去,沿途在驿站休息,几日之间,便有潇湘之地的正派宗门派人来会合,待到襄阳时,这五人的队伍,已经膨胀到了四十多人。
都是江湖好手,最差的都是人榜中流。
任豪一纸盟主令,就能号召这么多高手齐聚,可见他在武林中的号召力,当真惊人。
这还只是潇湘之地的正派人士,若是江南那边也算上,那就可怕的很了。
而在襄阳城中,也有一队江湖人在等待。
他们的身份可不一般。
“舞阳真人,在下替盟主感谢纯阳宗大义,派遣同道,支援战事。”
秦虚名在一处襄阳城酒楼中,对一位身穿蓝色道袍,背着剑,留着长长胡须,气度凛然的中年道长拱手行礼,身后一众江湖客,也纷纷上前行礼。
足见这位中年道长,在潇湘之地的声威远播。
舞阳真人,乃是纯阳宗的掌门。
是目前天下第一,纯阳子的嫡传弟子。
纯阳子年事已高,多年前就已不问江湖事,在太岳山结庐隐居,而舞阳真人,便接替了掌门之位。
他的武艺,比纯阳子差得多。
但也是半步天榜,一流高手。
最难得的是,这位道长擅长经营,八面玲珑,在他接任了掌门后,太岳山纯阳宗在江湖上的名声,便一年比一年高,已经隐隐有正派宗门魁首的姿态。
“大家都是正派同道,此行应盟主邀请,前往金陵与南国军卒同战,破去敌虏,挫败魔教,以扬江湖正道,解天下倒悬之苦,免了生灵涂炭的灾祸。
这乃是除魔卫道之事,大伙也不必客气。
今日没有好酒好菜,但也愿与诸位共饮,扬我正道名声!
来,不要客气,大家就坐吧。”
舞阳真人笑呵呵的和一众江湖同道见礼,又在酒楼中与众人吃了顿饭,席间开怀畅饮,好不热闹。
纯阳宗尽地主之谊,又为大家准备了上好干粮,几辆马车,补足饮水,便准备启程。
“这位,莫不就是河洛大侠,沈秋?”
在离开酒楼之后,沈秋正牵着马,在和张岚说话,就听到身后响起声音。
他回过头,见舞阳真人摸着胡须,走过来,便拱手行礼。
“在舞阳真人面前,哪敢自称大侠。”
沈秋很谦逊的回了一句,那舞阳道长却不置可否,他对沈秋打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边,纯阳掌门便低声问到:
“沈大侠,贫道问你,贫道那不成器的弟子,前些日子,是不是在洛阳盘亘?”
沈秋眨了眨眼睛。
他心下明白,这是在说东方策了。
想起东方策当时和陆归藏临走时,对沈秋叮嘱的话,他便浮现起一抹笑容,对舞阳真人说:
“是,东方兄在洛阳大战后,停留了几日,但随后就云游四方去了,在下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他。。。他身边跟着谁?”
舞阳真人脸色死寂。
似是哀莫大于心死一般。
“呃,东方兄,是和一名正派侠客一起走的。”
沈秋看着舞阳真人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
“真人不必担忧东方兄,他武艺强横,不会遇到危险的。”
“那侠客,是男是女?”
舞阳真人不理会沈秋的劝解,几乎是咬着牙,又问了一句。
这下,沈秋没办法回答了。
他也不用回答。
“孽畜!”
舞阳真人气呼呼的骂了一句。
这位道长这会再无仙风古道的感觉,像极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家长,他紧抓着手中拂尘,咬着牙说:
“当真是师门不幸,仗着好天赋,便不用心习武,浪荡江湖!
贫道发信让他回宗门,他却借口颇多,就是不愿回来,整日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就差闹到天下皆知了!
此番若抓到他,定要把那孽畜带回纯阳宗,面壁十年!
沈大侠,贫道知你与我那徒儿相交莫逆,若是再遇到他,便告诉他,若一年之内,不回宗门,贫道。。。
贫道就当再没他这个徒弟!”
这话说得重了。
但看舞阳真人的表情,沈秋就知道,这不像是开玩笑,看来,东方策的怪趣味,已经让他师父有些忍无可忍了。
“真人也不必忧心。”
沈秋想安慰一下舞阳真人,但想到这个时代的现状,便只能干巴巴的说:
“东方兄只是还年轻,喜欢玩乐,到年纪了,自然就收心了。”
“收心?”
舞阳真人甩了甩拂尘,冷笑一声,说:
“此番便就要他收心!
待他回来,便给他安排一门婚事,就算是绑,贫道也要把他绑进洞房去!再求师祖练出一炉好丹药,贫道就不信了。
集我纯阳宗上下之力,还治不了他那破毛病!”
说到这里,舞阳真人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怒火平息,他又恢复了那笑眯眯的表情,抓着拂尘,对沈秋点了点头,说:
“让沈大侠看笑话了,今日之事,还望沈大侠不要四处多说。”
“东方兄是我好友,纯阳宗又是武林泰斗,真人放心,沈某不会学人多嘴多舌的。”
沈秋应了一句。
舞阳真人对这谦逊又有名声的河洛大侠印象便相当好,他伸手在沈秋肩膀拍了拍,又说了些亲近鼓励的话,便上了纯阳宗的马车。
三十多名纯阳弟子各个神态飞扬,步伐矫健,目露精光,一看就是武艺高强之辈。
沈秋和张岚上了马,张岚对他挤眉弄眼,问他刚才和舞阳真人说了什么,沈秋没有回答,但张岚又露出了那种贱兮兮的笑。
很显然,这家伙大概猜到了两人谈话的内容。
“冲和道长心忧玉皇宫没有出挑弟子,难承大任,这纯阳宗倒是有东方策这样的年轻俊杰,可托付门派基业,偏偏东方策又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陆归藏和东方策整日厮混。
归藏山庄想要个嫡传后裔,怕也是千难万难。
潇湘剑门那边江河日下,就林菀冬和慧音两师徒勉力撑着。
涅槃寺倒是攀上了南朝朝廷,主持被封了国师。
但听芥子僧说,涅槃寺佛法高深,武艺也带着禅意,能领悟绝学真意的弟子少之又少,目前来看,也就铁牛和他师弟空见,有点希望在一两年里有所突破。
都是传承艰难,魔教那边也是一样。
张莫邪那一辈人各个天资横溢,取了魔教百年气运,闹的魔教七宗,现在也是青黄不接。
就一个张楚能挑大梁。”
沈秋骑在马上,摩挲着下巴,他看着舞阳真人坐的马车,心头不由感叹:
“啧啧,这江湖事务,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但都已经成这样了,双方还不赶紧顾着以后,还要打生打死,真是让人理解不能。
两侧天平,左沉右轻,左轻右沉,难得平衡。
果然,老家那边诚不欺我,线性思维要不得,唯有三角形,才是最稳固的。
只是,这正邪之外的第三方势力,到现在还没个苗头。不正不邪的仇不平,本可以成为这第三方的,可惜了。”
沈秋抓着马缰,混在人群中,每每有人称起河洛大侠,沈秋便拱手谦虚几句。
次数多了,明知道对方不带恶意,却也有些烦。
“若是自己,如仇不平一样,成了那正邪之外的第三方,就如不平枪一样,自由自在,纵横江湖,不问正邪,只分善恶,只论对错。”
一个念头,突然在沈秋心中想起,但转瞬就被压了下来。
“且不说武艺行不行,有任叔在上压着,自己也走不得那条路,再说了,还有青青,瑶琴,还有自己的一帮兄弟呢。”
沈秋微闭着眼睛,心中暗叹:
“武艺,武艺。不得通天武艺,便不得自由。就算为了他们,也还得再加把劲!”
第320章 尴尬
武林人士的车队越往江西走,人数就越发庞大。
现在他们已靠近洞庭湖,舞阳真人是公推出的首领,他便建议夜中不行路,在路边寻了个驿站,让大家伙好生休息。
尽管北朝大军还停在淮南那边,但最近江西境内,也有了北朝探马和魔教人行踪,不太安宁,便要养精蓄锐,若是遇到打斗,也好厮杀一番。
在驿站中,那些江湖人们有的睡了,有的还聚在一起吹牛聊天。
其中有个瘦弱的家伙,揣着酒囊,给其他人讲着自己的故事。
“当年,那衙内欺辱我家无权无势,行了恶事,我一时怒起,便去与他争执,却失手杀了人。无奈之下,只能潜逃到潇湘混生活。
唉,家中还有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