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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硬生生从光中拉出,死死的拖在原地。
“任叔那时,若会这个。哪容你辈狗贼,有今夜嚣张?”
沙哑的声音,自仙君身后传来。
在天机无常机关声中,黑拳打来,自后心打穿躯体,带着夺命森寒,扣紧了这躯体脊椎,寒气升腾间,被压制的寒毒再无阻碍。
摧魂神爪,在这负距离上,以强横气团,封堵仙君躯体所有灵气运作。
就如生之火苗,这一瞬,被蛮横掐灭。
“仙君,你越是想要逃避,越会和注定的命运不期而遇。”
语气冷若冰霜,身后那人说:
“身死道消的恐惧,让尔等做出很多不该做的事情,你的恐惧,就是一切的根源。”
“今夜之后,你不必再恐惧,我等已接受我等的命运,你也该坦然接受,千年前的钟声,假借我手向你宣告…
汝等千年逃亡,于今夜终结!”
第406章 仙凡
外界争战,告一段落。
但识海之中,却不得安宁。
神魂一入识海,便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里是东灵君的精神世界,是人的意识在仙术灵气充盈后的具象化。
世界就是一面倒影己身的镜子,探索世界,就是认清自己。对于凡人而言,这句话是没有意义的哲学命题。
但对于仙道中人而言,这却并非虚妄。
人人心中,都有另一个世界。
区别在于,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没办法发现,更别说发掘那个世界。
外来神魂入体,与本身魂灵缠斗。
就如清澄的水中滴入墨汁,扰的这方精神世界宁静不在。
白色光海上,两人各出妙法,惊的天地震动,还有外界的冲撞,也影响着识海稳定。
两方动静很大,让光海之下都有波澜横生。
使躺在其中的一人,睁开了眼睛,似是被惊扰幻梦一般。
“何事如此吵闹?”
在那白茫茫的识海里,他坐起身来。
已经许久未清醒了,自上次回返蓬莱,于万灵阵中接引仙君道胎回返后,他就一直待在此处。
虽也被仙君相助,修得神魂完整,也得授仙法,能于识海里修行。
但多日不动,就连这魂灵都有生锈之感。
脑海里还是乱哄哄的,就如被迎面打了一拳,脑子里一片木然。
虽被惊醒,但总感觉思绪也慢了一丝。
这人盘坐在光海之下,他揉着额头,向上看去。
就像是身处海底。
仰头看去,各色光线在那识海之上折射而下,映出万丈光辉,但影影幢幢的,看不太清楚上方光景,好像有人在争斗。
青色的光,与玉色云雾交织,像是两缕光缠斗不休。
莫非是仙人斗法?
“灵气已复苏了?人间灵域得以降生?”
一个念头,在这神魂脑海中浮荡,却没什么欢喜之意。
他乃是蓬莱弟子。
自家宗门谋划千年,所积累的力量,不是他能阻止的,更何况,现在,他也成其中一环。
他入蓬莱,得授“东灵君”之名,执掌凌虚仙剑。
而这千年前的仙君,也称“东灵君”。
就好似命数如此,时光流转,这因果便要落在千年之后,落在他身上,许是千年前就已定下传承。
自己入蓬莱,修行大半生,就是为了这事。
不但是他,还有千年中所有自称“东灵君”的蓬莱修士,都是在为东灵仙君的复苏做准备。
一个个的备胎,熬了一千年。
这好事,最终落在他身上了。
以凡俗之身,接引仙君回返世间,这乃是荣耀之事。
仙君为人宽厚,待他也极好,不但留了神魂在识海中,还有承诺,待灵气复苏,世间重回仙灵时代后,便许他仙道长生。
就好像是,仙君用这个承诺,买下了他的身体一样。
是契约。
也是交换。
那一日,在万灵阵中,自己与仙君定下承诺时,他还记得旁观的掌门道君,那张苍老脸上不加掩饰的羡慕之意。
蓬莱中,人人渴望得入仙道,斩断生死,得大自由。
而掌门道君,也是痴心求道者呢。
这样看来,自己好像还占了大便宜。
“呵呵”
这神魂轻笑了一声。
他盘坐在识海之下,仰头看向上方,这外来神魂,敢在识海里挑衅仙君,当真是自寻死路,这场斗法,不会持续太久的。
几息之后,那青色神魂便颓势尽显,被仙君轻易打落尘埃。
斗法就要结束了。
想来也是,那是千年前的仙君,早已蜕凡入圣,其神魂之强横,又岂是寻常人可以应对?
无人能击败他的。
任何挑战,都只是无用功罢了。
光海之下的东灵神魂,也不再去关注上方乏善可陈的争斗,他皱着眉头,在思考一个很离奇,很不合时宜的问题。
自己自称东灵君几十年了。
现在真正的东灵君已经回返世间,这个名号,自己不能用了,就要再以自己本名代称。
但。。。
俗家姓名,叫什么来着?
依稀记得,应是姓李。
好像还是个很文气的名字,自己小时候非常喜欢。
但儿时被掌门道君一眼看中,接引入蓬莱仙山时,便被告之,这仙家之地,不能再用俗世性命。
所谓仙凡有别,入了蓬莱,便是得了新生。
那个名字,在几十年前就被舍弃了。
他想来想去,也记不起自己的本名,在那混混沌沌的记忆里,只有一个古怪的名字。
“折二狗。”
他抿着嘴,似是回忆起陈年往事,在那神魂的面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这应是搬山师兄的俗家名字,粗俗的很,但他倒是一直记得清楚。当年我初入宗门时,搬山师兄前来迎我,便告诉了我。
唉,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却还记得他的名字。
搬山师兄啊,你毁掉红尘仙剑,杀死红尘师兄,带着巨阙灵剑叛出宗门,是宁愿当个粗俗凡人,也不愿走这蓬莱仙道吗?”
“你比我强,比我强多了。”
他低声说了句。
这会又听到光海之上,传来说话声。
便暂停了心中所想,侧耳听去。
他很想听听,那个敢来挑战仙君的外路人,在临死前,会说出什么话来。
…………………………
花青之前的话,说的漂亮。
但毕竟不是正牌的仙君残灵,此刻能以神魂之体,和东灵君缠斗,只是靠少年时被夺舍,又因故得救后,留下的奇异魂体罢了。
真要说起来,花青的魂灵,是由他本体和青月君的残魂融合而来。
就像是个缝合怪。
有些仙君的记忆,在有灵气时也能用一些法术,比寻常人的魂体更浑厚凝实。
但真的以神魂相斗,他并不是东灵仙君的对手。
“砰”
缠斗不过数息,花青的神魂,就被千万光剑刺在白色光海上。
他能感觉到比剑刺躯体更真实的痛苦,虽然没有鲜血流出,但每一剑刺穿神魂,都会让花青虚弱一分。
仰头看去,在这识海上空,东灵仙君的神魂就像是天穹高山一样。
那凝实的灵体上,散发着云雾般的光。
冠冕道袍,玉带飘动,腾云驾雾,手持如意。
长发束起,垂于身侧,双眼锐利,内含神光,身后化作万千幻影,有腾龙鸣凤,又有剑光相生,紫青之气纳入腹中,头顶周身,亦有祥云相随。
这是真正的东灵仙君。
神魂所显,做不得假。
只看外表,这仙君当真有仙家之气,有股让人纳头下拜的冲动。
在外界,东灵仙君已足够可怕了,能用仙术碾压众生。
但在自身识海的精神世界里,这仙人的可怕,几乎是成百倍的增长。
至于外界被沈秋抓着脊椎,扼制躯体,他倒是并不慌张,说到底,这躯体不是他的,只是暂借的容器。
容器坏了。
换一个就是了。
“你确实不是青月君。”
东灵君低下头,看着被碾压的极惨的花青,他冷声说:
“你只是得了一番奇遇,以凡俗之身,孕育神魂之妙。你,很有天赋,但不得正法,不得灵气,神魂便无法超脱躯体而存。
也不懂仙术斗法的禁忌,竟敢如此鲁莽的,冲入本君识海之中,就如飞虫落网,无力逃生。
本君要灭杀你,易如反掌!”
“呵、呵”
花青被压在这光海之上,全身上下,被十几只光剑钉着,真如飞虫落入蛛网,挣扎不得。
但他却并未回应仙君的压迫,只是语气讥讽的说:
“怎么?仙君还要让我跪下不成?”
“本君只是怜惜你的才华罢了。”
东灵君说:
“如今世代,灵气不存,就如荒漠一般,在此等绝境中,不借外力,还能成就神魂之体,足见你乃是有大机缘,大毅力之人。
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与你足够的灵气,蜕凡入仙,也并非难事。
我蓬莱千年大计,已到最后时刻,尔等这些江湖中人,根本阻止不得,尔等机关算计,把本君逼入这个狼狈境地又如何?
待本君灭杀了你,再灭去他们,也是转瞬之事。
你有大好前程,何必非要死在此处?
你与外界那些朽木不同,花青,本君给你条路走。
束手就擒,与本君回返蓬莱仙山。
引你走入仙道,待人间灵域降生,你也能断去生死,得大自由。”
“呸。”
花青啐了一口。
他看着眼前根本无力对抗的仙君神魂,他说:
“我是仰慕仙道,儿时糟了大难,却也见得仙人妙法。我确实与他们不一样,在他们所有人都怀疑仙人传说时,我从未有过丝毫怀疑。
若有机会,我也要入仙道,求长生。
但那是我要走的路。
是我自己走的!
是自己寻得!
不是被尔等施舍的!”
说到这里,花青长出了一口气,他看着眼前仙君神魂,他说:
“还说你要给我条路走,你把我当什么?如隐楼蓬莱那样,只会摇尾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