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现在,她开始为自己之前的选择后悔了。
没有提前买耳塞,真中合欢用被子盖着,脑袋埋进枕头里捂得严严实实,很快就被热得掀开被子跳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恼火的神色,拉开窗帘不满地看向窗外。
白山北面被山体挡住,小楼坐落于町北山南,从这里到白山的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真中合欢看不见山北发生了什么,但火光点亮了山体边缘,让人可以肯定有不少人在那儿点燃了火做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不是篝火晚会……”真中合欢皱了皱精致的鼻子,学校每年都搞篝火晚会,那种火光远处看时大时小,绝对不是这里突兀地明亮好久,又突兀地消失。拉开窗子,西伯利亚冷气团向南推进带来了北风,也带来了些许奇怪的味道。
像是烧焦的蛋白质……
楼下小路南北走向,南边的十字路口有穿着白鳞服,带着黑白二色面具的老人正朝着白山跪拜。
真中合欢更疑惑了,“白蛇神社不是在南边的杜撰山么?怎么大家都朝着白山?”
“町里肯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少女立刻做出了判断。
从她乘车进町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町里除开汽车通行的大路外,其余地方都太窄了,只能容一辆摩托进出,这些狭窄的路四通八达,蛛网一般绕着整个乌有町,它们都建于几百年前,仿佛坚守着某种固执。
这种构造,真中合欢只在傲来国一些古老地区的小巷和弄堂里见过,但这里的房子都并不高大,只是用围墙强行圈成这样。
白天也是,她在町里逛了一整天,初步确定川鹤子没有住在铃木家建在町里的宅子里,应该在其它地方,多方打听后才晓得川鹤子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山上,而且也不存在和妄作町“斗舞”的活动——白蛇神社早就废弃了,妄作町的巫女们吃饱了撑的找一个不存在的神社斗舞。
等她傍晚回来,房东西谷婆婆还告诫自己今晚是蛇神回归的仪式,自己绝对不能出去打扰云云。
“太反常了,这真的是太反常了!”真中合欢满脑子都是这几天所见所闻,等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脱了小熊睡衣,穿上了专门买的贴身大衣和鸭舌帽,手里拿着口罩。
她本能地想一探究竟,看看川鹤子是不是在现场,拍照是她来乌有町的初心。
原地愣了几秒,真中合欢选择从心。
从包里拿出佛陀吊坠,郑重地挂在脖子上。这是母亲从据说是得道高人那里求来的,说是能保佑真中合欢,面对现在有些诡异的局面,她选择戴上。
身上喷了些驱虫剂,悄咪咪溜出房门,真中合欢猫着腰下楼。
“只要找到川鹤子,拍下她穿巫女服的照片,学原里的男生一定愿意花钱买……赚钱也不难嘛!”她在移动中小声嘀咕,为自己的勇敢和英明暗自鼓舞。
楼下客厅里,西谷婆婆坐在沙发上听电视,真中合欢想悄悄从正门离开被发现了。
“合欢啊,这么晚了不睡干嘛啊?”西谷婆婆手在桌子上摸着,抓起眼镜戴上。
“哦!”真中合欢直起腰,赶在西谷婆婆看清之前走到厕所门前:“外面好吵啊,把我惊醒了,下来上个厕所。”
西谷婆婆笑着说:“许是迎神仪式搞得动静吧,平时乌有町很安静的。”
真中合欢假装上了厕所,冲水后上楼:“婆婆,那我睡了。”说着在前三个楼梯踩出声音。
“好,早点睡啊。”西谷婆婆说着摘了眼镜。
真中合欢伸直腿重新迈下来,爬到通往院子的玻璃门前,一点一点拉开,轻轻钻出去,重新合上门,舒了口气。
作为学院体操社的一员,真中合欢落地动作不可谓不标准,她灵巧地穿过拦路的栅栏和注连绳,没有遇到一丝阻碍。
回头看了看两者的距离,她略有不满地看了看自己的胸脯,憋着嘴一路小跑。路边跪着的使者们都是老人,真中合欢仗着年轻,摸黑从他们身后走过,没有发出什么动静,径直往白山去了。
沿着山路往上爬,半个小时左右,真中合欢便来到广场附近。
隔着稀疏的林子,隐约可见一个个或高或矮的背影,组成一道人墙,似乎正在围观。咆哮,惨叫,哀嚎在广场上奏成凄惨的协奏曲。
前面是一个女人,穿着和服,正抚着身前的树枝驻足观望,看背影应该是个美女,真中合欢拉了拉口罩,走上去打算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熟料一阵嘻嘻声从女人背后响起,接着一张嘴从头发里伸出来,尖牙利齿,嘴唇血红。
真中合欢瞬间脑袋宕机了,她没能理解这是什么状况。
脑后的嘴巴转过去,露出女人的正脸,是一个眉眼略有疲态,画着眼影的中年女人,她惊讶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人类,在真中合欢平坦的胸前凝视几秒,这才打破有些沉重的气氛,笑着说:
“这是我们妖怪的事儿,宝藏院凑什么热闹?还派个女娃娃来,莫非现在衰落的连男子都找不到了?”
“二口女。”听着女子的话,真中合欢没有细细考虑,只是想起都市传说里的奇怪妖怪二口女。
那二口女没有伤害真中合欢,而是微微侧身让出了半个身位,露出狭窄的视角。
她看清了人墙,没有一个是人,有长得像天狗的鸟人,有来回乱窜的河童,有身材高大的怪物,有瘦小可憎的恶鬼。
他们……它们随着二口女的动作齐齐扭头,在真中合欢身上上下打量,重点都放在吊坠上,然后略微让开仅容一人挤进去的位子。
妖怪眼中有忌惮一闪而过。
真中合欢这是什么也不想,只知道不能怯场,她必须伪装自己,不能暴露一无所知的真相。于是喘了口气,慢慢地走进去。
“住持身子还硬朗吗?”身边天狗模样的妖怪和蔼地问。
真中合欢轻轻摇头:“只远远见过一眼,未曾与住持谈话。”
天狗点点头,不再多言。
真中合欢目光看向广场内,只见一片疮痍,有大火烧过的痕迹,地砖成片破碎。川鹤子跪坐在乞丐一般的虎人身边,脸色苍白。
真中合欢本能想走进去和川鹤子打招呼,脚步还没迈开便及时管住自己。
“差点出事。”多年的教育让她在最后一刻理智占据上风,没有做出出格的事。
突然一阵哭泣和求饶吸引了她的目光,只见小山丘一般的巨蟒绞住一个老婆婆的脖子,死命往地上掼,顷刻间黑血四射,吓得真中合欢捂住了嘴。
巨蟒丢下不知生死的老婆婆,冲着围观的妖怪怒吼:
“还有谁!”
震耳欲聋,真中合欢觉得眼睛金星直冒。
这时一个身高两米,浑身遍布苔藓的石佛从群妖里走出来,它双手合十唱了声诺:
“社神何必赶尽杀绝,放白粉婆一条生路,以彰显自身仁德宽宏,可好?”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看巨蟒暴躁的样子,真中合欢觉得这石佛说的废话只能讨来一顿好打。
第100章 :辩辩?不辩,滚!
乌有町北部,白山山麓的广场。
刘刹何咆哮着问完全场,回答他的是死寂的沉默。
见状刘刹何也不多言,尾巴挑起地坑里的白粉婆便欲绞死。这时围观的妖群里有人喟然长叹,迈出一步,诺了声佛号。
只见此妖身高两米,乃青岩雕刻成佛陀形象,早年受乡人崇拜,废弃后吸日月之精华开了灵智,就此行走世间。
他石质的身体表面有很多青苔点子,连佛像死角都绿油油的,在这样的的冷天依旧茂盛,身上有几条深刻的裂缝,里面也绿汪汪一片。
石佛合十双手,先鞠了一躬,然后石质的嘴唇蠕动,闷如瓦罐的声音从肚子里响起:“社神大人何必赶尽杀绝呢,他们的错已铸成,被您伤成这样已是得到了报应。不如放她一条生路,彰显您的仁慈宽厚,以收诸君的心,如何?”
刘刹何仿佛看到了什么笑话,他先伸出蛇信子分辨了一下,发现石佛身上没有自己击败的四只妖怪的气味,于是忍住笑意问:“你又是谁?”
“贫僧无名无姓,因向来与世无争,故东瀛妖史未留姓名,大人可叫我石佛人。”石佛人唱喏着,“大人,这白粉婆和人肉雀,都是此世唯一,您杀了三人,已然是报了仇泄了怨,便放白粉婆一条生路吧!”
“他们杀我手下时你可曾劝阻?”
石佛摇头:“贫僧未在现场,否则定然劝阻。”
“若是他们拒绝,你打算怎么做?动手阻拦吗?”
“这是自然。”石佛人大义凛然道,“欺凌弱小,徒造杀孽,此乃恶行,人神共愤!”
“哈哈哈哈!”刘刹何大笑着,眼泪都流了出来,在地上打滚,尾巴像手一样蜷在肚皮上,“这真是年度级笑话哈哈哈!”
真中合欢见先前还威严满满的巨蟒像失了方寸似的满地打滚,有些不解。石佛人虽然是妖,但他说的话没有错啊?为什么蟒蛇笑得这么猖狂呢?诶!川鹤子和铃木大叔怎么也在笑?
川鹤子用巫女服的袖角挡住嘴,噗噗声从衣袖里传出,她与正苦笑着的父亲对视了一眼,两人想的差不多。
铃木大川的手臂依旧火辣辣的疼,他低头轻声说:“怎么会觉得蛇神会不是恶人呢?”
河童次郎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示意自己不是聋子。
石佛人向前一步,石眉皱着,簌簌落下青苔碎屑略显生气道:“社神大人何故发笑?”
“哈哈哈,闻辽,你帮我说……哎哟,笑死我了!”刘刹何继续翻滚着,从白粉婆身上碾过。
咧着嘴的闻辽当即朗声道:“你说的善恶,是佛教的善恶观吧?”
“善恶放之四海皆准,是否是佛教并不重要。”石佛人悍然否定。
闻辽嘴角扯着:“少放屁了!”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不但是自然准则,也是妖怪的天性,狼靠吃羊维生,你竟然妄想劝狼食素,莫不是在世间走动得久了,就觉得天下都应该以和尚的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