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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丧失了理智的我,一时间竟然没弄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的唇顺着他的前额吻过他的鼻梁,吻过他的嘴唇,他的嘴唇仍然柔软,我感觉到他双唇之间些微的气息,虽然微弱,但那确实是他呼出来的气息。
他还活着!虽然他的气息微弱,但他确实还活着,身体里流着魔王之血的魔族没那么容易死去,更何况,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安排好的。
这狂喜来得太突然,我被情绪,慌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现在我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先救他。
我托起他的头,把右手放在他的颈下,然后左臂托住他的膝弯,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我以前从来没发现他的身体居然这么轻,我的体力算不上太好,但是我却能轻轻松松地抱着他往前走,或许是因为实际上他身体里大部分的血都已经流出来了吧。
这比喻也许很不恰当,但是此时此刻,我觉得他在我的怀里就像一只被雨淋湿了毛的小猫。
他很虚弱,但他还活着,我能够感觉到他身体的温热,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心脏还在跳动着,虽然很慢,但它确实还在跳着。他很瘦弱,但他现在在我的臂弯里,我知道我完全能保护他。
说是我在保护着他,实际上也许是他在保护我。
死之域的空气令人窒息,温度也极冷,在死之域走的一步,都应该是一种痛苦,但是我被波德莱尔先生的火焰包围着,只感到舒适又温暖。
我抱着他,一步一步向着后面的狮鹫车走过去。艾萨克站在车前,看着我。
“我原本以为你会逃走的。”当我把波德莱尔先生安置在车上时,艾萨克这么说,“对于人类而言,这样的场景还是太难理解了,很容易就会觉得恐惧。”
虽然波德莱尔先生不重,我把他抱过来还是费了一点力气。此时我站在车前喘气,无暇回答他的话,只是摇了摇头。
恐惧吗?说实在的,刚才我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数种情绪在极为短暂的时间中变换了数次,确实让人有点混乱。
但是我并没有感到恐惧,我无暇感到恐惧。
我的眼睛只看着波德莱尔先生,我的眼睛只看着他,我为他的死而悲痛,为发现他还活着而狂喜,我太专注于他的状态,无暇去考虑我自己的感受了。
第 41 章
我把波德莱尔先生抱上了车子; 他闭着眼睛,好像在沉睡。艾萨克驾着车,要带我们离开死之域。
我坐在车里; 把波德莱尔先生的头放在我的膝上; 就像他曾经对我做过的那样。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很平稳,但是始终处在昏迷之中; 皮肤惨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他这样没关系吗?”我坐在车厢里; 向外面的艾萨克喊道; “他有没有告诉你到底要怎么办?”
“没关系的。”艾萨克在外面向我喊着回答我; “他会醒的,他只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不知是因为波德莱尔先生的火焰,还是因为无头骑士已经从死之域消失; 这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温和了一点,声音的变化也不再那么奇怪。这让我与艾萨克的对话可以进行下去,让我可以稍微安下心来。此时,我又听见艾萨克向我喊道:
“克里斯先生如果想照顾一下殿下; 请帮他换换衣服,他的衣箱就在座位下面放着。”
我按照艾萨克说的,从座位下面找到了他的衣箱; 打开。
波德莱尔先生的衣箱非常整齐,左边放着三件黑色外套和裤子,每一件都一模一样,袖口绣着银色‘恶之花’图案; 右侧是六件白色衬衫,袖口的图案是黑色的‘恶之花’,正如我见他穿过的衬衫那样,中间的两个格子里则分别放着半打袜子和手帕。不知是否因为他早已经预料到了可能的情况,手帕旁边还放着一小卷绷带和洗伤口的药水。
我握着他的手腕,他手腕上的伤口很深,看起来触目惊心。如果是人类的手腕上弄出这么一道伤口又没有立即得到救治,此时一定早就已经死了……但他现在还活着。
如果此时他有意识,一定可以在一瞬之间就用法术把他的手腕治好。但是他此时正处在昏迷之中,艾萨克和我一样不会任何法术,因此我只能用药水洗了洗他的伤口,然后用绷带在他的手腕上缠了一层又一层。
虽然实际上大概……没什么用,不过至少看起来好多了。
此时他的衣服已经弄破了好几处,沾染上了不少血污。我用刀子割开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把那些破衣烂衫扔掉,然后用手帕浸了冷水,为他擦拭身上沾脏了的地方。
他的身上很凉,比平时还要凉,我想那大概是因为他失血太多。当我把沁凉的手帕放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拿着手帕在他身上擦拭,洗净他身上所沾的血迹,他的皮肤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很细腻。虽然算不上紧致,却也没有什么皱纹,皮肤下面隐隐地藏着些肌肉。
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算是很亲昵的了,不过在这天之前,我确实还未曾见过他的身体。仿佛新生。
他虽然瘦,身材倒还不坏。
车厢里有着各种法术的加持,非常温暖。因此我并没有太着急要给他穿上干净的衣服,只是一遍遍擦拭他身上的肌肤,我握着手帕的手从他的肋骨上滑过去,想象自己正在敲一架木琴。
如果他醒着,看到这样的情景一定会害羞,我想象着他的那种表情,觉得现在见不到他那样子真是有点遗憾。不过如果他真醒着,肯定是要阻止我继续这么干的,而那就有点没劲了。
我们两个大男人待在在这么个狭小密闭的车厢里,一人衣冠楚楚,另一人却全身赤^裸,如果他这时候清醒着,这情景还真显得有点刺激。
不过我一点也没有猥亵的意思。他受了伤,正在昏迷,我不是禽兽,不会在这种时候放纵情^欲。我只是不由自主地欣赏着他的身体,他的身体非常漂亮,就像是一座古代雕像。也许因为他的魔族血统,他的身体比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类都要匀称。
嗯,我这只不过是在表现自己对美的热爱而已。
我看了他很久,用唇舌舐去他身上沾染的最后一点血迹,吻过他几次。当我准备要帮他穿上衣服的时候,我听见他的口中吐出了一个字:
“冷……”
他这是恢复意识了吗?
我连忙低下头去看他,他闭着眼睛,表情痛苦,没有再说一个字。他的嘴唇惨白,看起来可怜极了。
车厢里的气温并不低,但他失了太多血,车里的这点温度显然无法让他感到舒适。这时候只给他穿上衣服显然不行,我从座位下面找到一条毛毯,把他紧紧裹住,希望能帮他恢复一点温度。
但是这没有用。
他的眉头仍然紧紧地皱着,他翕动嘴唇,似乎还要说些什么,然而他已经气若游丝,吐不出完整的音节。
毯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他好像还是冷。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车厢里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能让人取暖的东西。大概波德莱尔先生也没有考虑到他失血过多会冷的这个问题。
那么……大概只有一个办法了吧。
我快速地从车窗往艾萨克那边瞥了一眼,他忙着驾车,一点也没时间往车厢里看,况且他是个出色的车夫,应该明白到底什么是不该看的,就算是他看到了什么,他也会假装没看见,这点我可以肯定。
我拉上车窗上的帘子,然后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唉,我原本以为,我们还需要有更多进展之后才能裸裎相见,不过今日,这一计划显然是要提前了。
我一直觉得我身材不坏,不过和他比起来就差远了,他的身体其实并不像平时看起来那么瘦弱,这让我稍微有点自卑。
嗯,好在他今天看不见。
虽然车厢里不冷,不过我脱掉了衣服之后还是觉得有点不适。我赶紧披上毛毯,然后从身后抱住了波德莱尔先生。
他身上真凉,我觉得我好像抱住了一块冰。
我打了个寒战。
抱住他之前我没有发现,原来他的身体一直在微微地发抖。我抱着他,感觉他的身体在我的怀抱中渐渐变得放松。
我展平身体贴近他,用双手摩挲他的身子,尽力想要让他暖和起来。
这用处其实不大,我只是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一点点温热,始终无法让他恢复正常的体温,他身体里留下的的血液太少,不足以带着我的温度流动起来……这真没办法。但抚摩他的肌肤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我拥抱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对他的身体着了迷。
我就这么裹着毯子,抱着他,坐在车厢里,什么也不做。虽然我迷恋着他,这种感觉还是稍微有点无聊。我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他黑色的头发碰着我的鼻梁,让我觉得有点痒。我挠了挠鼻子,嗅见他的身上还带着一点之前沾染上的血味。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血味闻起来很好。
我舔舐他的颈侧,然后吮吸,在他的颈侧留下点点痕迹,假装自己是个血族正在吸受害者的血。他就像是个娃娃似的乖乖随我摆弄,就算是我把手伸到他两腿之间玩弄,他也只是皱皱眉。
当然,我没玩得太过火,他是个病人。
不管怎么说,我的拥抱到底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我看见他的眉头舒展了,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痛苦。我明白他大约不要紧了,就开始觉得困乏。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拥抱着他的身体,睡着了。
第 42 章
我感冒了。
抱着像个大冰块似的波德莱尔先生睡了一夜之后; 我不负众望地,感冒了。
我喉咙疼,我头疼; 我浑身的骨头和肌肉都疼得要命。此时我正穿着我能穿上的所有衣服; 身上披着毯子,看上去简直像个傻瓜; 就算如此,每当车厢的缝隙里吹进来一丝微风; 我都还会控制不住打个喷嚏。
然而害我生病的那个罪魁祸首此时正坐在我对面; 穿戴得整整齐齐; 笑意盈盈地看我。
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