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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趴在额头上,看的陈友福都呆了,大手有点哆嗦,想要摸摸碰碰又怕自己手指粗粝磨坏了孩子皮肤,“这,这是我闺女?”
“废话!看你那傻了吧唧的样儿,给,先抱着,”苗云英看见儿子那傻样,翻了个白眼,将孩子往自家傻儿子手里一放,她还得给马婆子拿钱拿东西去呢。
可怜陈友福一米八的大高个,手里猛不丁给塞了个小肉团子,顿时紧张的连呼吸都快停了,咋撒着双手僵硬着身子,这么软这么小的孩子,咋抱啊?他不会抱孩子怕把孩子给摔了啊。
阿安这会儿正迷瞪着,饶是她内里有个成熟的灵魂,可小婴儿身体不给力,只觉得身子不舒服,硬邦邦硌得慌,就生理性哼唧起来,更是将个陈友福给吓得汗惶惶地。
还是姚翠芬腾出手来,看见小叔子那跟端着个炸弹似的恐慌模样,将阿安接了过去,拯救了陈友福,陈友福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还是稀罕吧啦地凑着去看小粉团子。
这边苗云英收拾了十个鸡蛋,又拿了一块钱塞过去,“今天真是多谢妹子你来帮忙了,这些你都收着,忙活了半晚上了,回去好好歇着。”
马婆子一看这么多,顿时就乐的见牙不见眼了,不过还是意思意思地推了推,“这怎么好意思,我这身子今儿不争气,前面都没搭上手。”
苗云英一点儿也不作假地往回一推,“这说的什么话,今晚上多亏了你来帮着忙。赶紧收着吧,回头孩子满月的时候请你来吃酒。”
这里原有旧风俗,都是过十二天和满月的,不过如今日子不好过,谁家也没那么多东西来办两次席面,加上小孩子十二天时太小了不好多见人省的招病,便都只过满月不过十二天了。
马婆子便收了鸡蛋接了钱,见苗云英是真稀罕那小孙女,原先还觉得她不看重孙女,此时也顺着又说了些好听的,“大嫂子,你这孙女生的好,我接生了这么多孩子,没见过才出生就这么齐整干净的,这孩子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咧。”
她不过是家常的恭维话,可不知道苗云英嘴上说着,“就是个普通娃儿,在她娘肚子里养的壮实些,什么福不福的,这年头可不敢说,只要娃儿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心里面可美着,她这可不就是个福娃娃么。
马婆子一面被送这往外走,一面低声道:“是呢,是呢,瞧我这嘴说秃噜瓢了。这年月只要孩子大人都健康好好的,比啥都强。”尤其是她今天这一趟活就得了这许多,都顶上接生四五个孩子,那心里才叫个高兴。
苗云英笑着将马婆子好生送了出去才回了三房,屋里还留了些血腥味,如今天凉了也不敢大开窗子怕吹着产妇和孩子,只开了细细一条缝,不过,此时房间里的人都顾着趴那儿看孩子呢。
“娘,春花那肚子上的红光?”姚翠芬有些不安地问苗云英。
她的话让正看着闺女的陈友福一下子抬起头来,“大嫂,啥红光?”
姚翠芬看着自家婆婆没说话就没敢吭声,要不是她当时狠狠扭了自己一下子,怕是要怀疑自己当时看花眼了,可她看的真真的,当时弟妹肚子上真的发了红光,然后小丫头就生出来了。
“娘,到底咋回事?”陈友福着急追问了一句。
苗云英看了他一眼,便走到阿安身边给她掖了掖小包被,才抬起头,“就是先前你媳妇生娃的时候,肚子上放了一圈的红光,娃就生出来了。”
陈友福顿时瞪大了眼珠子,“娘,你可别胡说,这要是让人知道,可是要命的,是封建……”
话没说完,就被苗云英给喷了回去,虽然是怕吵着孩子压低了嗓门,但那脸色可让人害怕,“你个混球玩意儿,你老娘眼还没花,也没傻!咱们不去说,谁知道?啊?行了,这事往后你们都不许提,你们就记着往后对这娃好就行了,听到了没?”
她是不担心老大媳妇,这儿媳妇的秉性良善,素来知道轻重,若是看见的是老二媳妇,她或许还会好好敲打一番。
姚翠芬果然有数,也知道这种事若是被外人知道,那整个老陈家都要招祸,听婆婆这么一说,她是打定了连自家男人都不透露的主意的,此时自然是重重点头,“娘,您放心,我有数。”
苗云英满意地点点头,这三个儿媳妇,除了老二家的让她不满,其他两个都是好的。
“那娘,我去给弟妹做饭去,等会儿她醒了好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姚翠芬很有眼色地说道。
苗云英更加满意她,从腰间把钥匙解下来,“你自己去舀面。再去把老二家的叫起来,让她做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懒觉,你自己赶紧去眯会儿去,半晚上没睡了。”这弟妹生孩子老二家的都不知道过来搭把手,就不是个好心性的。
姚翠芬一面应着出去了,苗云英一回头就看见自家三儿子依然一张脸震惊地跟呆瓜似的,伸手就照那大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我说的话,你记住没?”
陈友福被老娘的蒲扇大掌给拍的脑袋都低了一半去,“哎呦,娘,把我打傻了都。”
同样刚尝过那蒲扇大掌的陈根生:儿砸,忍着。
陈友福瞪着双好看的眼问,“娘,你说的都是真的?春花肚皮上真的放……”
被老娘眼睛一瞪,陈友福把那两字给吞了,见她娘又有抬头趋势,忙接着问,“那我这闺女保不齐是什么……”
“是什么是?那是你闺女,”苗云英白了他一眼,“你就记着这孩子是咱老陈家的宝儿就成了,往后好好疼你闺女。”
“娘,你不说我也疼,那可是我闺女,瞧瞧这孩子长得多好,像我。”
苗云英看看三儿子那张黑脸,顿时就嫌弃了,“像你啥,像你,像你跟个黑煤球似的啊,我孙女白白胖胖的,多好看,这是像她娘,皮子白嫩,你个糙老爷们快拉倒吧。”
陈友福摸摸自己秋收被晒黑的脸,他不就黑点糙点儿,这是亲娘不,这么埋汰他。不过,想到闺女像媳妇,他又忍不住嘿嘿两声,他媳妇皮子还真是好,那嫩嫩的……
苗云英说完就不搭理陈友福,只睁着双眼往那小包被里瞅,看着小丫头一面睡一面咕哝小嘴巴,就忍不住露出慈爱的笑容,看的陈友福连连感叹,他闺女可真能,连自家偏爱孙子良多,凶悍的老娘都能搞掂,无敌了我的娃。
“娘,我家闺女叫啥名啊?总不能闺女闺女的叫吧?”自得过后,陈友福很有父爱地开始为闺女考虑起名大事,可他肚子里也没墨水,早些年读的书早还回去了,不过闺女的名儿就该他当爹的取,因此揪着头发开始使劲想。
苗云英看着躺在襁褓里睡得呼噜噜的小娃儿,咂摸了下嘴,小丫头是个有福气将来有大造化的,合该叫个福娃娃才好,可这时候正是打击封建迷信的时候,她可不敢招祸,“叫安宝吧。”
陈友福一愣,“安宝?”
“如今这年月,别的不求,就希望这孩子一生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陈友福念了几遍安宝,竟觉得怎么叫怎么顺口,就跟说这是俺的宝儿,安宝俺宝,真顺口啊,嘴巴一咧,笑了,“娘,没想到您这么有才分,这名儿取的好,安宝,俺宝,陈安宝,好听。”
苗云英还真没想到自家儿子还能将安宝延伸到俺宝上,只是瞥了眼陈友福,“安宝是小名,咱先叫着,等着我找个人去问问这孩子的八字,再取大名。”
陈友福顿时就吓着了,“娘哎,您可别,这年头怎么敢去找人算命,万一叫人逮着……”
“呸呸呸,闭嘴吧你,”苗云英瞪了三儿子一眼,“当我跟你一样笨,还让人逮着。我去找宁老爷子问问,他有学问,懂得多。行了,这事你甭管了,我才操持。”
陈友福还想给自己亲闺女亲自取名的权利就这么被老娘给收走了,就有些哀怨,不过,马上注意力就被转走了。
无他,某个才出生的小团子,拉粑粑啦。
第4章
阿安是被自己屁股底下不正常的湿润和温度弄醒的,接着又听见苗云英一声,“安宝拉了,老三,去端盆温水去,我给安宝换尿戒子。”
阿安没注意到苗云英前头的称呼,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拉,拉了?她居然拉了?接着感觉到小腿被抬了起来,顿时羞耻了。
内心住着成熟灵魂的小婴儿悲伤逆流成河。
等一番收拾完,下面垫好了舒舒服服暖暖的新尿戒子,阿安又觉得肚子空荡荡了,嘴巴无意识地开始蠕动,苗云英一眼看见,就道:“安宝这是饿了,老三去叫你媳妇醒醒,看有没有奶水下来。”
苗春花睡得并不沉,一叫就醒了过来。
“春花,安宝饿了,你擦擦,看有没有奶水。”
听婆婆说让给孩子喂奶,初为人母的苗春花忍着羞怯,掀起衣襟,看着才出生的闺女,内心就一片柔软,“娘,安宝是孩子的名儿吗?”
“嗯,小名叫安宝,大名等着再起,”苗春花又将方才的话解释了一遍。
“娘取的名儿就是好听,”苗春花性子柔顺,婆婆取的名又有对孩子那么好的蕴意,她就更觉得安宝念起来顺口又好听,就连连轻声温柔唤了好几声。
这满腔母爱的声音,饶是从来没有被母亲疼爱过的阿安,此时该叫安宝了,此时还看不清苗春花的眉眼,也觉得自家娘的声音又温暖又好听,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爱意。
而且,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奶奶都很疼爱自己呢,这让她欢喜又期待未来的日子。当然她也从这称呼里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好像自己身处的这家是乡下什么地方,称呼很土,但这都无所谓,她更在意家人亲人。
苗云英将安宝往前送了送,谁知,刚才还乖乖巧巧的小丫头就不安分了,小脑袋往外扭着一副抗拒的模样,“安宝乖,吃奶奶了,吃了奶奶长胖胖。”
安宝内心是一万点的抗拒,这可是人形奶瓶啊,她下不了口。
只是,才出生的小婴儿柔软没有力气,小嘴很快就被塞入一个温热的来,饶是安宝抗拒,身体自然反应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