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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出了今日这等差错,你就自己去领罚吧。”苏姨娘接着又道。
听了这话,碧霜恭声应了声:“是,奴婢知道。”
* *
顾月儿领着婢女采兰去了如意赌坊一旁的酒楼,鹤颐楼。
这里她过去常来,所以酒楼里的小二一瞧着她,随即就面带笑意的迎上前来。
因着沈昀卿从学堂回府路上,会经过这条街道,所以,顾月儿过去常会来这儿蹲守,就为了多瞧沈昀卿几眼。
不过,三年下来,那人好像是越来越厌烦她了。
如今想想,顾月儿也觉着自己十分可笑,那时候沈昀卿对她的厌恶,都已经表现的那般明显,她心里为何就会觉着,那人是喜欢着她的呢?
好在,她现下已经完全看开。
而沈昀卿,如今也不用再烦忧她莫名的搅扰,他只需用心科考,接下来,再迎娶他那知书达礼,端庄贤淑的定亲女子宋清芝,过上他心中所期待的赌书泼茶,抚琴作画,琴瑟和鸣的幽雅生活。
屋外的雪又下的大了些,北风猎猎作响,吹拂着酒楼门口的杭绸帘子轻轻翻卷。
也不知是不是前世的经历,这一世的顾月儿尤为怕冷,她纤手拢了拢肩上的斗篷,两只纤嫩的手也收进了衣袖中。
“顾小姐今日还是和往常一样吗?”
听了这话,顾月儿轻轻点了下头,随后就跟着小二,走向鹤颐楼二层的雅间。
少女低垂着眸子,神色淡淡,那头柔顺似水的青丝由藕荷发带松松束着,随意垂落于腰间,身子曼妙,体态轻盈。
而就在这时,恰有三五客人从二楼走下,他们一身学子打扮,从雅间出来后,他们一路浅浅言语,偶尔轻笑几声。
只是,走着走着,他们一行人的轻轻谈笑声,不知怎的,蓦地安静了下来。
在同窗目光的示意下,沈昀卿侧身向楼下瞥去,见着正往楼上走来的那道身影,他脸上的神色很快便就冷了下来。
上次不是都已经和她说清了吗,她怎么又来了?
又想到这三年来,眼前那女子对他的纠缠,他眉头微微蹙起,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能与她说通。
那日和她说的那么多话,真是都白说了!
此刻低垂着眸子的顾月儿,并没再第一时间发觉到沈昀卿的存在,直到婢女采兰轻轻唤了她声“小姐”,她才从思绪中抽出身,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顾月儿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遇到沈昀卿,不由得,她心里又觉着有些好笑。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拼着命想要再见一眼的人,这一生,当她已然放下后,他就这般轻易的出现在她跟前。
呵!上天可真会和她开玩笑。
前世,当她拼着命想要见他一面的时候,却怎么都见不着。而如今,她心里已然完全将这份感情放了下来,沈昀卿却轻易的,出现了在她跟前。
若是她还能重生的再早一些,那该多好!
那她定不会出现在他跟前,打扰他,纠缠他。
这般此刻,站在人群中的沈昀卿,应该就不会用那种厌烦的目光瞥看于她,仿佛她又会做出什么无礼的事情一般。
不过,既然见着来人,顾月儿还是对他轻轻了一颔首,淡淡唤了声:“见过沈公子。”
“嗯。”听后,沈昀卿微微点了点头,也回之一礼,低声道:“顾小姐有礼了。”
在场的几个学子都是沈昀卿的同窗好友,对于顾家大小姐顾月儿纠缠于他一事,多少都知道些。
就在他们以为,眼前女子又要对沈昀卿做出什么事的时候,顾月儿却轻轻福了下身,神色淡然道:“既然沈公子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接着,顾月儿带着采兰继续往楼上走去,自始至终没再多说一句话,省得让沈昀卿误会,误会她又要对他做出什么心怀不轨之事。
既然她已经将他放下,顾月儿就不想再做什么误会之举。
何况,她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想再耗费精力在无举足轻重的事上。。
瞧着顾月儿离开的身影,在场众人都有些惊讶,沈昀卿面上虽淡淡的,但他心里也略有些诧异,仿佛不敢相信顾月儿她能这般轻易离开一般。
又是在玩什么手段。。。。。。欲擒故纵吗?
可惜,他并不吃这一套。
跟着沈昀卿身旁的几个学子笑了笑,其中一人轻声道:“暂且不说这顾小姐的性子,单论她这容貌,可还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怎么,张兄,你喜欢?”另一人轻笑着调侃道。
“哪有?我不过只是客观评价下那女子的容貌。。。。。。难道你们就不觉得吗?”
第六章 陈四爷,演技不错嘛~……
再过些时日,沈府一家将要启程华京,今日这场宴席,算是沈昀卿同几个同窗好友的离别宴。
但没想到,他会在这儿遇到最不想见的人。
耳旁同窗在轻轻谈笑,沈昀卿瞥了一眼顾月儿离开的身影,眼神不由暗了暗。
顾月儿带着采兰进了雅间,店小二在旁给沏好了茶之后,就让她们稍作歇息,说菜膳待会儿便能上来。
听后,顾月儿轻点了点头,店小二随后便退了出去。
雅间里设有炭炉,一如往常般,鹤颐楼用的还是松木炭。
她刚一推门进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一丝一丝的萦绕于室内,闻着让人觉着很舒服。
婢女采兰知道顾月儿的习惯,她行至紫檀案几旁的隔窗边,抬手轻轻支开半扇。
屋外落着雪,零星几片雪花,随着风吹拂到采兰手背上,冰冰凉的。
瞧着外头被雪覆盖着的屋顶瓦砾,听着街头小贩叫卖的喧闹声响。
采兰不由想到匆忙来至鹤颐楼的顾月儿,还有楼道间遇到的沈昀卿,她心下轻叹了口气,有些不明白主子今日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顾月儿刚才在楼道间的反应,也着实让她心内惊诧了一番,主子这是放下了那人吗?
若真的是这样,那该多好!
这三年来主子的变化,采兰身为贴身婢女,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主子原本是个多快乐的女子,父亲顾煜河间府正五品同知,母亲徐氏是江南一带的富商之女。
且又是顾家唯一的嫡女,大人和夫人都十分宠爱于她,从小到大,主子不管向大人夫人提出的什么要求,最后都会满足于她。
反正就从来没有她得不来的东西。
而从三年前,遇到沈昀卿开始,她家主子就初次品味了求而不得的苦涩滋味,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苦。
就连她身上原本带着的几分骄纵和跋扈脾性,一到了沈昀卿的跟前,就都被她一一放下。
三年来的求不得,眼见着一点一点儿的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但她家主子却依旧讨不到那人一分的欢喜。
婢女采兰有些为她家主子鸣不平,小姐她长得多好看啊!
却偏偏喜欢上了沈昀卿性子那般冷淡的人,就像冬日里的寒冰,怎么捂都捂不热一般。
雅间里的炭火静静的烧着,屋子里暖气融融,待的久了,端直坐在窗前圈椅上的顾月儿,不由觉着身子有些闷热了起来。
她侧头瞥了一眼身上的银红羽缎斗篷,犹豫了下,还是抬起纤手将斗篷慢慢解下。
采兰见了,她上前几步,伸出双臂接过顾月儿手上的斗篷。
她轻轻抖落了几下,抚平后,转身搁在一旁的紫檀架上。
炭炉就设在一旁,走近了些,那股清淡的松香味,越发沁人心脾。
顾月儿解下斗篷后,里面穿着件藕荷色的细袄,她挺直着腰身,目光透着半支开的隔窗,静静地望着窗外。
那头带着淡淡兰香的柔软青丝,轻轻垂落在她细如杨柳的腰间,少女鬓如乌云,肌若凝雪。
此时外头正下着雪,隔着云层洒落下的淡薄暮光,一抹抹的落在她如烟似黛的眉眼间,清淡如崖上冷月。
采兰搁下斗篷后,转身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她驻足凝视着眼前的少女,一时间有些看的呆了。
但不知怎的,采兰瞧着这样的顾月儿,她不由心底里又添了几分心疼。
顾月儿端直坐在窗前的圈椅上,目光失神的看着窗外飘落的白雪,白茫一片。
想起出府前,她询问碧霜的那些话,顾月儿现下想想,不由觉着自己有些冲动了。
即便她此时察觉了些什么,但要想弄清楚,前世的她为何会遭遇那些事情,照着现在的情形来看,仍旧不是那般简单。
但当时廊庑下,她看着碧霜端着托盘微微泛白的指节,顾月儿隐隐知道,那事或许与苏姨娘有逃脱不了的关系。
而且,也让她确定了,冬至那日,她在人海中瞥到的那抹清秀身影,是婢女碧霜无疑。
但顾月儿有些想不通,碧霜她为何要否认呢?
她慢慢闭上双眸,细细回想着冬至那日,在街上所看到的情景,当时她是为了找寻沈昀卿,来的这条街道,和今日一般也纷纷扬扬的下着雪。
后来,她跟丢了沈昀卿,隔着人海,她瞥到一抹身影从如意赌坊中出来,和府里的婢女碧霜很像。
只是当她再瞧的时候,那人已经转过了身去,而顾月儿当时,也急着寻找沈昀卿,就没再久留,匆匆离去。
再之后没多久,她便被松华山土匪掳走,成了她日后噩梦的开端。
想到此,顾月儿慢慢睁开了双眸,目光冷冷如雪霜,寒风吹着她松挽青丝的藕荷发带轻摇。
她轻蹙起眉头,垂眸静静看向鹤颐楼斜对面的如意赌坊。
***
而就在顾月儿目光注视着如意赌坊的时候,陈明州正被赌坊的掌柜徐远山热情接待着。
陈明州抿了几口杯里的茶水后,他垂手将青瓷茶杯轻轻搁下小几上,顿了一顿,淡道:“徐掌柜,您之前说的那些,还算数吗?”
“自然算数。”徐掌柜面上依旧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笑容。
陈明州此前遇到什么,徐远山很清楚,他轻轻摩挲着戴在腕上的佛珠,仿佛一切尽握在手中般,轻轻笑道:“怎么。。。。。。陈公子这是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