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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你怎么不进去?”
闻声,纪安瑶立刻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在见到站在门边的那个身影后,纪安瑶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松开了手,就怕白斯聿又生她的气。
等到回过神来,又觉得刚才的反应太过激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本来没有什么的,突然间这么一搞,就好像真的有奸情似的。
墨子胤显然也听到了尹媚儿的那声招呼,对纪安瑶的反应更是心有耿耿,即便跟着转过身,抬眸看向白斯聿。
两个人,四道目光……在半空中轰然交汇!
头一回,在白斯聿的面前,墨子胤不掩锋芒……不再藏匿自己的心思,将挑衅的目光迸射得淋漓尽致。
因为纪安瑶偷偷跑去探望阎烈的事儿,白斯聿就已经很不痛快了,再加上横亘在他和纪安瑶之间那个无法说出口的真相,更叫他心烦意乱!
如今被墨子胤这样一挑衅,原本就憋着一腔怨气的白斯聿哪还忍得了,当即大步走上前,劈手拽起墨子胤的衣领,直接将他拉出了病房!
“斯聿!”
“白少!”
“啊!”
刹那间,众人齐齐惊呼出声,却是来不及阻止什么。
只见白斯聿猛一用力,骤然将墨子胤抵在了墙面上,手臂狠狠地卡在他颈间,像是要将对方活生生地勒死!
如果两个人打起来,受伤的白斯聿不见得是墨子胤的对手。
但是墨子胤并没有还手,甚至没有反抗。
见他如此,白斯聿怒气更深,手下的力道愈渐强硬。
“白少!不要啊白少……”
“快松手吧!你这样会把他勒死的!”
“是啊白少!有话好好说!”
……
众人大惊之下,立刻围上前七嘴八舌地劝说,一个个的脸上写满了焦虑的表情。
纪安瑶自然躺不住,眼见着墨子胤被白斯聿拽出去,就跟着追了出来,伸手抓上男人的手臂,想要将他拉开。
“斯聿,你不要这样!算我求求你了,还不行吗?!”
充耳不闻众人的劝诫,白斯聿神情阴鸷,像是听不见任何声音,手下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
直到纪安瑶这么说了一句,方才有了些许反应。
转过头,白斯聿垂眸对上纪安瑶急切而略带恼意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你求我?为了一个男人……求我?”
白斯聿的目光很冷。
宛如两柄利剑,直刺她的心窝。
纪安瑶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抿着嘴唇,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对峙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墨子胤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直到周围之人忍不住拔高声调惊醒。
“白少!快松手吧!再不松手……就真的要出事了!”
白斯聿依然无动于衷,置若罔闻。
纪安瑶却是不能又任由他这样下去,奈何拉不动他,只能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冰眸,一字一顿,从嘴里吐出几个晦涩的字节。
“是……我求你……”
说这话的时候,纪安瑶以为她会流眼泪,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气氛渲染得很悲情。
但是她没有。
她哭不出来。
她只是觉得难受。
而一个人难受的时候,多半是没有眼泪的。
嚎啕大哭那么痛快的事,有时候其实是一种奢侈。
更多的时候,往往是想哭,却寻不到发泄的途径,只能自己一个人憋着……直到硬生生地,憋出内伤来。
这不是纪安瑶第一次觉得白斯聿过分,但是以前的他,知道自己做得过火了,都会下意识地收敛……而眼下,却只有变本加厉,一步一步地将她逼到死胡同里,以至退无可退。
她不知道……为什么白斯聿一定要这样逼她。
“呵。”
轻笑一声。
在得到纪安瑶的回答之后,白斯聿嘴角的弧度顿而又加深了几分,随即松开了手,径自转过身,朝着走廊尽头慢步走了过去。
面对这样的情形,众人站在边上,屏息凝神,不敢多嘴说话。
只有尹媚儿在反应过来之后,对着白斯聿的背影唤了两声。
“白少!白少!你要去哪儿?!”
白斯聿不曾放慢脚步,自始至终……把她的叫唤声当成了耳边风。
纪安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床上的,也不知道尹媚儿和墨子胤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而她等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她知道,那个时候她说的话……伤到了白斯聿。
可他的做法,未尝不是过分?
纪安瑶不是不想同他妥协,但是这种毫无理由的妥协……她无法接受。
*
正文 第452章 他的冰冷,他的火热(三)
惨遭追杀,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纪安瑶的身体仍旧十分虚弱,再加上思虑过多,终究还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只是睡了也休息不好,噩梦一个接一个,让人不得安生。
“啊!”
梦到凶险时分,纪安瑶忍不住低呼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
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好一阵才缓过了气儿来。
等到纪安瑶恢复了一些清醒,才发现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上了灯。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睡觉之前,灯都是亮着的,护士问她要不要把灯关上的时候,她还特地叮嘱了一声,推却了对方的好意。
原本她是打算硬撑着等到白斯聿回来,心中怀着一丝丝的期待,想着只要他回来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能有所缓和,只是后来到底没坚持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手撑着脑袋,刚从噩梦中惊醒,纪安瑶的脑子还有些迷糊。
房间里的暖气拂过,迎面吹来一阵热风,风里似乎捎着微微的酒气,味儿不是很浓烈,也不呛鼻,但能清楚地闻出来。
一开始,纪安瑶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因为没有睡醒,所以才产生了幻象。
直到耳边响起“啪嗒”一下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随手放置在了桌面上,于静寂的黑暗之中,敲击着人的耳膜,敲动着人的心鼓。
纪安瑶闻声不由心头一动,立刻抬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了过去。
因为没有开灯,窗帘又厚厚得挡着窗子,屋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然而,她能感觉得到,有人在房间里。
而那个人,显然不会是别人,只会是白斯聿。
意识到这一点,纪安瑶下意识要去开灯,只是……手伸到一半,便就停在了那儿,没有继续往前伸的勇气。
她怕打开了灯,就不得不面对那张冷峻的面庞,不得不面对那双冷厉的眼睛。
那样的白斯聿……让她觉得陌生,让她不敢靠近。
犹疑之下,纪安瑶终究还是收回了手,缓缓地放到了被子上。
只转头朝着白斯聿所在的方向,轻轻地问了一声。
“斯聿,是你吗?”
话音落下。
房间里又是一阵死一样的沉寂。
白斯聿没有回答她,像是没有听见她的问话一般,自始至终缄默不语。
静寂之中,纪安瑶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白斯聿一鼓作气灌下酒水的声音。
咕噜咕噜。
酒水从瓶子里倒出,接连不断地灌入口中,发生细碎的声响。
尽管喝酒的人并没有刻意弄出声音,但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下,却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响动,听在耳中尤为清晰。
宛如泼洒在平静的湖面上,随之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断地扩大,不断地向外发散。
纪安瑶微微攥紧五指,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再难开口。
气氛压抑得令人难堪。
知道白斯聿在房里,纪安瑶顿时就没了睡意,只愣愣地坐在床上,不自觉地翻弄着手下的被子,有些无所适从。
白斯聿只顾着买醉,一罐接着一罐地倒,像是要溺死在酒精里头。
两人沉默以对,在死寂的气氛中僵持了许久。
终于……
在易拉罐滚落在地上,磕磕碰碰地砸出一系列响声后,纪安瑶再也隐忍不住,扬手按下了床头的开关,打亮了整个房间。
眼睛适应了漆黑的场景,陡然开了灯,瞳孔骤缩,一下子无法看清眼前的画面。
等到可以正常睁开眼的时候,纪安瑶几乎一抬眸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白斯聿,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在毫无节制地往嘴里灌,胸襟处被泼洒出的酒水浸得透湿。
冷峻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冷凛的眸子直视前方,并没有看她。
俊脸上的肤色白得有些吓人,倒不像是醉酒的样子,看起来反而相当地清醒冷静……可他那个样子,又怎么能称得上是冷静呢?
纪安瑶毫不怀疑,白斯聿喝醉了。
只不过还没有醉得不省人事。
桌子上,东倒西歪地躺着一堆横七竖八的易拉罐,满满当当的,一眼看去竟是数不清楚,地板上也滚落了几个,都已经被倒空了。
也不知道白斯聿坐在沙发上闷声喝了多少酒,更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看到这样的一幕,纪安瑶觉得自己快要被他逼疯了!
他有胃病,身上还有伤,根本就不能碰酒精……可他从来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总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逼她。
“哐!”
丢下手中再一次被倒光的罐子,白斯聿倏然站起身来,尔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见状,纪安瑶忍不住急急唤了一声。
“斯聿!”
然而,话音未落,就不见了白斯聿的身影……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屋子里头七零八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