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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夫人这动作一出,尤斐然惊惧的唤了声:“娘!”
尤夫人眼里带着必死的决心看向尤斐然。
尤斐然隔了几秒,他整个人垮在了地下,双膝跪在了尤夫人面前,他哭着说:“我跟您走就是,您何必这样。”
尤夫人听到他这句话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怎样,可她手上的匕首并没有拿开,而是再次说:“你现在立马过来。”
尤斐然跪在那没动,这个时候尤夫人又说了一句:“小霁子,把少爷扶过来!”
小霁子尤其的机灵,很快便朝着尤斐然爬了过去,立马将他从地下扶了起来,尤斐然被小霁子扶到了他父母的身边,旁边的两个小厮立马明白过来,掏出藏在身上的绳索,便立马将尤斐然给套住,可尤斐然没有想过要逃,所以任由那两个小厮捆着。
他回头红着眼睛对我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我知道他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却只是笑着朝他摇着头说:“我很高兴你的选择,斐然,我们都长大了呀,都有自己要负的责任不是吗?”
尤斐然没说话,望着我。
尤夫人怕尤斐然再跟我有什么纠缠,便立马拉着他走,尤斐然回头看着我,差不多五六分钟,他人便被那两个小厮给拽了出去,拽到船舱口时,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依旧在对他笑,还朝他挥了挥手,直到最后他看不见了,我手才从放了下来,脸上的笑也落寞了下来,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那张支票。
我拿手上三秒,之后我便面无表情的将它撕了个细碎,然后从船舱内走了出来,走到轮船的甲板上,朝着大海一扬。
那些碎屑便随着海风随风飘扬,很快便散落的没了踪影。
我朝着码头看了过去,一眼便看到有个穿白色长衫的人站在那,他身后不远处侯着不少人,风将他长衫的摆子吹得飘拂不定。
我们两人对视了几秒,他身边走来了一个人,在他身旁说了一句什么,很快,他便移开了视线,转身离开了这里。
我所乘坐的轮船也离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到彼此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时。
我说了一句:“再见了。”
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半分留恋,转身朝着船舱内走了去。
这一天的风特别的凉,凉得彻骨,海风将海浪翻滚得将近一米多高,没多久,海面上便扬起了蒙蒙细雨。
我没想到我会是在这一天离开了金陵。
那时候我带着满腔的迷茫,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去干什么,又在何处停留,可就算我迷茫成这般,心里却又无比的清晰告诉自己说,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杀害了我所有亲人的魔鬼。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从他身上亲手讨回这一切,尽管,他给过我温暖,不过这温暖却夹杂着浓厚的血腥味。
我突然在这一刻,无比后悔当初没有听外公的话,如果那一刀从他心口彻底的插上去,是不是一切便会有所不同?这一切便不会发生?
外公和宋醇还有罗慧慧都还活着,他们安居乐业,他们隐姓埋名,在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开心生活着?
可人生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在你犹豫的瞬间,有些事情在就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是我害死了他们。
第235章 不该
王芝芝回到家时,正好晚上十点左右,风儿正在客厅内做着功课,丫鬟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大厅内安静极了,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家便开始变得如此的安静又空荡,仿佛没有任何生机一般,明明上上下下,这么多丫鬟,楼上楼下走动,可这间屋子,却像是被密封在这座山顶,发出的任何声音,只是为了证明它的冷清阴郁沉闷,那些声音怎么也变成不了热闹。
王芝芝甚至觉得,这座宅子在她心目中成了一座鬼宅,每一个人均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连说话声都没有了起伏。
她来到了风儿身边,检查着风儿的作业。
风儿今年已经七岁了,圆圆的脸看上去可爱极了,不过这张脸上却挂着与他年纪极为不符合的悲伤。
天啊,王芝芝不知道为何这么小的孩子,会有这样的表情,她当即放下他的课本,轻声问:“怎么了?可又是哪个丫鬟让我们家风儿不高兴了?”
风儿委屈的摇头,他指了指楼上,楼上的书房说:“爹爹又不理会风儿。”
王芝芝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收到风儿这样的控诉了,可是每一回,都在以太忙为理由,而安风儿,可这一次话到嘴边,她却安慰不下去,因为这个理由,已经到了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地步,何况是孩子。
王芝芝依旧摸着风儿的脑袋笑着说:“风儿已经长大了,不能再缠着爹爹了,应该好好做功课才是。”
风儿却反驳说:“我今年才七岁,别人需要爹爹,我自然也需要,他们说爹爹不喜欢风儿,还说也不喜欢娘,所以才,所以才……”
风儿见母亲嘴角的笑冷却了下去,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错话了,音调瞬间低了下来,睁着眼有些害怕的瞧着王芝芝。
王芝芝自然清楚这些话是谁说的,左右不过是家里这些下人乱嚼舌根,她并未生气,很快,她又对风儿说:“比起让别人喜欢自己,我们更应该喜欢自己。”
风儿似懂非懂的望着她,王芝芝再次拍了拍风儿的脑袋说:“好了,别多问了,你脑袋现在就像是藏着十万个为什么,功课做完了吗?”
风儿立马摇了摇头,王芝芝便招来了丫鬟守着风儿,让他将作业全都做完,接着,她便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刚走到书房时,正好有个丫鬟端着碗从卧室内出来,一瞧见王芝芝,便当即行了一礼,唤了声:“夫人。”
王芝芝目光落在丫鬟手上的药碗之上,便问:“先生今天身子怎样?”
那丫鬟说:“不是很好,先生早早休息了。”
丫鬟的话刚落音,虞助理从里头走了出来,见王芝芝站在丫鬟说话,便也走了过来,唤了声夫人,虞助理身后是一并从房间内出来的韩医生。
王芝芝立马迎了过去,询问韩医生穆镜迟的情况。
韩医生却是犹豫了几秒,低声对王芝芝说:“不是很理想,还是需要静养。”
这话让王芝芝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韩医生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言,便提着药箱从书房内别过王芝芝走了出去。
王芝芝刚想进去探视情况,谁知道虞助理却伸手拦在了她面前说:“夫人,时候不早了,您也去休息吧。”
王芝芝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她被拦下了,仿佛她是洪水猛兽一般。
可就算如此,她也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态度对虞助理说:“那便麻烦虞助理了。”
虞泽对王芝芝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王芝芝再次看了卧室房门一眼,没有再停留,微微一笑,便转身朝著书房外头走去。
虞助理站在那看了她良久,这才转身进入书房。
王芝芝回到房间后,她望着一室的冰冷,和镜子内的自己。
她望着镜子内那张日益刻薄的脸,手顺着面容的轮廓一点一点往下时,她终于没有忍受得住自己的情绪,发狠似的将化妆柜上的东西,猛然往地下一扫。
那些东西摔在地下,犹如此时她的心,摔得七零八落,她花费好大的力气,在那平息着自己的情绪,一旁的丫鬟根本不敢说一句话。
整间屋子鸦雀无声,王芝芝的头发狼狈的散落在肩颈上,她望着镜子内的自己,哭笑不得。
到第二天时,霍夫人发来邀请,说是约她过去坐坐,王芝芝正好闲来无事,便应约了。
等到达霍府时,正好是十点,霍夫人正在那逗弄着自己的女儿,见王芝芝来了,便赶忙从椅子上起了身,朝着她走来笑着问:“镜迟的身子怎么样?”
王芝芝同样笑着对霍夫人说:“还是老样子,不是太好,但也不是太差。”
霍夫人握住王芝芝的手说:“能够保持老样子,那才是最好的。”
她拉着王芝芝在椅子上坐下,两人坐下后,霍夫人便又说:“怎的?不开心?”
王芝芝以为自己脸上情绪藏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霍夫人看出来了,她也不打算掩饰,只是淡笑着说:“没有不开心的,每天不都这样吗?”
霍夫人自然清楚王芝芝的心结所在,她说:“镜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你以为你离他很近的时候,有时候你又发现,你离他很远,当你离他很远的时候,你又会发现,你只会离他更远不会更近,他跟长凡这么多年朋友,你也是清楚的,对长凡也是这样一副样子,不会表现得太热络的。”
对于霍夫人的话,王芝芝像是再听,又像是没有听,她说:“你说当年我是不是不该嫁给他,若是没有嫁给他,是不是一切也会有所不同。”
霍夫人立马伸出手捂住王芝芝唇,她说:“千万别说这样的话,没有什么该与不该的。”
王芝芝笑着将霍夫人的手从唇上拿了下来说:“其实我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到他了,他身边的人防我防得跟洪水猛兽一般。”
王芝芝嘴角勾起一丝笑说:“也许当年我就不应该掺和在那件事情里头,谁不知道那件事情任何人碰不得,可那时候我天真,以为她走了,自己便永远的得到了他,现在才发现,从那一天起,我便失去了他。”
霍夫人拧眉说:“虽然那件事情有好几年了,可我还是不得不说你,你什么事情不掺和偏要掺和那件事情。”
霍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说:“听说她又结了婚,跟个日本人,前段时间长凡身边一个外交官见过她一面,在那边的领事馆和她的丈夫,有了个女儿,这件事情,长凡跟我说,我都没敢让他告诉镜迟,不过,想来应该也是瞒不住的。”
霍夫人说完,便端起了桌上的茶水拂了拂,饮了一口,她又说:“听说过的并不怎么样,丈夫是一名战地记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