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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的话犹豫在这,穆镜迟抬头看了过去,小秀儿赶忙解释说:“恐怕这几天都无法来书房伺候,要休养几日才行。”
穆镜迟拧眉说:“越来越没个规矩了。”接着,将手上的文件丢在桌上。
那句话也不知道在说谁。
没多久,他目光又落在桌上的信封之上,他又问:“谁进来过书房。”
丫小秀儿知道问题来了,便有些结巴的说:“今天上、上午、夫、夫人,进来给您送文件,进来了一回。”
穆镜迟没说话,而是拿起那信封,小秀儿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果然下一秒穆镜迟便将信封给打开了,将那照片从信封内拿了出来。
小秀儿无比紧张的瞧着他的反应,可是小秀儿等了好一会儿,并未等到穆镜迟反应的到来,他看到了那上头的折痕,只是很平静的将照片塞了回去,然后让小秀儿将烛火给端了过来,然后将那信封内的所有东西全都焚烧在不远处,专门焚烧一些资料的火盆里。
那些照片被火焰吞噬的很快,没一会,便被烈火团团包围,那张眉眼里略带一丝小机灵的脸,很快也会烈火吞掉,化为了一堆丑陋的黑灰。
小秀儿以为过了这一关,心里暂时松了一口气,可她这个想法才刚在心内闪过一秒,将烛火灭掉的穆镜迟在那再次开口问:“今早上谁收的书房。”
小秀儿心里一紧,立马颤抖着嗓音说:“是、是、小兰。”
穆镜迟说:“拖下去,杖毙。”
小秀儿整个身子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下,她唤了声:“先生。”
穆镜迟连看都未看她,在那继续处理着桌上的公事说了五个字:“没用的东西。”
小秀儿连哀求的话都不敢说,只敢瑟瑟发抖跪在那,没多久便人从书房外头走了进来,是外交部新任命的常务次长陈国宏陈次长来了,小秀儿一见书房内来了人,便赶忙从地下起身,便去了外头倒茶水进来。
等她再次进来,陈国宏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和穆镜迟说着话,说着日本那头的情势。
这两年,金陵这边屡屡和那边传来碰擦,两方都有想修好双方关系的意思,所以陈国宏这两年一直长驻日本大使馆那方。
今年因为有事,便回来了一趟。
陈国宏这次来,是和穆镜迟谈论日方那边对金陵这边态度的,穆镜迟认真听着,情况不是很好,但情况也不是很坏,穆镜迟差不多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陈国宏说:“当初日军为了跟我们争夺南部的椿洋岛,我们已经多次兵戎相见过,如今日方那边对椿洋岛依旧不肯让步,却又不想用武力解决,为减少双方不必要的双亡跟麻烦,所以那边有试图来修好双方之间关系的意思,不过我们这一方,对椿洋岛的所有权,是怎样都不会退步,日军那方也表达了对这椿洋岛决不让步的心思,几次都绕着弯问我们,是否有别的商量的办法,这商量的大意,不过还是希望我们进行让步,如今双方正在接触中,至于事态怎么发展,我问过霍总统了,霍总统说让我来过问您。”
穆镜迟坐在那饮着茶,并未说话,而陈国宏一直等着他的发言。
良久,他才放下手上茶杯说:“对于土地,我的回答是,寸土不让。”
陈国宏愕然的看向穆镜迟,好半晌问:“您的意思是不需要商量吗?”
穆镜迟用帕子捂着唇部,低声咳嗽了两声说:“不需要商量,因为没什么好商量。”
陈国宏明白了穆镜迟的意思,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又立马对穆镜迟说:“先生这端时间可有接到过陆小姐的消息?”
陆小姐这三个字,早就成为了陆家的禁忌,基本上没人敢当着穆镜迟的面说出来,果然穆镜迟放帕子的手一顿,不过很快,他又缓慢的将帕子放了下去,淡声问了句:“怎么了。”
陈国宏说:“我见过她一次,在领事馆,当时正在接待一批欧洲来的官员。”
穆镜迟嗯了一声,却并未多问,依旧在那饮着茶,润着嗓音。
陈国宏却又说:“不过,她最近好像出了点麻烦,似乎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需要大量的钱,如今不仅在领事馆这边接翻译的工作,私下也在外头接了工作,我问过她是否需要借钱,当时……”陈国宏说到这里却尴尬一笑说:“可能是碍于我和您的关系,对于我的话,她理都未理会,直接无视了我,便从我面前离开了,倒是让我难堪了好一会儿。”
第239章 墨白
穆镜迟当然是了解她的个性的,当初她能够撕掉他给她的支票,现在自然更加不会再接受有关于他这方一切的援助。
对于陈国宏的话,穆镜迟低声说:“以后她的事不用去干预,她和穆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不用给我任何面子。”
陈国宏没想到穆镜迟竟然是这样的态度,他之所以会这么多管闲事,不过是私底下听过一些流言,所以才会出手帮助,不过,他听了穆镜迟的话,有些拿捏不出这里头的意思了。
他也不敢多问,便只能听着。
穆镜迟未再跟他继续聊这个话题,又转到了别的话题之上。
陈国宏在书房里头待了一个小时,等从里头出来后,他立马拦住了同样一起出来的丫鬟小秀儿,便开口问:“陆小姐和穆……”
这话一出,还没说完,小秀儿立马打断陈国宏的话说:“次长这话不能在先生面前说的。”
小秀儿一脸焦急说:“自从姨娘走后,穆家便再也不准提有关于小姐的一切,这次是您还好,要是丫鬟一听,那可是不要命了呀。”
陈国宏不知道这里头竟然存在这些关系,小秀儿又说:“总之,先生说和小姐没了关系,便是真的没了关系,您下次若是遇见她,便装作不认识便行。”
陈国宏没敢往下深问,而且这些事情本就与他无关,他立马抬手朝着小秀儿拘礼说:“我清楚了,多谢姑娘指教。”
正好王芝芝从楼上上来,她看到陈国宏,不怎么认识,那陈国宏却认识她,立马问候了声夫人,王芝芝朝他微笑了两声,两人见过后,陈国宏便又由着小秀儿送着离开了。
到第二天早上的十点,小秀儿亲眼看见两个士兵将小兰从房间内给架了出去,小兰在那大哭着挣扎着,可无论怎么挣扎,很快便被拖去了后院,差不多十几分钟的时间,后院传来小兰的惨烈的尖叫声。
屋内其余跟小秀儿一样的丫鬟,吓得全都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小秀儿身边的一个和她玩得好的丫鬟,带着哭腔问:“秀儿姐姐,小兰这是犯了什么事,竟然被先生亲自吩咐了杖毙,先生可是好几年都未对下人给过如此严厉的惩罚了。”
小秀儿没说话,她全身冒着冷汗,她是亲耳听到小兰生死被定夺的人,昨天晚上小兰还在跟她开着玩笑,完全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情况,到底二天早上,她便被架了出去,如此凄惨的叫声,和昨晚她的笑声作对比,小秀儿只觉得整颗心被死死拽着,揪着,可她也是下人,无能为力。
她知道,先生会如此会吩咐,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小兰的命,而不过是杀鸡儆猴而已,他在给夫人警告,小兰不过是两人博弈的牺牲品而已。
小秀儿正在发怔的我时候,另外一旁的丫鬟立马压低声音说:“听说是夫人那天进了先生书房,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天是小兰在当值,小兰没拦住,所以才被先生吩咐了杖毙。”
旁边的丫鬟立马都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个家能够让穆镜迟如此动怒的人,没有几个,除了那个人,便还是那个人。
又有一个丫鬟说:“小兰真是,明知道有些东西夫人碰不得,怎么不拦着,在这个家,宁可得罪夫人,也不能得罪先生啊,而且自从三年前那件事情过后,夫人的地位早就不如从前了,如今连管理穆家权利都被先生剥夺了,哪里还有以前的威望。”
一瞬间,屋内四五个丫鬟忽然全都齐齐望向刚才说话的那个丫鬟,眼里全是惊讶。
那丫鬟见所有人都瞧着自己,一脸不解的问:“我有说错什么吗?”
小秀儿立马问:“夫人什么时候被剥夺了管理穆家的权利的?”
那丫鬟见各个都瞧着自己,便立马说:“你们不清楚吗?昨天先生亲自吩咐的。”那丫鬟似乎想到了什么,犹犹豫豫的说:“好像、好像、是因为墨白那件事情。”
所有人全都被新鲜的话所吸引,早就忘记听外头的惨叫声了,在这个年代,杖毙掉一个丫鬟真是太过正常的事情。
有丫鬟问:“先生竟然为了墨白动了这么大怒,夺了夫人的权,难不成,墨白要当姨娘不成?”
小秀儿身边的丫鬟说:“难保不会是如此,墨白之前可是先生从外头带回来的,当初墨白的名字叫红儿,红儿这两个字先生嫌难听,墨白这二字还是先生取的,平日墨白的吃穿用度与我们都不一样,他敢在先生书房睡觉,你们敢吗?”
所有人全都摇头,小秀儿身边的丫鬟瑶儿见她们的反应,又继续说:“我们都不敢,可她敢,上次不小心失手打了先生书桌上的笔架,先生还什么话都未说,我听说啊,那笔架是宋朝年间的,价格能够抵墨白十条命,先生没有任何责罚,一句责骂都没有,这墨白当姨奶奶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可这墨白长得也没怎么……顶多上清秀啊,先生怎会如此疼爱。”
那丫鬟继续说:“你们仔细去瞧,墨白眉眼有三分像谁?”
这个时候,有人犹豫着答:“小姐吗?”
之前一屋子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如今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没了声响,不敢再往下议论。
而被夺了掌管穆家权利的王芝芝,很是平静接受了,反正在这个家,她已经如同虚设了,这个权利夺与不夺没了任何关系,她反而乐得落得一身清闲。
小兰被杖毙的时候,她坐在客厅内饮茶,当最后一声惨叫声落下后,她将手上的杯子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