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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清语气嘲讽,“那当然,您的话简直称得上‘至理名言’,我等小|人物一定是牢记在心,永不忘记。”
好赖话阴冽还是听得出来的,他笑容变淡,垂下了眼睫。
许清清懒得再跟他浪费时间,现在已经入夜,她不准备留宿在这里,计划一会儿带着清宝找个酒店,如果酒店不让狗狗进入,她就联系翟生,求助一个临时的住所。
这样想着,她最后再次询问一遍,“你同不同意办妥我的要求?同意的话,我就去找医生给你治伤,我也不强求你现在就做,可以先立字为据,然后我拍下来字据传给我的朋友,如果你反悔,我就让他发布出去。请不要再耍花招,我惹不过你,但我光脚不怕穿鞋,怎么也不会让你全身而退。”
这一段话,重点是什么很明显,只不过,阴冽却只关注其中的一个细节,他冷着声音问道:“你的朋友,是哪个朋友,翟家的那个废物?”
许清清皱起眉头,“不用你管。”
也不知道阴冽怎么了,就这么短短的一两分钟,脸色就沉了下来,整个人的感觉转瞬间变得阴沉骇戾,他漠然道:“不用立字据,你说的事情,我现在就一件一件给你办,唯一的要求,是你跟那个小废物断了关系,以后不再有任何联络。”
话音刚落,许清清已经炸了毛,“你还讲上条件了?!你有资格讲条件吗!你就说干不干吧!”
“干。”阴冽突兀地笑起来,满眼都是恶意,“干你。你再喜欢那个小废物也没用,他没胆子,这辈子也干不到你,只有我,只有我能……呃!”
许清清抽了他一巴掌。
“你的嘴和心一样,真脏。”
空气仿佛骤然静止。
挨了打又挨了骂的阴冽,侧着头,终是吐了口血,再抬起头时,眸中眼周皆泛着猩|红,神情已经不太像正常人了。
他死死盯着许清清,炙热情绪更重,吐字缓慢,却清清楚楚,“再脏也亲过你,亲过你全|身,你刚才还主动用嘴喂我酒,可见你多么口是心非,多么喜欢我这个脏嘴……”
“啪!”
又抽了一巴掌。
许清清面无表情,并没有暴|怒,也没有羞|耻,冷冷淡淡的,眼中只有鄙夷。她只是在教训流|氓罢了,她不生气。
无非是用力过猛,打得手麻了而已。
阴冽垂着脑袋,没再抬头,许清清看不到他此时的状态,只能看见他脑袋下方的地毯上,承接着一滴、一滴,掉落的血。
再恨,再气,许清清还是见不得这么血|迹斑驳的场面,她心里反感得厉害,决定不再跟这个神经病再讨论“和解”的话题,打算直接走人。
不给她澄清拉倒,她也不要名誉了,反正就是个rpg,她声名扫地又何妨,清者自清,她只求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远离这个混蛋之人。
回身扫了一眼床上,许清清左右看看,没找到有用的,又看了一圈整个房间,发现了沙发上扔着的阴冽的衬衫。
她过去把衬衫拿上,又返回来,将衬衫揉吧揉吧团起来,蹲在某人面前,一手将他的下巴抬起,另一手抓着团好的衣料准备往其嘴里塞(防止一会儿她离开后这人把佣人叫来)。
这一下,正对上视线。
许清清的动作顿住了。
男人的脸上很凄惨,嘴角破了,唇边都是血,脸颊上有扇巴掌留下的指痕,眼睛只是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毫无神采。
有……有点儿太惨了。许清清同情弱小的心理发作,一瞬间有点儿怜悯他。
“那什么,我会给你叫医生的,等我一会儿出去了,到达安全地方后,就给你的私人医生打电话,你再坚持一会儿。”
这是真实的打算,不是骗阴冽,她原本也不想置人于死地,而那个私人医生的电话是她上次在这里的时候保存的,正好这会儿派上用场。
叹口气,许清清小声嘟哝了几句,也不知是说给阴冽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你伤害了我,我也报复了你,就这样吧,就这样抵消,再无交集吧。”
虽然她还是委屈,还是觉得自己没招谁没惹谁过于倒霉,还是希望伤害她的人能受到更多的惩罚,可是,让仇恨在心里延续一辈子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她还有清宝要养,还有舒适的生活要过,有很多书还没看,游戏也没有玩儿够,好吃的还有很多没有尝到,朋友同学也都喜欢善良温暖的她,她……不能陷在仇恨和痛苦中不出来。
最主要的是,她要平平安安地回家,这里一定只是一场梦,她不能被梦境摧毁掉她温和的心绪与淡然的性格,或者说,向爱的品性和向善的人格。
她爱自己,报复伤害自己的人、替自己报仇是一种爱,报复完之后放下仇恨,是另一种的爱。
她要什么样来的,什么样回去,身上不沾染一丝戾气。
“再见了,再也不见。”她说完,就抓好衬衫准备给阴冽堵嘴。
这时,神色虚弱到恍惚的男人,轻轻开口,嘴里含着一些血沫,很是可怜,他说,“不要走。”
许清清没接话。
“不要走,不要生气。”
“你没有戴戒指,我回来就发现了。”
“戴上好不好,不要走。”
心里莫名其妙很难受,不是厌恶,不是心烦,不明原因,就是难受。她听不下去了,匆忙将衬衫塞到男人嘴里。
看到男人仅仅只是绑着挣不开、却还能够移动的手,许清清又去沙发那儿找到男人西裤上的皮带,过来绕着他的腰连带胳膊,一起系上,让他无法抬手将嘴里的衬衫拽出来。
做好这一切后,她把自己身上的男士T恤脱了,换上她原来的运动装,没有再看墙边的那人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关门声之后,房间里没有了任何动静,死一般寂静。
阴冽缓缓睁开眸子,一点一点转过头去,望着空落落的门口,神情呆滞到极点。
嗓子里有血,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又被嘴里的衬衫阻隔,很是痛苦。
闭了会儿眼睛,再次睁开,他缓了缓神,双手慢慢蓄力,向两边硬抻。
没太困难,只听“啪”的一声,在手腕上绑了两圈的皮套,就这么被抻断。
双手得以释放,接着,他便自己解开了腰和胳膊上的皮带,再把嘴里的衬衫拽出来。
撑着地面,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他踉跄着走到桌子前,在桌面上找了一圈后,他拉开了抽屉——
和他手上同样款式的对戒,静静躺在里面。
“呵呵……”
他注视着那枚戒指,艰涩地笑笑,笑着笑着,眼睛里……
落下泪来。
第63章 被抢先的新闻
许清清离开的时候; 在客厅碰到了管家。
她表情自然地笑笑,还特意在嘴前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看一眼阴冽的卧室; 又摇了摇头。
小声道:“他正睡着; 我出去看看我的狗,换了环境我怕狗狗不习惯。记得别进去打扰,他今天很累。”
一系列表演下来,再加上她‘情真意切’的态度; 让管家丝毫怀疑也没有,一副明了神情地点点头,十分客气地放她出去了。
别墅大门很是厚重; 许清清在推开门的一瞬间,感到一股寒冷的夜风迎面而来,她在瑟瑟凉意中,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清宝已经吃完“晚饭”了,正趴在花园的草地上,枕着爪爪睡觉; 听到动静后; 大脑袋抬起; 接着蹭一下站了起来; 朝着许清清这边走来。
“清宝乖; 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外面再自由,总归没有这里富奢的生活,你得跟着你的穷主人流浪了。”许清清摸摸它的鬃毛,慢慢说着,眼中有抱歉。
清宝的个头很大; 就这么四爪着地正常站着,都比许清清高。
它的脑袋跟个大锅一样,毛长长的,黑黝黝毛茸茸,这会儿听着许清清的话,感受到主人低落的情绪,就像是听懂了一般,低着大脑袋去蹭许清清,好似在安慰,好似在说:不用抱歉,我永远跟着主人。
眼泪弥漫在眼眶中,许清清一手抹把脸,一手拍拍清宝的脑袋,将所有悲伤情绪憋回去,语气轻快道:“走,让我们迈向新生活!”
夜晚静谧而沉默,花园的门被打开,一人一狗依次出来。之后,又出了别院,再之后,出了许氏庄园。
许清清领着清宝,一人一狗肩并着肩,彻底脱离了许氏的范围。
月上中天,许清清边走着边给翟生打过去电话,那边接通得挺快。
“清清?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许清清抽抽鼻子,不好意思道:“有能收留我的地方吗?我和清宝,跑路了。”
“………………”
————
是翟生亲自开车过来的,速度很快,许清清算了算时间,应该是刚挂断电话就出发了。
她站在深夜寒风中,朝着驾驶位的男生招手,也不直接上车,而是先说话,神情有点儿腼腆,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抱歉啊,这么晚让你过来。”她尴尬笑笑。
翟生看了眼她,又看了眼狗,一主一宠可怜兮兮地并排站着,叹一口气:“先上车,回去再说。”
他的车是高顶大空间的越野,然而就这,也塞不下清宝。狗子腿都伸不直,趴着进去的,占满了整个后座位置,就那么卡了一路。
许清清坐在副驾驶,到了地方后,赶忙去解救清宝,先把狗狗放出来,又好好检查了一下状态,发现狗狗不晕车,也没什么不舒服,这才放了心。
“我家没狗窝。”翟生把车停好后,过来安顿这俩,跟许清清聊着,“就让清宝先在花园里呆一夜吧,我给它找几个大点儿的垫子,还有被子什么的,行吗?”
许清清点头,“行的。”
“至于你……”翟生抱起了手臂,打量着她,提议道,“跟我睡?”
“请多拿几个被子,我跟狗睡,谢谢。”
“……”
翟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许清清观察了,确定他不是装的,是真的不知道。
也就是说,阴冽把新娘换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