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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院子里,傅恩锦将金梨叫到了跟前。
“你让双全去靠近城郊一些的地方找个算命的道士,看起来仙风道骨一点,能拿钱办事的,让他照我说的做。”
金梨点了点头,听着傅恩锦将安排说了一遍,有些迟疑道:“小姐,又是这招啊?这招还能行么?二小姐肯定会闹的吧?”
傅恩锦的眼神有些凉,声音也凉:“傅文月早些时候可是巴不得嫁到徐府去,我既然答应了她,怎么能食言呢。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她闹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上一世傅文月做了那些事,没得到个好下场,这一世傅恩锦一早并没有特别盯着她,她却三番五次作妖,那她也没必要留什么情面了。
金梨似懂非懂,反正小姐的话她照办就是了,于是边准备去找双全。
刚走没两步又被傅恩锦叫住了:“等等,这次你跟双全找的靠谱一点!可别再像之前那个忽悠将军反被戳穿的假道士一样了!”
金梨脚下一个踉跄,忙不迭的点头:“不会了不会了!”
傅文月的事安排好了,傅恩锦在府里安静待了两日。
她提前与母亲说了过些时候想在国安寺小住一阵子的事,季氏看着她这个娇嫩的小女儿,知道她心里确实是担心将军,便点头应了:“也好,你们的庚帖已经换了,虽然现下三书六礼还在走,但你也差不多是半个裴家人了,有这个心,日后嫁过去老夫人对你也会满意一些。”
傅恩锦点点头,她倒不是为了名声,只是想能做些事让自己安心一点。
第三日,便是裴献卿率军南下的日子了。
这日傅恩锦醒的很早,她想去送送裴献卿,毕竟此次一别,便许久也见不到面了。
第44章 傅恩锦!你这个贱人!你骗我……
京都的天气已经非常冷了; 走在路上时甚至能看到人们呼出的白气。
傅恩锦穿了厚厚的袄子,裹着大大的披风,在城门边上的茶馆里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直瞧着窗外。
她问过她哥哥了; 今日已经调集好的兵马都在这个城门外等着,裴献卿会带着一众将领从这个城门口出城; 直接南下。
傅恩锦静静的坐在窗边,她没打算去拦裴献卿的马,就准备在这目送他出城。
等了一会,街上开始有些喧闹了起来,傅恩锦往外探了探头; 已经能看见骑在马上的裴献卿了。
裴大将军要率军南下的事情早些时候京都里便在传了,百姓们喜欢瞧热闹,他们一路过来街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裴献卿生的俊逸非凡,早年间不在京都也被传的神乎其神,平日里见不到他人的姑娘们; 今日都想抓紧这个机会瞧一瞧。
因着街边的人有些多; 裴献卿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好在城门已经快到了。
男人骑在马上; 穿着玄色的锦衣,腰间佩刀; 脸上轮廓线条深邃; 面无表情的; 看起来肃杀又冷厉。
他没有像普通的将军一样穿着铠甲,现下需要行军赶路,铠甲多有不便。
快到城门口时,这位一直骑着马过来; 目不斜视的冷硬大将军突然停了停,微微偏头看向一旁的茶馆。
少女单手托腮,小半张脸掩在领口柔软的兔毛里,姿容艳丽,眉目无双。
她见他看过来,轻轻笑了一下,小小的挥了一下手,一双杏眼微微眯起来,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状。
然后她用唇语说了一句话:“一路平安。”
裴献卿看着被包的毛茸茸的小姑娘,心里倏地就暖了起来,不禁也朝她笑了一下。
他知道,小姑娘是特意来送他的,他也知道,小姑娘向来起不了早床,今日却这般早就在这等着了。
想到这,裴献卿的心里越发柔软起来,恨不得下马大步走过去狠狠的抱一抱她,将她揉进怀里。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他怕自己这一抱,会更加舍不得她。
所以裴献卿只停留了很短暂的一下,唇边的笑意也如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
知道傅恩锦看到了,他便收回眼神,继续往城门口去了。
可就是这一小下,也够周围围观的百姓们惊叹的了。
一路跟过来的百姓们直在啧啧称奇,这裴大将军刚刚一路别说停顿了,就连在马上的姿势都没变,就更别说那张脸了,那是半点笑意也无。
裴献卿本就生的好看,刚刚这一笑,不知道勾了多少姑娘的魂,直到他重新出发,大家才醒过神来,不由自主的顺着他刚刚的目光往茶馆的方向看去。
却只能看到一个雪白披风裹着的娇小背影。
傅恩锦已经上了茶馆的二楼,站在了一个窗户边,一点一点瞧着裴献卿出了城门,跟等在城外集合好的士兵汇合,稍微交代两句,便带领大军渐渐走出了她的视线。
待裴献卿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傅恩锦才拢了拢披风,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软声道:“金梨,元香,我们回去吧。”
送完了将军,她得回去再睡会儿,毕竟下午感觉她还有些事要做呢。
回了傅府,傅恩锦径直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吩咐:“一会我要补会儿觉,若是梁氏来了府上,金梨和元香你们两个偷偷帮我盯着,待她走了就过来叫醒我。”
两个丫鬟应了,傅恩锦便放心的回院子睡觉去了。
没过多久,梁氏果然来傅府登门拜访了。
她搓着手在前厅坐下,心里还有些紧张,她自是知道如今徐府在京都里名声一落千丈,与傅府的门庭更是云泥之别。
但她要议的也不过是一个庶女的亲,应该也不算高攀吧?
梁氏又想起了前几日那碰巧云游到徐府门口,向她府上讨了碗水喝的那个老道。
两日前她刚跟徐中廉闹了一通,说绝不可能会准那个外室进门,还要把她卖到楼里去,那小孩儿也要卖给人伢子日后给人为奴!
徐中廉说了绝无可能便甩袖而去,气的梁氏又怒冲冲的出府想去找那外室的麻烦。
就在刚出府门时,遇见了个拦住她讨水喝的老道。
梁氏心情本就不爽利,不耐烦的想打发了他,却听那老道突然道:“夫人家中出事是因为冲撞了煞神,我可解夫人难题。”
“你有什么本事?”梁氏眉毛一挑,本来是不太信的。
却听那老道不仅将她丈夫养外室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还说出了她儿子重伤在床,还断了两指,仕途恐要无望。
虽说徐中廉养外室的事如今在京都已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但俆绍鸿到底受了多重的伤,为何受伤,她却瞒的很紧。
毕竟儿子已经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这老道士却能说的分毫不差,梁氏当即便认真起来,连忙将他请进了屋。
一番请教之下,只听最后那老道士道:“煞神来了只能送不能赶,要想送煞,只有冲喜一法。夫人需找一位这个时辰出生的官家女子,不拘嫡庶,在近日定下婚事,七日内一定要让令郎将她迎娶进门,方可解煞。”
说完,便在一张纸上写下一个生辰八字交给了梁氏让她去找。
之后这老道士也没要银子,讨了些水喝,又讨了些干粮便走了,很有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梁氏便对他的话便更加深信不疑。
她马上便开始差人去打听。
而这个生辰八字自然就是傅文月的了。
彼时傅恩锦坐在院中听着双全和金梨眉飞色舞的向她汇报,说梁氏已经信了,正派人满京都打听呢。
傅恩锦满意的翻了一页书:“嗯,这次总算找着了个靠谱的道士,演的不错,给他加些银子。另外,既然梁氏已经在找了,你们便安排人给她透点风头,让她快些来府上。”
于是没过两日,梁氏就打听了傅家有位庶女,就是这么个生辰。
本来梁氏要来傅府议亲她还是有些犹豫的,她当然知道傅府不待见她们家,但是为了儿子的将来,她还是咬了咬牙,走了这么一遭。
正忐忑着,傅府的下人过来了,说老夫人请她去园里一叙。
梁氏一颗心落下了一半,能叙那就还有点希望。
进了傅老夫人的和寿园,见傅家大房管家的吴氏也在,她更是客气了起来。
只是她客客气气说了半晌,人家却不见得接她的茬。
傅老夫人只是说了些场面话,吴氏接着便道:“徐夫人,我府上这二丫头虽说确实到了议亲的年纪,只是我们两家小辈先前的交集对这事多少有些影响,议亲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这便模模糊糊的将梁氏的话堵住了,人也给客气的送走了。
梁氏心里着急上火,却不能表露,更要命的是,改明儿她可能还得来游说。
这边厢梁氏走了,被傅恩锦派着去盯梢的金梨和元香也回了玉笙院。
将傅恩锦从床上叫醒了,两个丫鬟边伺候她更衣梳妆,边将刚刚从老夫人园子里探来的消息跟傅恩锦说了。
傅恩锦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轻笑一声:“梁氏这么早就来了,也当真是急切的很,我自然得如她的愿了,毕竟早些时候我可是答应了二姐姐的呢。”
傅文月这个祸害早些送出去跟俆绍鸿配成对,她心里就早省点心,毕竟再过几日她便要收拾着去国安寺小住了,在这之前她得将傅文月安排明白了。
收拾好后,傅恩锦用过午膳又歇了会食,便去了大伯和大伯母吴氏的院子。
吴氏见她来了,怕她冷着了,连忙将她带进屋里,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脸,笑道:“绾绾今日怎么想起过来找伯母了,不在院子里绣你的嫁衣啦?”
傅恩锦现如今面对这些话已经非常好意思了,她蹭到吴氏怀里撒娇:“哎呀,伯母不要取笑我啦!”
吴氏摸了摸她的头,又让下人拿了点心过来。
傅恩锦拿起一小块点心咬了一口,好吃的眯起了眼睛,待吃完了喝了口花茶,才道:“大伯母院里的点心每个都好吃,我都快忘了我是来说什么的了。”
吴氏笑:“晓得你喜欢,不是每日都让人给你院里也送了一些么,还像个小馋猫儿似的。今日绾绾来找大伯母是有话要说?”
傅恩锦点了点头,然后轻声细语的将之前傅文月做的那些事都跟吴氏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