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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都是误会-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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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都来了,公公陪我说说话吧?”
  她轻轻吐出一句话来,他暗松了口气,好在她未继续纠结。
  “好好歇着,公公先走了。”
  窗牖微敞着,簌簌虫鸣抵达耳畔。
  丢下那句忽悠人的话语,他转身去要走,可床榻上坐着的小姑娘却不愿意放过他,凝望着他悠悠道:“我这几天都睡不好觉。”
  她语调软的不像话,话里甚至带了几分委屈。
  沈丛澈动作一僵,心头微动时,她又开口:“如果公公陪我说说话就会好多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再次妥协于她。
  沈丛澈想着。
  反正忽悠她只是一两句话的事情,等她睡着了就走,实在不行,再多忽悠几句。想到此处就心安了不少,他于床沿边坐下,恰巧对上她那双带着倦意的眸。
  说来,她这两日都不对劲儿得很。
  “你这是怎么了?”
  璇珠如实答道:“我害怕。”
  因着被关了几日,如今她都有阴影了,这些几日总是失眠。
  焦躁且不安,尤其是项辞暄还逍遥法外。
  想到这事她便是更不安了,担忧着项辞暄伺机报复。
  她还是很怕死的。
  见着璇珠重新躺回床上,缓缓合上眼,沈丛澈才松了口气。
  他才稍微动了动腰身,她又猛地撑开双目,乌圆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我睡着了公公是不是就走了?”
  沈丛澈:“……”
  沉默了片刻,他才轻声答她:“乖,公公不走。”
  璇珠半信半疑,见着他眼中满是真挚,她才安心地阖上眼  帘。
  不过吐息的功夫,她又想起,沈丛澈总不能通宵在这看着她睡觉吧?想到此处,璇珠又乍得睁开眼,蹙眉道:“那公公不睡觉啊?”
  房中烛火摇曳忽明忽暗,少女微蹙着眉头,鸦青的睫羽轻轻颤动着。
  “一次两次不睡不打紧。”
  此言一出她眉头皱的更紧了。
  悄悄朝他探手,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她抱住了手臂。听见那道清甜的嗓音飘来:“不睡觉那怎么行呢,我们一起睡觉吧。”
  她怎么又说出这种没皮没脸的话来了!
  沈丛澈不禁耳尖一热。
  连脸颊都发着烫,但她似乎是认真的,抱着他的胳膊往里头来,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他慌不迭地抽回胳膊,忙道:“丫头别闹。”
  他话才说完,她又凑过来了。
  很想说,这大夏天的黏着热得很。
  转眸,于昏暗之中对上她那双雾蒙蒙的杏眸,眼中如若揉碎了星星在里头,亮晶晶的。她目光凝在他身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像是是不把人瞧穿不罢休那般。
  “你就躺着眯一会儿,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她轻轻开口,带着几分哀求。
  他没忍心拒绝,被她拉着直板板的躺下,连身子都是绷着的。
  头一回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太过于煎熬,还觉得她入睡太慢。
  胸腔里似乎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着。
  彼时心潮起伏心如锣鼓。
  这时,感觉身侧的人翻了个身,非但未平静下来,心脏反而越发雀跃躁动。
  璇珠将手臂枕在脑下侧躺着,瞅着他一点也不像是要睡觉的样子,她觉着自己又被沈丛澈忽悠了。
  “公公为什么还不睡觉呢?”
  自然是想等你睡着了就走啊。
  他如斯想着,话语一哽,璇珠亦未等他回话,便又朝他凑近了些,兀自开口:“难道是想等我睡着了,然后开溜吗?”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畔上,酥酥痒痒的有些难耐。
  沈丛澈偏过头,只见她睁着那双乌圆的杏眸,水润润的,骤然间横生出亲她一口的想法,可是他不能这样。他亦只能将那股躁动生生压下,转而故作淡漠。
  “公公还没告诉我,喜不喜欢我呢。”
  小姑娘的眼中似乎载着浩瀚星辰。
  他僵了许久,迎着她满怀希冀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柔和了眉眼,轻轻应她一声:“嗯。”
  璇珠自然不满意他这反应。
  她黛眉微蹙,又道:“嗯是什么意思?沈叔叔。”
  听见这个称呼沈丛澈就不受控的头皮发麻。
  垂眸见她眼中带着疑惑,“别乱喊,谁是你沈叔叔。”
  璇珠目不转睛地盯着,等着他把  话说明,而于此刻房门细微的开合声于夜间骤然响起,周遭寂寥无声,便将这细碎的声响放大数倍。
  感觉她又往身侧贴近些许,连同手臂倏地一紧,她娇软的身躯就黏了上来,“公公我害怕。”
  伏在耳侧,声音颤抖着,语调里带了哭意。
  …
  丝丝缕缕的恨意在心底翻腾。
  丁洲安忘不了,是谁毁掉他所期盼的渴望。
  如今想走走不得,还要隐姓埋名,也不能与自己惦念的阿瑾见面。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眼前雕花格扇门。
  夜深里头的人大抵已熟睡,于寂静间能听见起伏细微的呼吸声。丁洲安手再度覆上扣在腰间的匕首上,缓缓握紧把手,心也如落石般稳了些许。
  他尽可能压抑着呼吸放轻了动作,双腿好似负着千斤重,每迈一步都无比的艰难。他终究是畏惧的,胸腔里的心不大安分,一下提到嗓子眼。
  或者,该说是惧怕惦念之人的想法。
  十年分别,二人却犹如隔了一道鸿沟。
  慢慢分崩离析,再逐渐成为两路人。
  如果,他当时再谨慎些,断然不会让那死丫头有机会逃出去的。
  恨只恨自己大意,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再怎么也回不了头了。他便暗下决心,哪怕落网人头落地,他也得报复回来。
  及时掐断飘远的思绪,他抽出扣在腰间的匕首来,紧咬着牙关大步流星往拔步床步近。房中的火烛被从窗牖挤入的凉风吹熄,只有微弱得月光淌入屋中。
  落于窗前桌案,犹如铺上了张银白的绸缎。
  丁洲安发了狠劲儿,高举着匕首正要往隆起的被褥插去。
  蓦然,床榻上的人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迅速起身抬腿屈膝,铆足了劲儿一脚踹到他胸腹之上。登时痛意传达四肢百骸,他被踹飞出去,直接撞上窗牖前的桌案上。
  手中的匕首险些没拿稳,他收拢手指,将刀刃攥得更紧。
  捂着胸口撑着身子爬起来,转瞬,丝丝腥味于胸腔里翻涌。
  他一阵恶心伴着剧烈的咳嗽,先是唇角带着湿热。丁洲安抬手将其擦去,可昏暗中瞧不清是什么液体,正疑惑,又翻起阵阵的铁锈味。
  随之而来是抑制不住的咳嗽,噗一声咳出一大口血来。
  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着,璇珠缩在床榻里侧,尚未反应过来就见到沈丛澈将一抹黑影给踢飞出去了。因着昏暗她瞧不真切,她便扶着床栏想要起身去点灯。
  按下身侧蠢蠢欲动的璇珠,沈丛澈有些无奈:“别动,我去把灯烛点起来。”
  丁洲安  强撑着身子站起,强忍着疼痛,再度举着匕首冲上前来。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沈丛澈脚下步子一顿,稍稍侧过身躯,丁洲安扑了空,踉跄两下又掉过头大步朝他奔来。璇珠神经都紧绷着,看得心尖一跳一跳。
  她连鞋袜都没能来得及穿,抱着软枕跳下床便朝着门口奔去。
  丁洲安不会武功,一时,他连沈丛澈的衣角都没碰着,不仅被夺去了匕首,还被踹倒了两三遍。登时,一种遭了羞辱的羞恼之意涌上心头。
  手腕传达着痛意,手臂有些许发麻,五指紧握时甚至使不上力。
  璇珠呼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声音不小,用不着多久,客栈里的人都会被吵醒。
  到时候,阿瑾也会知道的。
  他抬袖拭去唇角溢出的血珠。
  抽出藏在布靴后的短刀,再度从地上爬起朝眼前人扑去。可那人不见有一丝惧色,他依然负着手立在原处,清俊的面容凝着一层薄霜,阴冷的眼神如同在凝视一个将死之人。
  似乎带着讽意的怜悯又满是厌恶。
  可这回,沈丛澈没有再抬脚将他踹飞出去。
  在丁洲安举刀时朝自己扑来时,沈丛澈心底反倒横生出几抹笑意,他舒下一口气,一把擒住来人的手腕。如同铁爪般桎梏着他,手臂施力一扭,伴随着骨骼脱离的咔嚓声。
  痛呼声夹着脚步声于长夜中格外明晰。
  丁洲安几近痛得昏厥。
  眼前人眼神阴翳得似吞人的恶兽,强忍着剧痛想要反抗,可他还未摸索到暗器,沈丛澈又忽的抬腿一脚蹬中他的左腿关节处。
  又是一声痛呼,房中烛火骤然亮起。
  “这是……”
  客栈众人堵在门口,见着屋中的情况有些发愣。
  尤其是江秀娘和阮善添,如今睡意全无,因着他们在自家闺女房里见到了沈丛澈!
  大抵发生过打斗,房中有些凌乱,地上还有两摊殷红刺目的血迹,而沈丛澈脚下还踩着个生得有些孱弱的青年。见人来了,沈丛澈才闷哼一声松开擒着青年手臂的手。
  那青年“嗷”的溢出声痛呼,便一下瘫倒在地再爬不起来了。
  阮善雅披散着头发钻进房里来,疑惑道:“遭贼了?”
  沈丛澈面上厌恶未褪,缓缓从怀中取出帕子来,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语调轻轻带着寒意:“把他脸上的皮揭去便知道了。”
  虽不解,阮善雅还是步近那人蹲下身去照做。
  她听说中江湖中流传着一种叫易容术的,但却从未见到。
  当揭下青年脸上的人皮/面具时,阮善雅呼吸都凝滞了。
  并没有人与阮善雅说,她记忆里那个翩翩少年郎是案子的主谋之一。
  因着担心她知道后受不了,  客栈众人便统一口径没有在她面前提起丁洲安其人。
  青年面容依然俊俏,只是左脸上的疤狰狞得吓人。
  顷刻间却如同置身于冰窖中,阮善雅垂眸,望着揭下来的人皮/面具,此刻她终于明白一切都变了。
  丁洲安面染着苦涩,未等她开口,轻启薄唇:“阿瑾……”
  他脸上血色尽失,左手微微颤抖着,想拉她的衣袖,阮善雅却猛然起身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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