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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伸手抽走他手里的书,另一只手顺势就把少年的衣襟扯开了,“别看书了,看着我。”
谢玹抬头,眼眸如墨色晕染,果然在看她。
就是目光冷了些,活像叶知秋才是待宰的那人。
好在大当家胆子大,愣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慌的,她抬了抬下巴,“自己把衣衫脱下来,我要开始搞了。”
谢玹一身寒气四溢,猛地站了起来。
叶知秋正从怀里掏药瓶子,压根没看到三公子的脸色变化,头也没抬,一伸手把他按回榻上坐着,催促道:“你快点脱,我也好快点完事。”
“叶知秋!”谢玹咬牙切齿的掀开她的手,也不知道他拿来的力气,叶知秋整个人都被推倒在榻上。
她想也没想的拉了少年一把,眨眼间的功夫,两人齐齐倒在锦被上。
一瞬间,四目相对。
屋里静的只闻窗外风雨声。
叶知秋怔怔的看着他,好半响才想起来说话,又惊又茫然,“你、你这是做什么?”
风吹散床帐,好巧不巧的,偏偏此刻落了一半下来,将两人一起笼在了床榻之上。
谢玹半个身子陷入锦被里,黑着一张俊脸,连眼睛都闭上了,只有紧握着锦被的那只手出卖了此时心中恼怒。
他沉声道:“叶知秋,你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你不想自己脱就直接说啊!我其实也不介意帮你脱。”叶知秋揣着床帐坐起来,伸手去解谢玹身上的衣带。
她这次极有经验,在三公子抬手的一瞬间,就点了他身上的穴道,根本就没他推开自己的机会。
“叶知秋!你……”谢玹根本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猛地睁开眼,一双墨眸里寒意横生,定定的看着她,“拿开你的手!”
少年倒在高床锦被之中,面如冠玉,生的一副引人犯错的好容颜。
叶知秋一手撑在榻上,缓缓俯下身,在谢玹耳边道:“我不用手,也能把你衣衫全脱下来,要试试吗?”
说话间,她低头,咬住了少年的衣领,猛地扯开,露出清瘦完美的锁骨。
叶知秋盯着看了许久,忍不住眨了眨眼。
谢玹身子徒然紧绷。
他咬牙,一字一句道:“叶、知、秋!”
叶知秋笑着起身退开,伸手褪去他身上衣衫,一边脱一边说:“你这人可真是不经逗,好好跟你说,让你自己脱你不脱,我用手你脱你也不愿意,我不用手吧,你又这反应……我也是生平第一次伺候人,就不能随意点么?”
谢玹憋着一肚子气,没说话。
叶知秋也是真的苦恼,她自小在飞云寨长大,弟兄们喝高了时常相互问候十八代祖宗,说话也是直来直去,半点不沾客气温雅那些玩意。
她同谢玹本就不是一路子上的人,绞尽脑汁也不知道三公子到底喜欢用什么方式上药,只能尽量满足。
不过,显然都不太合适。
叶知秋只好来硬的,把谢玹扶着坐起来,然后把他身上三四层衣衫一件件褪到腰间。
少年肤白如玉,血色蔓延其间,美的妖异而惊心动魄。
她眸色变了变,低声问道:“你待会儿要是疼了,会叫吗?”
第345章 我喜欢你喜欢的这样浅薄
夜半三更,四周静悄悄的。
叶知秋忍着笑的嗓音飘到谢玹耳边,便显得格外清晰。
三公子皱眉,低喝道:“滚出去。”
“嘿,比方才那姑娘还多一个字。”叶知秋脸上的笑意荡漾开来,心道从前飞云寨的那些兄弟们也是这样调戏小姑娘的,每每都能换来美人含羞带怯的娇嗔。
怎么到了三弦这里,就是让她滚了呢?
叶知秋低下头,无奈的笑,将左手递到少年唇边,徐徐笑道:“若是疼的忍不住了就咬我,给你上完药,我就滚了。”
谢玹别过头,不理会她。
叶知秋将药粉细细的洒在少年的伤口上,白色粉末混入血色里,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小主上说的没错,别的药物对谢玹好像都没什么作用,看他这些伤口,像是早就处理过一遍,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了大半,一道道裂开的血口子,边上是结了痂的紫红色,内里却是血肉模糊。
饶是叶知秋这样长年同人干架受伤的,此刻光是看着,也觉得生疼。
而眼前清瘦温柔的少年,愣是一声不吭。
反倒是她这个给人上药的,硬生生冒了一脑门的汗。
叶知秋这辈子都没这么小心细致的做过事,大半瓶药粉敷上去,清理完最后一处伤口的时候,她忍不住附身,轻轻的吹了吹。
“你做什么?”谢玹长睫轻颤,嗓音低哑了几分,隐隐带了些许恼怒。
叶知秋把药瓶放到枕边,伸手帮他衣衫穿回去,极其自然道:“我帮你吹一吹,伤口就没那么疼了。”
谢玹看着她,忽然无言以对。
“我知道你们读书人都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叶知秋起身离榻,顺手解开了谢玹的穴道,“可我那些个兄弟都说我半点不像个女子,若是你把当成男子,能看我顺眼几分,那也挺好。”
三公子眸色沉沉,愣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从前他只是不爱开口,但凡是同人唇枪舌剑的时候,却从未输过。
可自从遇见了叶知秋,经常让他无从应对。
真要算起来,一个自小在山匪窝里长大的人,身上半点女儿教态也没有,成日里同她那帮兄弟们混在一处,大字不识几个,同朝堂上那些满肚子墨水的官僚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偏偏就是这一个人,为等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二十年不曾踏出云州一步。
知晓他真实身份之后,也不曾有过半句怨言。
喜欢与厌恶都这样简单明了,天生磊落的胸襟,谢玹自问,这辈子都做不到她这样。
“你怎么不说话了?”叶知秋慢悠悠的走到床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谢玹让她滚,心下不由得有些诧异。
她一回头,就看见谢玹眸色复杂,不由得无奈的笑了笑,问道:“我喜欢你,让你这样苦恼吗?”
谢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语气淡淡道:“叶知秋,闭嘴。”
“下次再见你不知是什么时候,还是这次就说完吧。”叶知秋站在离他十来步远的地方,盈盈烛火映着略黑的高挑美人,天生的宜男宜女之貌。
她看着谢玹,缓缓道:“我从前喜欢你,不过是因为从来都没出过云州地界,没见过你这样好看的人,等日后见过天大浩大,见过倾城绝色,大抵就不会喜欢你了。”
窗外的风雨声掩盖了一切。
屋里只余下叶知秋的声音轻轻回荡着。
谢玹面上无波无澜,唯有一双墨眸清寒如霜,皎皎生辉。
“所以啊,三公子,你大可不必因为我的喜欢而烦恼。”叶知秋笑起来,周身气势也柔软了几分,语调故作轻松道:“我喜欢你喜欢的这样浅薄,或许没几日就消磨光了。”
谢玹看着她,缓缓道:“如此甚好。”
四个字轻飘飘的落下。
叶知秋点点头,转身走到窗边,“那我走了。”
没等谢玹开口,她一跃而出,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雨还没停,叶知秋飞檐走壁的越过数间宅院,整座帝京城都笼罩在夜色之中,她停下来,慢慢的在屋檐上走着,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忍不住自嘲的一笑。
去他妈的浅薄喜欢!
小时候义父教她“广爱天下,以国为家”,深深刻入她骨血之中。
可偶经繁华之地,听过风月佳话的浓情软语,留在脑海之中的,不过一句“许一人以偏爱,尽此生之慷慨。”
叶知秋这儿二十年的心动,不知该如何待他更好一些的喜欢,以及余生之慷慨,都给了那个在石宁山下如同惊鸿如梦一般的少年。
如今到了帝京,他成了朝中新贵新侍郎,再不是她的压寨小相公三弦了。
要分清,要知进退,要晓得你配不上他,日后你不知葬身何处,而他会一步步、一步步青云直升,娶风雅美貌的妻子,留名青史,一生美满无憾。
而她,不过是有幸与他同行一程的人,如今尘归尘,土归土,各自回原路。
其实……
也挺好的,不是吗?
第346章 我想有个家
风荷园。
青七给温酒施针之后,又给了药丸喂下去,她一直都没醒,昏睡到后半夜,忽然开始发热。
谢珩守在榻边,帮她用凉帕擦拭额头,一群青衣卫把平生知晓的退热法子都试了一遍,也不见什么成效。
温酒的脸颊热的发烫,一直不停的冒汗,白皙的肌肤因为热度不退,泛起了微微的粉色。
她在睡梦也十分的不安,紧紧的拽着锦被一角,像是拽着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卑微又可怜的祈求:“别……别卖掉我……阿娘,我会乖……我会照顾弟弟,我会吃的很少很少……求你,别卖掉我……”
声音太低了,又断断续续的,一出口便被风吹散了。
谢珩俯首去听,只听见她带着哭腔低声哀求,“求你,别卖掉我……”
心脏忽然如同针扎一般,疼的厉害。
他想起,替小五去接亲的那一天,他来到温家破败的房屋前,见到的是尚未及笄的温酒一身粗布旧衣,为了银子急着卖掉孙女的祖母,四方邻里一大堆人,她明明连眉眼都还没长开,偏生伶牙俐齿,将那些人耍的团团转。
吵吵囔囔一出大戏,倒霉事都落在旁人身上,而她拿了房契卖身契,同他回了谢府。
老祖母瞧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府中小厮侍女也没有一个不说她好的,连一贯鸡蛋里挑骨头的谢二夫人也挑不出她的错处来。
没几天,谢家上上下下就称她为“少夫人”,谢珩也是有些惊诧的。
旁人都说她天生一副招人喜欢的长相,逢人便带笑,想不喜欢她都难。
可温酒也不是生来就什么都能做的好,没人问过她,“你怎么对着谁都笑的出来啊?”“你吃过多少苦,才能把那些麻烦都不当一回事?”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