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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煮酒妖娆戏红尘-第4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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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静怡想着也不能白白让人费口舌,就时不时给他带些糕点素食。
  这一来二去的,便成了熟人。
  两人都是十几岁的年纪,一个是打小在人心险恶处长大的,一个天生心思玲珑剔透,心智都远超同龄人。
  原本隔了万丈红尘的少年少女成了彼此的眼前人,竟破天荒的,成了友。
  那几年大晏朝堂倾覆,战事频发,朝中无能将导致连连战败,千里烽烟频起,成千上万的尸骨堆积成山。
  十几岁的少年离京,跋涉千里超度命丧异乡的亡魂。
  赵静怡在万华寺住了一年后,第一次入宫,就是劝父皇切莫任人唯亲,启用能臣,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毅黑着脸喝退。
  小公主一气之下,仗剑走天下,在夜色悄然里烧过敌营的粮草,也在千军万马里取过敌将人头。
  两人都是一意孤行,孑然一身。
  自繁华处一笑而别,又在尸山血海里悄然相遇。
  很久很久以后。
  赵静怡依旧无比清晰的记得那一天,白衣飘飘的少年站在堆积成山的尸骨前,双手合十,眼眸轻合,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却把往生经念得那样平静和缓。
  鲜血在地上汇成小河流,折断的旌旗散落在少年脚边,风里弥漫全是铁锈味。
  人世多凄苦,可若是有一人能与你不期而遇,千山万水一路同行,纵然是身处无边黑暗中,也能瞧见些许的光。
  赵静怡同温酒说着那些过去了许多年再无人提及的记忆,却无比清晰的出现在她那场长长梦里,活生生的像是她从年少那会儿重来了一回。
  大公主嗓音微哑的说:“那么多陈年旧恨,爱恨交加,荒唐过,任性过,本以为不死不休,永世不忘的那些,早在一年又一年的岁月里的悄然淡去。”
  她淡淡一笑,徐徐道:“铭记于心的,竟然是那些年少时不痛不痒的三两句闲谈,饥饿时的两个馒头,暗夜里一盏照明前路的灯笼,曾同行过的那条无名小道上盛放的梨花尤其的好看……那些生生死死,大哭大笑过的场景反倒变得不甚重要。”
  赵静怡语气很淡,温酒却听得有些伤情,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好。
  两人算得上是生死之交,可到底不是一起长大的,关于大公主的许多事温酒只从旁人口中听得一两句,满天下的风言风语也没有几句是真的。
  此刻听赵静怡略过那十年悲苦,说起些许年少温情来,温酒竟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她忽的握住了赵静怡的手,温声道:“人心就这么点大,装下了自己想记得的就好,余下那些不好的就全忘了吧。”
  “那些不好的,我早忘了。”半醒半醉的赵静怡左一句右一句的说了从前许多事,忽的被温酒抓得清醒了几分,开口喊了她一声,缓缓道:“其实只要人活着,总归是能见到些许光的。”
  温酒笑着应道:“是啊,只要人活着,怎么都比埋进土里的强。”
  赵静怡闻言,不由得抬眸看她,忍不住笑道:“我说皇后娘娘啊,你平日里同陛下也是这般说话的?”
  “差不多吧。”温酒想了想,“他比我话多。”
  所以总是谢珩在说,她在笑。
  也没觉着这般说话有什么不妥。
  赵静怡摇了摇头,“这被宠着的就是不得了啊,想怎么说就这么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倒是比你我刚认识的时候真切多了。”
  那时候温酒总是习惯性的面带三分笑,开口先恭维两句,哪怕不是客套也是让人十分中听的好话。
  现下,倒是越活越像被人娇宠着的少女模样了。
  她看了温酒好一会儿,喃喃道:“如此,甚好。”
  温酒把赵静怡说的那些话琢磨了片刻,忽然觉出几分不太好的意味来,她有些不安的凑到大公主跟前,小声问道:“你方才跟我说了那么多,怎么没提无求大师现下如何了?”
  她虽然记性不好,但是还没有差到忘记先前赵静怡是受了极重的伤被应无求带走的,如今大公主好好的,怎么还一个人来此?
  “他啊。”赵静怡忽然抽回被温酒握住的手,身子也坐直了许多,仰头看着天边明月,眸色悠远。
  她嗓音轻轻的,答非所问道:“若有来世,我定然会离他远远的,绝不靠近他半分。”
  温酒听到这话,眼前的赵静怡又这般神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琢磨着大公主这话的意思,心道:公主连来世都说出来了,无求大师不会出事了吧?
  “公主……”温酒一手撑在石桌上缓缓起身,憋了许久刚要开口宽慰赵静怡两句,就听到不远处一阵嘈杂之声。
  “大师!这里没人,您且稍候片刻,待奴才先去禀了主子……”
  内侍们上气不接下气的追着一人匆匆往这边来,扰乱了这一处寂静风月。
  温酒回头一看,只见月光与火光交叠之间,气度温和的白衣僧人快步朝这边行来,不是应无求又是谁?


第689章 管教
  与此同时,身着玄色龙袍的谢珩穿廊而来,身后一众侍者提灯奉盏,照的四周湖光水色交相辉映,灯火通明。
  温酒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把手边的酒坛子藏到了桌子底下,赵静怡比她更直接,拎着酒坛子就往荷叶深处一掷,一瞬间花叶浮动,湖水荡出层层连纹,把漫天星辰和皎皎明月光都晃得四下散漫开来。
  温酒见状,忍不住开口问身侧的赵静怡,“公主方才不是说什么来世……”
  “来世不去扰他是我说的没错。”赵静怡朝她笑了笑,“所以今生,我要同他至死方休。”
  温酒微愣,嘴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
  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大公主啊。
  舍得下王权富贵,又怎会惧那戒律清规。
  谁知道这天道轮回有没有来生再会,今生且把满腔深情尽付,纵然死后一切成空也不悔。
  她们的说话声被夜风吹散。
  不远处的那两人,眨眼之间便到了亭前。
  谢珩走到温酒身侧,极其自然的抬袖抹去了她唇边的酒渍,压低了嗓音同她耳语道:“又趁着我不在偷偷喝酒,欠管教了,嗯?”
  他尾音微微上扬,钻进温酒耳朵里,撩人得让她耳根子如同火烧一般。
  可边上还有人在,温酒也不好辩解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把他推开了些许,低声道:“我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谢珩微微挑眉,顺着温酒的目光看向石桌另一边的大公主。
  刚好这时候,应无求衣袖翩飞的走到了赵静怡面前,低低的喊了一声,“青青。”
  赵静怡负手而立,面部不色道:“我来看看故友,你来作甚?”
  应无求在她身旁站定,语调温和道:“你用药未止,不宜饮酒。”
  “酒都拿来倒湖里了,我没喝多少。”赵静怡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向温酒和谢珩,“娘娘、陛下,这人动不动就给我念紧箍咒,我要在你们这住段时日清静清静,你们应当不会不允我吧?”
  “怎么会。”温酒握住了谢珩的手,示意他开口留人。
  谢珩怎会不知阿酒的心意,当即含笑开口道:“来人,带公主去清和园歇下。”
  不远处的内侍连忙应声,躬身上前来请大公主移步。
  “多谢。”
  赵静怡朝两人微微一颔首,转身就走,同应无求擦肩而过的时候,连半点眼风也没分给他。
  温酒看着这一幕,眸色微诧。
  应无求却好似早就习惯了一般,双十合十朝温酒和谢珩行了一礼,语调清雅道:“那就叨扰了。”
  他说完,便跟着赵静怡步入长廊,快步而行,片刻间便与之并肩而行了。
  月华如水落长廊,烛光火影逐流风,两人背影被月光拉的长长的,交叠分离又渐渐重合。
  温酒站在亭中,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感概万千。
  真没想到啊,她这个卖酒发家的,和最爱酒色的大公主,如今都成了只能偷偷喝两口还冷不丁就会被抓包的小可怜。
  说起来真是人世颠倒难料。
  想当年大公主为了应无求恨不得上天入地的追,有一回大雪纷飞,应无求前脚刚来了谢府要给谢珩讲经,后脚赵静怡就到了。
  那时候,两人连说话都是一个满心气不过,一个客气疏离,真真是咫尺天涯。
  如今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方知一切皆空,唯有短短数十年的眼前人是真。
  温酒看着他们许久,知道那两人都过了转角什么都瞧不见了,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哪知她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谢珩在她身后耳语道:“我说阿酒,你这口气是不是松的太早了一些?”
  “怎么早了?”温酒回头看他。
  这亭中已经没有旁人,那些个提着灯盏的内侍宫人也站的远,她这会儿便不觉得有什么。
  谢珩眼角微挑,抬脚把她先前藏在石桌底下的酒坛子踢了出来,嗓音低沉的问她,“这酒坛是空的,你把酒也往湖里倒了?”
  “是啊。”温酒应得十分自然而然。
  这送到跟前的由头不用白不用。
  但她还有那么一点心虚,立马就话锋一转,问谢珩,“说到这个,我就想问你偷喝了我藏在暗格里那两坛酒,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谢珩俯身逼近她,薄唇轻勾,“要酒没有,要人倒有一个。”
  他温热的呼吸徐徐扑簌而来,温酒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哪知脚步微移,就忽地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谢珩低头,在她鼻尖亲了亲,嗓音含笑道:“我的娘娘啊,你莫不是忘了?偷偷喝酒,可是要受罚的。”
  温酒一想到他所谓的“罚”就面皮发热,不由得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谢东风,你休要胡说!”
  谢珩微微挑眉,“嗯?”
  温酒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道:“我今天可没有偷偷喝!”
  她深吸了一口气,颇是理直气壮道:“我是同公主一起坐在这湖心亭中,敬过九天明月星辰与湖中三千流水的,我们光明正大的很!”
  再没有比这更光明正大的偷偷喝酒了。
  “是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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