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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人,居然说他自己不好。
叶知秋特别想抱抱他,但是又不敢太逾越,只能望着他,十分肯定地说:“你别看那些人都怕你,那是因为他们怕自己做错事被你揪出来,其实心里都是很喜欢你的,当然了,他们肯定没我这么喜欢你……”
“叶知秋。”谢玹语气淡淡地打断了她。
叶知秋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又说漏嘴了。
她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心中很是懊恼:^
我怎么就这么藏不住事!
谢玹眸色如墨地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道:“若你只是喜欢我这张脸,那也就罢了。”
“啊?”
叶知秋一下子都有些听不明白了。
首辅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玹道:“容貌美丑只是一时的,喜欢也喜欢不了多久,哪怕得不到也不会伤心,至多不过有些不悦而已。”
叶知秋听完之后,很是认真地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只喜欢你这张脸,以后就随我喜欢了?”
这事好像跟做梦一样!
谢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看着同她说不通了,索性不再多言,直接闭上了双眼靠在车厢上小憩。
叶知秋坐在一旁看了他许久。
其实她知道谢玹说的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莫要在他身上白费心思了,这辈子也没可能,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
但是叶知秋装傻充楞,就是装听不明白。
人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遇到一个顺眼的都极其不容易,更何况是谢玹这样,能让她一眼惊艳,越看越喜欢的人呢?
更何况,她如今是大晏的墨衣侯,天底下知道她是女儿身的人都没几个人,嫁人本身就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有这样喜欢的一个人,可以天天看到,时不时说上一两句话就已经很好了,如何还能再奢望更多?
也就是谢玹思量得太多,怕耽误了她罢了。
谁想的到,总是面无表情的首辅大人,骨子里竟这样温柔。
叶知秋思及此,忍不住偷偷多看了谢玹了两眼。
好像更喜欢他了?
怎么办?
两人都没说话,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周明昊在外头领着一众青衣卫纵马出城,往南七城去,车厢里那两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听叶知秋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显然是吓得不轻。
他原本想凑过去听个热闹,但是后头还有耶律华的眼线跟着,这正经事得先办好,戏总是要做足的。
年关将至,乌州地界的雪下得更大了。
一众青衣卫们策马出城没多久,就落了满头满身的雪,众人却没心思去管,只一心赶路。
出城之后,四野飞雪茫茫,少有人迹。
众人飞马过雪原,片刻不停。
冬日历昼短夜长,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前头峰峦是个埋伏的好地方。”周明昊放慢了速度,策马到车厢边上,同里头两人道:“若是完颜氏的人想伏击首辅大人,想必已经在那守株待兔了。”
谢玹先前是一路巡查过来的,原本也不该在耶律华这里耽搁这么久,也就是老狐狸的尾巴藏得紧,又撞上了大运碰上谢珩身子出了差错,首辅大人才没办法强行断了他的生路。
完颜兄妹对谢玹恨之入骨,定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杀掉他的机会。
这是从乌州城到南七城的必经之路,按脚程算,到此处必然已经天黑,又有这适合伏击的地利。
那处没有人埋伏着,才怪了。
谢玹没有睁眼,只淡淡道:“我去前边诱敌。”
周明昊闻言,心下一惊,连忙道:“首辅大人……”
“我们过去就行,首辅大人就不要过去了吧。”叶知秋试图劝道:“好几辆马车呢,少过去一辆他们也未免能发现,等我们先把埋伏的人都清理了,你再去也不迟。”
谢玹道:“我的命是命,尔等的命就不是命了?”
众人齐齐沉默。
谢玹缓缓睁双眼,抬手掀开车帘朝不远处去看去,语气微凉道:“以完颜凌云的性子,只怕还想活捉我一雪前耻。”
叶知秋闻言,皱眉道:“那就更不能让你过去了!”
“想活捉就不能一上来就下死手。”谢玹放下了车帘,面色平静道:“我们的赢面就更大。”
“可……”叶知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谢玹抬手示意不必多言。
她只好闭了嘴。
谢玹隔着车帘朝外头的周明昊道:“让其余几辆马车到后边去。”
“是。”周明昊低声应了,当即策马去前头安排。
转眼之间,几辆马车便调换了前头位置,谢玹所在的这辆到了最前面,一众青衣卫随行左右,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叶知秋提剑,屏住了呼吸听外头的动静……
第836章 你看得我手都软了
狂风带雪声中,有杀机四伏。
前头山峦叠起,道路由大变小,随着马车驶入狭窄处,四周雪地里忽然冒出千余人,瞬间把车马团团围住。
一众青衣卫勒马而立,驾着马车的车马也连忙勒紧缰绳强行停了下来。
车厢摇晃不止,过了好一会儿才稳住。
对方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身着将军甲,带着一队人策马上前来,高声道:“我等奉公主之命在此等候首辅大人多时了,你走此路定然是往我们南七城去的,眼下正好与我们同往吧!”
谢玹抬手掀开车帘看了那人一眼,面无表情道:“也可。”
那将领愣了一下。
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传闻中手段惊人的首辅大人竟然会就这么束手就擒。
坐在谢玹身侧的叶知秋顺着车帘掀起的角度飞快扫了外头一眼,当即拔剑而起,越窗而出。
眨眼之间的功夫,她便结果了那将领的性命。
鲜红的血落在雪地之中,那人也随之从马背上摔落。
那将领被一剑封喉的时候睁大了眼睛,到死都是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埋伏在此的人至少有千人,而谢玹这一行人,算上马车里的文官和随行总共也就百八十人。
人数悬殊如此之大,大金的将领根本不觉得叶知秋这些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所以才敢现身把人围了。
周明昊见状,当即高声道:“杀!速战速决!”
一众青衣卫纷纷拔剑,趁着这些人还没回过神来,顷刻间之间便动手厮杀。
不多时,茫茫雪地之中便出现了一大片血渍。
叶知秋在茫茫飞雪仗剑杀敌,敌人的血溅到了她脸上,她也不在意,只是随手摸了一把,片刻不停砍杀大金埋伏在此的士兵。
谁也不知道他们后头还有没有人。
谁也无法保证耶律华那只老狐狸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横插一脚,他们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些伏兵。
谢玹坐在车厢里,看着叶知秋和周明昊等人奋力拼杀,飞溅的鲜血和飘飘扬扬的雪花齐齐落在地上。
每当这种时候,他有些后悔自己是个只能提笔不能提剑的文人。
当年长兄持剑战八方,列国俯首,四海称臣,何等英雄盖世?
如今他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外头腥风血雨。
三公子看着车厢外的一幕幕,眸色越发漆黑如墨。
而就在这时,正同众人颤抖在一起的叶知秋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隔着漫漫飞雪,她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剑横杀数人,然后飞身跃到马车边上,猛地把车帘拉下来挡住了谢玹的视线。
“呼……”叶知秋靠在车厢上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而后低声道:“你别总是看着我,你看得我手都软了。”
谢玹满腔愁绪瞬间被她这么一句话打散了。
散得无影无踪。
叶知秋也只得了片刻的空,很快就又加入了打斗之中。
谢玹没有再往外看,只听得周明昊和那些青衣卫们一声比一声嗓音高地喊:“侯爷!”
他忍不住抬手扶额,忽然一点也不想看外头是个什么景象了。
三公子索性闭上眼,他只知道叶知秋一直守在马车边上,不断把冲杀过来的人斩于马车前。
不知过了多久。
夜色逐渐浓重,将一切笼入黑暗中。
四周的血腥气也越来越浓,厮杀声渐渐小了下去。
谢玹听见叶知秋吩咐马车,“把马车赶到那边去。”
他听到这话,便知道外头的厮杀已经结束了,当即要掀开车帘对外头的人说话。
哪知道他的手刚碰到车帘,车厢外的叶知秋就抬手将车帘按住了,“这里脏,你别看了。”
她顿了顿,又道“我会处理妥当的。”
谢玹没再说什么。
叶知秋朝车夫道:“过去吧。”
刚看过一场厮杀大战的车夫抖着手,驾着马车绕过堆积的尸体朝一旁的空旷处去。
叶知秋转身吩咐众人,“把咱们带的衣衫套一些到这些人身上。”
周明昊让一众青衣卫们把马车里的文官都请出来,搬出早就备在车厢里的飞灯盏开始组装。
人手分作两边,各自动作麻利地做着事。
周明昊走到叶知秋身侧,抬手拍了拍叶知秋的肩膀,“叶兄真是英勇,叫我等自愧不如啊!”
叶知秋抹了一把脸,笑道:“不过是速战速决而已。”
她同周明昊这些人出身显贵的人不一样,从谢珩征战四方的时候,叶知秋是主将,早就见惯了厮杀,如今这般场面丝毫不惧,只怕谢玹见了,以后更加远着她。
此番心境,周明昊却是无法明白的了。
叶知秋也不愿多说。
偏生周明昊却忽然笑着说了一句,“叶兄粗中有细,日后必觅得良缘!”
叶知秋侧目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承蒙周兄吉言。”
两人只说了几句话,便格外忙去了。
叶知秋走过去给尸首套衣衫的青衣卫搭了把手,环视了四周一眼,“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周明昊则亲自过去带着众人把飞灯盏几个部件凑到一起。
夜色深沉,众人也不点火,就摸黑悄然做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