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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玹面色微顿,随手把筷子丢到了火炉里。
“喝茶喝茶。”
温酒可不敢再气三公子,若是外伤未愈,又气出内伤来,还不知道要多少银子才能治好。
还是消停些吧。
她这边一退再退,赔笑都快把脸笑僵了。
三公子他硬是面带冰霜,半点不见消融。
温酒倒了一杯热茶饮下暖肚,把谢玹之前给她那个木盒子拿出来,还给他,“呐,这个给你,看在黄金万两的份上,三哥就饶了我这回,成不成?”
谢玹没接,眸色微变,“谁要你还?”
温酒:“……”
是她忘了,这少年性子怪异。
之前那块玉佩,她只是拿过来看了一眼,他便不要了,想必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这盒子也是同样的道理。
“三哥真不要了?”
说实话,温酒挺不舍得还的,只是对自家人不能那么不厚道,才忍痛拿出来。
既然谢玹这样说,那她就只能……笑纳了。
谢珩挑了挑眉,“里头是什么?”
“三哥说是黄金万两!”
温酒说到这,就有些两眼放光。
一身素衣都挡不住她满心满眼想再次成为首富散发出的灼眼光芒。
谢珩把玩着青瓷酒杯,低低笑道:“你还是先拆开看看吧。”
莫不是温姑娘想银子想魔障了?
三公子哪来的黄金万金?
他身上连恐怕连一文钱都没有。
“好。”
温酒喜滋滋的打开木盒子,一看就傻眼了,“女……女诫?”
怎么又是这玩意?
三公子怎么会对这种书格外青睐?
她愣了片刻,然后把书拿出来抖了抖,确认里头没有夹着银票,也没有什么别的玄机,不由得心情复杂的看着谢玹,“三哥,你这是……”
谢玹面色极淡的说道:“书中自有黄金屋。”
“书中还有颜如玉呢!”温酒一想到这人用一本破女诫骗她说是黄金万两就恼火,脱口而出道:“你看哪个达官贵人是抱著书睡觉的?还不是个个三妻四妾,温香软玉的抱着?”
谢玹不再说话,定定的看着她。
四周风声寒凉,吹得温酒的清醒过来,不由得压低了声音说:“这破女诫到底谁写的,等我有银子了,烧她全家!”
闲着没事整天背什么三从四德,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谢玹冷声道:“温酒!”
“算了算了。”温酒吹着冷风缓了缓,语重心张道:“三哥,你可千万别这样诓别的姑娘,千万记住,不能这样!”
这得把人家姑娘气成什么样?
遇上脾气差点的,任你容颜倾城,也要拿刀砍你。
谢玹闻言,脸色越发的难看,“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不提昨日那事,你们都当没事人一样,是吧?”
谢珩起身,不紧不慢道:“明日寅时,都给我到庭前领罚!”
第102章 专心点
温酒做了一宿的梦,梦里十八般家法加身,谢珩手里的鞭子耍的虎虎生风,沉着问她“下次还敢不敢了?”
温酒还没回上一句话,就给闷醒了。
昨晚上两个侍女怕她着凉,搬出两床厚厚的被子往上叠,硬生生把她悟出来一身汗。
外头天还没亮,六角冰霜花满天飞扬,屋檐庭院里皆是一片茫茫雪色。
温酒换了衣物打开门,问守在外头打瞌睡的两个婢女,“现在是什么时辰?”
金儿揉了揉眼睛,“快寅时了吧。”
“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温酒匆匆忙忙往外走,连伞都来不及拿,小跑着出了院子。
金儿和雨露撑着伞在后面追着,“少夫人您慢些……”
“这天都还没亮,您这是急着做什么去?”
“你们别跟来!”
温酒头也不回的说了这么一句。
两个侍女在她身后几步的地方站定,仰头望天,有些不明所以的低声嘀咕:“这天上又没掉银子……”
跑这么快就算了,居然还不让人跟着。
温酒冒着风雪到了庭前,天色微微亮,四周寂静悄然。
屋檐下的灯盏火光微弱,梅花树冰霜落满枝头,些许红梅凌寒绽放。
而那玄衣如墨的少年抱剑站在茫茫飞雪中,恰恰黑白分明,,远远看去,堪称遗世而独立。
温酒放轻了脚步走过去,看见少年闭目,飞雪落在眉眼间,长睫落了一层的雪色。
她刚要开口喊长兄,谢珩忽的一抬手,剑鞘微挑,游离于温酒双臂之间,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还不等她反应。
少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拔剑出鞘,温酒被他带着步伐飞跃,一剑银光扫飞雪,衣袖裙摆飞扬着交叠在一起。
她几乎都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能感觉到少年掌心温热,剑招起落之间,他呼出的热气徐徐扑簌在她耳边。
剑很重。
谢珩随手挽了个剑花,温酒便险些喘不过气来。
她一颗心悬在半空,也不敢喊累,强撑着跟上少年的步伐。
不多时,便出了一身的汗。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脚软的站不住,手臂也跟灌了铅一般沉重,实在是抬不起来,温酒低低喊了声:“长兄。”
就算是领罚,也不能让她一个弱女子跟着他练剑吧?
这不是明摆着要人命么?
“专心点!”
谢珩开口,却只说了三个字。
温酒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了雪地里,少年伸手扶了一把,她一不留神就整个人撞到了少年怀里。
落雪声与风流色撞了满怀。
温酒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绝艳少年,一时间竟有些迷了眼,恍惚间,长剑脱手而出,嵌入积雪里。
“长兄!”
不远处的少年开口打断了这一地的微妙气氛。
温酒和谢珩同时回头看去。
她慌忙往后退了两步,莫名的有了几分心虚“那个……长兄没事吧?”
不等谢珩开口。
温酒又补了一句,“我头好像挺硬的……”
“是挺硬。”
少年抬手揉了揉心口,不由得皱眉,“你是不是就等着撞我来着?”
这话说的。
温酒想要解释都无从说起。
转眼间。
一身蓝色长衫的谢玹便到了眼前,“寅时刚至,长兄让我们来做什么?”
“你去那边等着。”
谢珩看了不远处的八角亭一眼,抬手将长剑从雪地里拔了出来,收回剑鞘中。
谢玹看了两人一眼,随即转身去了亭中。
温酒站着没动,神色越发的微妙。
敢情这罚的还不一样?
谢珩挑眉看她“少夫人还在这杵着,是等我叫人把你抬过去?”
“不必麻烦了。”
温酒快步走到了八角亭,拂了拂肩头的雪花。
方才出了一身的汗,倒不觉得冷,可三公子一来,她便觉得有些寒气浓重了。
明明她方才什么也没做。
可被这少年一看,便无端的有些心虚。
温酒道了声:“三哥早。”
“来领罚,还说什么早不早!”
谢玹难得回应她一声,心情却显然不太好。
温酒想着,这少年是为了护她,才惹来那么大的麻烦,如今身上还带着伤,还得在天没亮的时候就起来受罚。
也是受累的紧。
她当下就说了句,“那长兄要罚你什么,我都代了成不成?”
谢玹别开眼,不看她。
也就两句话的功夫,谢珩不紧不慢的到了亭中,看了温酒一眼,“边上站着!”
她悻悻然站到了一旁,刚站定,少年手中的剑便抛了过来。
温酒连忙双手接着,这剑重的她险些喘不过气来,腿部也弯了弯。
“再往下些。”
谢珩在石桌旁坐下,“先这般,练个一个时辰。”
温酒闻言,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长兄?”
这又是闹哪样?
这把剑重成这样,别说一个时辰,就是一盏茶的时间,都能把她压垮。
“少夫人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敢砸玉玺,这脾气也算是万里挑一,百年难遇。为兄和三弟总有不在府里的时候,难保你会遇上什么仇家。”
谢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道:“为兄思来想去,没有什么比你自己有武艺傍身更靠谱。”
“所以?”
温酒勉强维持着蹲马步的姿势,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
清清冷冷的少年一直闷声不开口。
谢珩道:“从今日起,你寅时便开始练武。”
竟是半点也不容商量。
温酒有些傻眼。
她是很敬佩那些能够飞檐走壁,一剑在手,横行十四州的侠客没错。
可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她也没想过自己要刻苦的习武练功啊!
把心思都放在这种事上面了,还怎么赚银子?
温酒忍不住开口道:“长兄……我知错了。”
事情到这种份上,好像除了认错,也只能认错了。
“哦。”谢珩饮尽杯中酒,呵出一口白色的雾气,“我们少夫人哪儿错了?”
温酒:“……”
她顿了顿,硬着头皮开口道:“我不该不听两位兄长的话,擅自进宫……”
八辈子的伏低做小都用在这时候了!
谢珩的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拢着,有一下没一下敲着石桌,“你倒是说说看,为兄到底为什么罚你?”
第103章 现世报也来得太快了
温酒一时说不出话来,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了谢玹。
猜来猜去这种事,还是三哥比较擅长。
偏偏三公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是不吭声。
谢珩皱眉道:“风风雨雨都要你一个姑娘家去担着,还要我这做长兄的干什么?”
少年忽的这般严肃,温酒猛地噎住。
她已经习惯了,有什么事情都自己冲在最前头。
无论何时,都要靠自己。
可这少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担心。
“还有你!”
谢珩拿起桌上那本书,甩到谢玹面前,“抄一百遍,少一个字,跟她一块在那蹲着!”
主心骨都不在府里,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