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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咱院里时间也不短了,你看我平时跟谁红过脸,可今天这事儿,让我没法理解,也没法接受!”
“不能看我平时说什么就做什么,就拿我当老实人欺负吧?”
郭滔在那儿气愤难平,唾沫星子四溅,让曹如龙都脚下挪了两步,躲开这个喷壶。
郭滔今年整三十岁,毕业也将近八年了,在影视圈虽然暂时没太大名气,但也接连出演大导或者有大腕参演的电影。
李莲杰和赵文竹的《方世玉》。
冯尧刚的出女作《永失我爱》,还是男一。
当然,最出名的,还是陆天明的《活着》,郭滔在里面演男二号,跟孟颜和葛鱿搭戏,这部苦得心里泛酸水的片子,在国际上也拿了不少大奖。
按后来的说法,这已经算出道即巅峰了。
但让郭滔无语的是,每部戏,红的人都不是他。
“我特么自带避雷针还是怎么着?”郭滔不止一次的这么发牢骚。
不过,虽然没出名,但郭滔的演技却打磨出来了。
在京城的话剧圈里,郭滔已经有了一定的分量,更是华夏话剧院里年轻一辈的这个??。
宁远在旁边没吭声,也够不着格去说什么,没见人家都不带回避的?
他们此时在剧院的大练功房里。
在场的其他演员都躲得远远的,装模作样的在那儿低头看台词,实际上每个人的耳朵都竖着,眼角的余光瞟着。
就连导演孟辉和编剧寥梅这两口子,也缩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实际上——
郭滔朝宁远开炮,宁远不仅不生气,反而莫名想笑,真想对郭滔说:
“差不多得了啊兄弟,快演过火了。”
可能郭滔自己没察觉到,而曹如龙也身在局中感受不明显,但宁远,却洞若观火的看出来了,这货在装。
宁远以前是野路子,没正儿八经学过表演,为了演好戏,他只能去观察,现实中、电视、电影,然后自己揣摩。
因为他连体验的机会都没有——
“行就上,不行别哔哔,哪儿那么多屁事儿!”
有时候,人的真实反应,和演出来的还是有细微的差距。
而这个差距,就是他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其实跟打架一样,吼得越大,手挥舞的越剧烈,越代表他心里没底。
此时,郭滔就是如此。
尽管郭滔现在有了一定的分量,但在曹如龙面前,他其实也不够格叫嚣这些,但偏偏,他的肢体动作有点大,龇牙咧嘴跟要咬人似的。
回忆了一下郭滔的经历,虽然具体时间宁远不清楚,但宁远确信,自从《恋爱的犀牛》演了一些场次后,郭滔至少十年的时间没再演过话剧。
而且后来他自己也表示,演话剧不仅不挣钱,甚至还要往里贴钱,唯一的收入,就是话剧院那点死工资。
哪怕出去用半个月时间拍部电影,收入都比一年的工资高。
宁远也算看明白了,原来这货演《犀牛》前,就已经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之前都是拍电影,不出名,钱不多,要不……拍电视剧试试?
想明白了这些后,宁远不仅不担心,反而还跟看戏似的津津有味。
要是有盘瓜子就好了。
直到曹如龙朝宁远招了招手。
宁远屁颠屁颠的过去:“院长,什么事儿?”
看到宁远过来,郭滔瞥了宁远一眼。
横!╭(╯^╰)╮
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曹如龙看着宁远:“刚刚他的话你都听到了?”
宁远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曹如龙笑眯眯道。
这个老狐狸,自己接不了招儿,把问题抛给我。
但下一秒,宁远心里一跳。
都老狐狸了,郭滔的表现我都能看出来,这家伙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更何况之前李雪刀老师提过,曹如龙以前可是剧院的台柱子,演技炉火纯青。
那他?
你妹啊!
宁远满心腹诽,原来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是拿我给郭滔当试金石呢。
显然,院里恐怕早就知道郭滔想出去,要么是传出来的,要么是郭滔自己表示的,但他们还想确定一下,顺便给郭滔一个下马威。
而宁远,正好在这个时候被李雪刀塞进来。
开始曹如龙想着顺水推舟,顺便敲打一下郭滔,但在看过宁远的表演后,曹如龙就改变了主意。
你不是要走吗,那就走吧,离了你这郭屠夫,我难道就要吃带毛猪?
幼稚!
想通了这些,宁远再想到郭滔刚刚在曹如龙面前蹦跶,宁远就替他感到尴尬。
跟这种老狐狸耍心眼,别说你,我都嫩了点。
估计郭滔自己心里还在沾沾自喜的觉得表现不错,叉会儿腰。
除了他,被蒙在鼓里的,还有可怜的李老师,估计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面子起作用了。
但要是郭滔真的在意这个角色,却又被挤掉了,那他除了恨宁远,估计就是李雪刀了。
当然,也仅仅是不满一下而已,他也做不了什么。
这些念头不过很短暂,宁远想通之后,看了郭滔一眼,笑道:
“既然郭滔老师对我有些误解,我想,最好的证明方式就是现场表演给他看看。”
郭滔把责任抛给曹如龙,曹如龙现在把问题丢给宁远,那不好意思,从哪儿来的,还是回哪儿去吧。
你要是想走,就得夸我。
不夸不行。
————————
第45章 被感染了?
听到宁远的话,郭滔有点懵。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的意思是……我要是说你不行,你就不行?
这跟老鼠让猫决定它的生死有啥区别?
曹如龙也有些诧异的看着宁远,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小孩是太精明了还是没长脑子?
看年龄和阅历,宁远不可能看出郭滔的动机,但把评判交给郭滔,又让曹如龙觉得这不是正常人能做出的选择。
是人性的扭曲,还是……
下一秒,曹如龙开始陷入自我怀疑中,为什么会对一个人有这样两极的评价。
或许,不是精分的人不是一个好演员?
那些旁听的其他演员,就更摸不着头脑了,面面相觑后全都看向宁远,这货是从安定医院跑出来的吧?
我们平时都没那个底气让郭滔评价自己,你才几斤几两?
突然冒出来的宁远,其实他们比郭滔反应要大得多,郭滔做主演,他们服气。
宁远?
小白脸一个,听说刚拍了还珠二,连大学都没上,什么玩意儿?
就像郭滔说的,拿这家伙跟他相提并论,看不起谁呢?
郭滔指了指自己:“我评判?”
宁远点头。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宁远笑呵呵的看着郭滔,给他戴了顶帽子:
“我相信郭滔老师肯定会公正客观的。”
郭滔忽然有点想笑,随即他意识到什么,赶紧收敛开始放松的表情,继续绷着脸道:
“那你可别说……我欺负你啊?”
几分钟后,吴玥被绑在椅子上。
看着五花大绑的吴玥,宁远心里嘀咕:“难怪不少人喜欢这个调调,原来是喜欢爬山啊。”
而吴玥,内心其实也是有情绪的,只不过性格让她选择了沉默。
坐在椅子上,她内心毫无波动。
按照剧本,这一场戏,马路的话可是会让自己哭到崩溃。
郭滔应该可以做到,这宁远……有那个能耐吗?
呵呵。
“宁远,你准备好了吗?”曹如龙问道。
点了点头,宁远道:“我好了。”
“那就开始吧。”郭滔不苟言笑道。
说的时候,郭滔心里在想,如果这货表演还成,那肯定要夸。
但怎么不露痕迹的夸呢?
既要夸的委婉、诚恳,又不能太明显,既要显示自己对这个角色的渴望和不甘心,又有对后辈的欣慰。
MMP,比演戏还复杂,老子不干了!
……
算了,前程重要,还不能得罪院里,那些大佬随便一句话,我还想去拍戏?跑龙套都不给你!
但如果这一关过了,不仅不得罪他们,还会让他们觉得愧对自己,没准就能给自己介绍一些好资源?
那还是夸吧。
可特么该怎么夸?
愁skr人了……
退一万步说,如果这货演得不忍直视,还夸吗?
郭滔突然想抽自己一巴掌。
直接甩袖而走,让他们深感不安和愧疚,多潇洒。
现在倒好,脑洞清奇的玩什么欲擒故纵,没把自己纵走,反而擒住了自己的三寸,我怕不是个傻子吧?
没人知道郭滔此刻惆怅的心绪,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表情,还以为这家伙在担心宁远表演的好。
这个角色不复杂,但从开始到最后,他的张力却很大,一般演员根本驾驭不了。
马路是单纯的,因为他的工作——动物园犀牛饲养员。
朋友也三两个,同样的真诚不拘小节。
正因为此,他掏心掏肺的对明明表达他的爱,一旦拥有就不想放弃。
你如果想从他身边离开,他觉得,自己失去了整个世界。
所以,马崩溃了。
把明明绑在椅子上,把犀牛杀了,取出他觉得最宝贵的心脏送给明明。
马路又是可怜的,在黑暗中,他对着蒙着眼睛的明明,才有胆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呐喊出了他的真挚情感。
夸张的情节,却又跟现实相符,狂躁的呐喊,又暴露了内心的孤独,黑白的印象,在这种泾渭分明中,修饰了人的欲望和纯真。
实际上,不过是一念之间。
“我跟犀牛有某种共同点,视力不好,但嗅觉灵敏。”
“我能从一个人散发的气味判断他的身份、职业,和他刚刚干了些什么。”
“就像你,明明,你身上那种复印机的味道,让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工作。”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幻了能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