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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橙在秦现家借宿了一晚,第二天重新置办了手机电话卡,又找了处能即刻入住的公寓。
贺嘉禾同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同她开玩笑,支着脑袋和她懒声争论。
简珩自己,或者和他有关系的任何人,也没有来找过她。仿佛昨晚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只是跳过了一段臆想,过渡进了更平和的生活。
直到手机屏幕上,亮起并不陌生的号码。
心跳一滞,片刻怔然,还是摁了接听。
她还在秦城,还在这里工作,有些事情,总要面对的。
电话接通,对面却并没有声音。
“阿橙。”过了许久,简珩依旧这么叫她。
听电话对面依旧默然,简珩眼睫微垂,漆黑瞳仁半掩,轻声笑了笑,对她说:“好像……全世界都在帮着你,逃开我身边。”
电话对面的呼吸声,轻轻重了一瞬,终于让简珩感知到了那一点点她的存在。洛橙没有消失,只是……不想待在他身边而已。
“阿橙,可我倒是又庆幸。”明明嗓音沙得像在碎石上磨搓过,却还是要笑着同她说,“至少,永远有那么多人爱你。”
洛橙怔忡。
“所以,就算这里面少了一个我,”男人嗓音依旧沙得磨人又难听,却像是不再奢求她会回答他的问题,只平淡又漠然地陈述道,“你也该是毫无所谓的吧。”
…
那个电话过后好些天,简珩都没再找过她。
洛橙同洛与阳打过好几回电话,也碰过面,确认他没有遇到任何异常的事情。
似乎是稍稍松了口气,又似乎——并不能完全心安。
洛橙不清楚,是不是他终于不再沉湎过去,终于愿意相信,那个他喜欢的女孩子已经消失,而她……甚至是更多的“她”,都只不过是那位的替身而已,并不值得费心去爱。
所以,他终于放弃。这么轻松地,让她有了自己的生活。
可那天男人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似是而非的几句话,却像只有实质的手,时常有意无意地,在她心口轻攥一把。
只是,她还有工作,还有别的许多事情,需要她去做。
比如,那个当年照顾季沐颜母女,如今已经不在秦城的阿姨,她如今找不到,也不可能再靠简珩帮忙,总要想些别的办法才好。
…
“姐,去哪儿?”晚上,贺嘉禾见她要走,慢条斯理地跟上来问。
洛橙想了想,也没什么好瞒的,告诉他:“去雁鸣山的那个赛车俱乐部。”
“你也喜欢玩这个?”贺嘉禾挑眉,像是有些没想到。
“不是,”洛橙摇头笑,“我都没有驾照。”
“?”贺嘉禾更好奇了,“那你……?”
洛橙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倒是没忘了他先前那个“也”字,打听道:“那里提供租车手服务吗?”洛橙想了想,“大概就是,我付钱让他开车,我坐车里跟着那种。”
贺嘉禾看了她两秒,笑起来,同她玩笑道:“滴滴赛车?”
洛橙笑:“差不多吧。”
“嗯,有。”贺嘉禾弯着唇角点头,垂睫看她,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这单我接了,走。”
被男孩子拖走的洛橙:“?”
…
“要是害怕就告诉我,千万别逞强。”赛道出发点,贺嘉禾垂睫看着她笑,“反正只有我知道,没人会笑话你的。”
洛橙哭笑不得,应了一声,坐进副驾。
扣紧安全带,轻吁了口气。
引擎轰鸣,焰红车身驶上赛道。
洛橙一手拉着安全扶手,一手攥着小玻璃瓶。
在贺嘉禾看来,完全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紧张样子。
轻笑混着引擎轰鸣:“我慢点?”
“……”洛橙捏紧扶手,瞥了眼仪表盘上的40码,嘴硬道,“开快点,你这车速上了高速都算违章。”
贺嘉禾闲适地一手掩唇,低低笑起来,叮嘱她:“那你坐好。”
洛橙嗯了声,耳边引擎的轰鸣声伴着胎擦和心跳,渐深渐重。
直到悬崖边后退的夜景,也逐渐不再清明。
心跳和额角的抽痛互相压制,预想中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
“同学。”
“简同学。”
“简珩同学——”
“简珩!”
几种称呼,变换过渡。画面里出现的那个身影,脸上模糊的神情,似乎也随着这些称呼的变化而不同。
最终,那个被她称作简珩的少年,散漫地转身,夕阳余晖下,面容清朗,笼着橙红的光晕,下颌自然地微偏,抄兜看向她。
又像是见来人是她,唇角才不经意地翘起点好看的弧度,眼睫缓眨。晕出星光的瞳仁,视线一瞬不错地,落到她身上。
“你们去哪儿?”是女孩子年轻的声音,是她的视角。
“我们去赛……”陈梁刚要开口,就被韩彻一把捂住了嘴巴,“我们去塞传单,勤工俭学。”
洛橙:“??”
镜头偏转,她坐在摇下车窗的副驾上,抬睫看着那个眉眼清隽好看的少年,似乎说了好多话。
直到他弯身,叫她阿橙,允诺一般同她说:“有我在的地方,不会让你有受伤的机会。”
……
“姐……阿橙,你怎么了?没事吧?”耳边是贺嘉禾紧张担忧的声音。
那一声声阿橙,却同过往里的某个声音重合,拆成一笔一划,反复在记忆里刻画。
“阿橙,你没事吧?”贺嘉禾见她终于回神,肩线略松,却还是不敢大意。
“怎么了?”指节捉着她瘦削的肩,贺嘉禾看着她浮起薄雾的瞳仁轻声问,“是哪里不舒服吗?那我们不坐车了,我们走下去好不好?”
洛橙怔怔地看着他,重叠的模糊影响渐渐清晰,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是贺嘉禾。
那声阿橙,也同旧影像里的不一样。
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洛橙无措地看着他。
她到底……忘了多少东西。
简珩同她说的,又到底是真是假。
那像梦境一样的过往画面里,那个女孩子是何心意,她骗不了自己。
只是,仿佛那个年少的俩人,同如今的他们,又完全不同。
心底泛起不可抑制的刺麻,洛橙阖了阖眼睫,怕冷一样地轻颤。
贺嘉禾搭着她肩的指节微紧,再也顾不得什么该守的距离,下车,绕到副驾。
副驾车门被打开,贺嘉禾弯身替她解了安全带,轻声问她:“阿橙,能走吗?”
夏夜湿热的空气灌进车厢,那点让人惶惑瑟缩的寒意褪去,洛橙回神,偏头看他,点了点头:“嗯。”
贺嘉禾伸手,把她从车里扶抱出来,轻声安抚:“好,别着急,我们先下去。”
……
谁也不曾注意,赛道上跟着的另一辆车,在他们停下不久后,就同样停在了远处的赛道边。
黑色的车身融在夜色里,安静得无人在意,又仿佛并不存在。
——“你大可以试试,你那样做,会不会把她越推越远。”
所以他如今压着心底的恶兽,在阴暗的角落里躲躲藏藏,就能让她回到自己身边了吗?
看着近乎相拥的两个人,攥紧方向盘的骨节捏到青白,眼底被前车映出泣血的红。
男人扯了扯唇角,自嘲地问自己。
第27章 只要……别再丢下我
洛橙不知道在车上的那些片段; 是不是她的臆想。
只是夜里半梦半醒间,那仿佛早就根植在记忆里,却被她人为封存的影像; 同简珩那晚眼底泛红; 一遍遍同她说“阿橙,你就是她”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悸得她心脏闷痛,再一次从睡梦中惊醒。
撑着床垫坐起来,洛橙屈膝弯身,阖睫捂了捂脸。
室内打着冷气,身上那点惊悸的湿汗,很快冷却下来。
轻娑了娑胳膊,洛橙干脆下床,重新去浴室洗了个澡。
睡意倒是折腾得一星半点都没了。
替自己倒了杯水; 走到连着客厅的阳台边,拉开些窗帘。
落地玻璃车窗下正对马路; 凌晨的路灯昏黄; 此刻倒是安静。
只有对面商圈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停着一辆孤零零的车。
黢黑的车窗玻璃后面,似乎有若隐似现的丁点橙光,距离有些远,她也不确定。
洛橙垂睫,抿了口水。
那个靠着外界刺激强迫自己想起些什么的办法; 大约是有些行不通。
或许……她该再找个医生; 替自己看看病。
…
洛橙预约了秦城第七人民医院——又称秦城精神卫生中心的特约专家号。
倒也没有想刻意选哪位医生,只是看见那个名字和照片的时候,犹豫再三; 还是点了那位。
至少,那个人也出现在了那些老旧的画面里。
或许有了这点牵连,她能更信任这位医生,想起更多事情。
诊疗室内。
“我还以为是同名。”顾泽看着戴着口罩走进来的洛橙道。
洛橙近前,笑了笑:“你好,顾医生。”
“请坐。”顾泽示意。
“谢谢。”
翻了翻病人预约时的求诊诉求,顾泽略有些诧异道:“你要找我做催眠治疗,尝试恢复缺失的记忆?”
“嗯。”洛橙倒是比他平静。
“我是简珩朋友。”顾泽看着她。
洛橙笑了笑:“嗯,我对认识的人,更信任一些。”
顾泽怔愣,倒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催眠治疗能不能达到预期效果,很大程度取决于求治者是否自愿接受暗示,是否能充分合作。
顾泽不明白的是,她和简珩那回不欢而散,如今倒是不知道,想记起些什么。
到底是简珩的那些话对她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别的。
收回神思,顾泽同她说:“治疗不是一次就会有效的,我会根据你第一回 的治疗情况,制定阶段性疗程。可以接受吗?”
“嗯。”洛橙配合地点头。
“好,”顾泽同她说,“那我们准备一下,我叫助手进来。”
洛橙应声。
顾泽叫来一名女助手,二十七八的年纪,进门见了洛橙,眼睛一亮,又一秒严肃,非常专业正经地同洛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