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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游笑的一脸无害,单手捂胸道:“小月儿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说话伤人,但我的心甜蜜蜜的。”
文时月不忍直视,身上涌起一层鸡皮疙瘩:“你好恶心啊,能不能正常点?”
贺游收了笑意,冲她认真道:“走吧。”
“走什么走,顾卿柔那个母夜叉还没来呢。”她也只敢在顾卿柔背后这么骂她。
而她口中的母夜叉早在方才同贺游换了任务。
适才,贺游找到了顾卿柔,同她说明自己想要去插秧,顾卿柔将他上下扫了个遍,眼神中带着昭昭的不怀好意:“你还真大方,宁愿陪她去插秧,忍受水蛭也要跟我换,不过笨笨不见得领你好噢。”
贺游脸颊一红,斜了她一眼,大言不惭道:“放屁,爷我只是不喜欢种菜,全是女孩子,没意思,你爱换不换。”
顾卿柔心知肚明,笑笑,并未挑明贺游的心思。
二人顺理成章的做了场交易。
当文时月得知贺游同顾卿柔换了活计,登时怒火上头,冲他吼道:“你有毛病啊,现在田里就我一个了!”
贺游道:“怎么说话呢,小爷我不是正陪你么?”
文时月斜了他一眼:“你是姑娘吗?你不是你说个屁,再说了,亏我和你同窗这么久,真是见色忘义,你居然跟母夜叉换也不跟我换!”
贺游又嬉皮笑脸道:“同窗不行,除非同床,若是同床,别说换,我人都是你的,你要吗?”
文时月皱眉,后退两步:“你别烦我,神经病!”
随即转身便走,贺游急忙跟上,在她后面笑道:“我就是神经病,我就要跟你面前凑,我就喜欢看你咬牙切齿的模样,小月儿,。。。 。。。”
“小月儿。。。 。。。”
“月儿。。。 。。。”
文时月觉得她这辈子没见过比贺游还招人讨厌的人了,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同谢彦辞换,她与沈惊晚一并去找蘑菇。
…
沈惊晚此时也气喘吁吁,她没想到爬山这么耗费体力。
这一抬头,她惊讶地发现了蜂巢。
伸手拿着工具就要夹。
忽然身后传来谢彦辞的声音,只见他皱着眉,冷声阻止她道:“别碰,到时候被蛰的满头包,你别哭。”
老农笑盈盈的走过来解释:“小公子放心,这里面没有蜜蜂了。这都是养蜂人养的蜂,蜂已经收了箱,赶去下一个地方,只管摘吧,里面肯定还有蜜哩。”
谢彦辞将信将疑,退后半步,拾起一根棍子拿在手上,小心翼翼的朝着那个蜂巢戳了戳,许是新奇,发现蜂巢晃了晃,并无蜜蜂。
随即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凑到蜂蜜面前,伸手刚要摘,忽然窜出一只蜜蜂。
“嗷——”
他一个猛子钻到沈惊晚身后,闭着眼睛牙齿微微打颤:“有虫。”
沈惊晚当场僵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彦辞,今天一只毛毛虫尚且正常,可是这蜜蜂把他吓成这样,实在是新奇。
沈惊晚不动声色的躲开谢彦辞,走上前用工具拨走最后一只蜜蜂,大大方方将蜂巢摘了下来,投进了篮子中,然后径直朝着不远处走去。
谢彦辞心里那个憋,她居然这种眼神对他?还是那种特别嫌弃他的眼神?
第22章 林间食
贰拾贰
…
半个时辰后,有农妇携手前来,挎着食盒为了答谢众人,特意送来了蒸饼和糖水。
贺游接过,道了声谢,有人嘟囔:“这什么东西,看起来就。。。 。。。很难看。”
贺游一把丢了手中的秧苗,正巧砸在围一起嘟囔的男弟子腿旁,他冷眼扫过对方,颇有几分谢彦辞那股冷傲劲儿与杀气:“爱喝喝,不喝就闭嘴,别人送你是恭敬你,别给脸不要脸。”
周遭立时噤若寒蝉。
贺游咬了口蒸饼,蒸饼喧软蓬松,内里是糖心,会流动,晶莹剔透。
那两名妇人颇有些不好意思,绞着双手,面黄肌瘦的皮肤攀满岁月痕迹。
有一妇人羞赧的拨开遮脸碎发,这才缓缓看向贺游,并不好意思与他对视,没由来的自卑怯懦。
慈声道:“这蒸饼看起来不好看,吃着还行,你们要是饿了就吃,要是不饿就放这边,我们迟点再来取,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也没想到燕先生领着书院子弟来,真是。。。 。。。真是没什么能招待的。”
旋即又垂下头,眼中流露出羡慕。
贺游吃完一块蒸饼,又拿了几个四下分散,好像在说什么,众人犹豫着送入口中,纷纷强颜欢笑笑:“好吃,真好吃。。。 。。。”
“对,特别好吃。”
“。。。 。。。”
妇人终于抬起头,皱巴的脸上涌出欣慰的笑,像蔫吧的苹果,失去水分,她话多了起来:“你们吃完了跟我家男人说,他就是那个驼背,我叫他去取,我就是给你们小姐公子做的。”
贺游竖起大拇指冲她们道:“非常好吃,要是还有,我还想晚点带几个回家给我父亲母亲尝尝,他们一定喜欢。”
妇人欢喜的不得了,连连点头:“有有有,家里还有一大锅哩,你晚上记得来,我给你们都装点。”
贺游笑道:“辛苦了。”
妇人欢欢喜喜走了,贺游端着杯子看向远处一小坨黑影,冲她喊道:“小月儿,吃东西了!”
文时月听到声音不着急抬头,在原地蹲了一会儿,一直拿着树杈画圈骂顾卿柔,说来说去就那么几个词:“见义忘友,背信弃义,骗子,叛徒。”
旋即抬眼看向冲她笑眯眯招手的贺游,继续骂道:“欺负人的小人!见色忘友!泼皮无赖!臭流氓!”
等到骂够了,这才缓缓站起身子,走到正在喝糖水的贺游身边,忽然想到了什么,斜眼道:“你该不是喜欢我吧?”
“噗——”一口糖水喷出去,贺游连声咳嗽,呛得满脸通红:“咳咳咳。。。 。。。”
他急忙弯腰将杯子放在田埂上,冲文时月道:“你,你胡说什么呢!”
文时月狐疑道:“真的没有?”
贺游移开视线,嗯了一声。
文时月如释重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那就好,我可是有喜欢的人,你要是喜欢我,我会有负担的。”
贺游顿住,看向文时月,声音略有颤音:“当真?”
文时月认真的点了点头,蹲下身子将农妇送的糖水拿起,喝了一口,好甜。
难得这个小哭包脸上有了几分女儿家的羞涩,她有些害羞。
“嗯。”
贺游嘴角的笑意那一刻,全数消失,握着铁锄的手不断发颤。
…
沈惊晚和谢彦辞回去的时候,旁人也刚好回来。
众人皆是灰头土脸。
素来光鲜亮丽的孟舒从未有过的狼狈,头发耷拉下来,一缕一缕打着结,好似很久没梳理过,汗水混入灰尘,倒有些像平安街上的乞儿。
独一人不同,只见顾卿柔神采飞扬,手拎一只光秃秃的母鸡,被宰杀干净,除了鸡头还在滴血,脖子上挂好几根苞米,另一只胳膊上挎着竹篮,篮子里全是茄子红薯,活脱脱一个刚打完劫满载而归的山大王模样。
沈惊晚忙奔过去帮她接下东西,取下苞米,蹙眉道:“你怎么不分担叫别人帮忙拿一下。”
她嘁了一声,斜睨了两眼孟舒那边围成一圈的人,不屑道:“她们才不帮呢,今天种菜,她们哪里是帮忙去了,一个个小姐体验生活,打情骂俏去了。这是一个婶子送我的,叫我带回家,所以待会咱们做熟了,她们别想吃!”
顾卿柔刻意说大了些,几个少女原先围在一起互相谈笑,帮忙取下身上的叶片,一听这话,咬了咬唇,哼了一声,也没敢说重话,毕竟一会儿想厚着脸皮吃点荤腥。
平日不觉得荤腥有什么要紧,今日不知为何,格外嘴馋的慌。
顾卿柔正在炫耀自己今天种了多少菜。
只听身后愤愤的一身:“大骗子!”
文时月身上穿着粗布老衫,头上裹着布,活脱脱一副农家女的扮相,脸颊上还有湿泥,举着小拳怒气冲冲就要过来和顾卿柔拼命。
顾卿柔急忙躲,躲不开拽着沈惊晚站在中间挡,笑声回荡在山林间,飘向很远的地方。
…
谢彦辞站在身后,看着沈惊晚被拽的左摇右晃,发丝飞扬。
默了片刻,转身拎着篮子去了水渠旁,一掀袍角,破天荒的蹲在那开始整理新鲜蘑菇。
有一弟子从田野回来,手中拎着鱼,全身上下满是淤泥,瞧见谢彦辞在忙活,忙冲过去阻拦道:“谢小侯您歇会儿吧,这些等会儿教给我们就成,”
不忘谄媚道:“您瞧,我给您抓了条鱼。”
躬身将鱼殷勤的送到谢彦辞面前,期待的等着谢彦辞的回应。
谢彦辞没有抬头,他素不喜书院子弟亲热讨好。
仍埋头捡去掺杂其中的落叶,只是敷衍道:“你送过去吧。”
燕君安不知何时走到了谢彦辞身后,轻笑道:“哦?谢小侯爷竟然会煨鱼汤?”
文时月同顾卿柔停了打闹,文时月一见鱼,忙凑了过来,吞了口口水,冲沈惊晚招手喊道:“小晚儿,看这肥美的鳜鱼!”
沈惊晚的目光正看向这边,谢彦辞一顿,忽而脑中一热,从容不迫道:“自然。”
燕君安细扫谢彦辞的狭长狐目,忽然作揖笑到:“那便有劳谢小侯了。”
谢彦辞凝视着他,勾唇一嗤,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谢彦辞偏头对那提鱼少年道:“有劳了。”
燕君安微微一笑:“谢小侯不亲自动手?啧,可惜了。”
谢彦辞淡淡扫过燕君安,反问道:“亲自?”
其下明目昭昭的不屑一顾。
燕君安挑眉,未再多言。
谢彦辞收回视线。
光束倾泻在山林中,给谢彦辞的碎发铎了层金光,漆黑的乌发成了棕褐色,更显风采出尘,削瘦清朗。
…
抓了鱼的弟子正在烤鱼。
用树杈穿着鱼,撒上辣椒面,细盐,抹上从农户家要来的胡麻油,用猪鬃毛做的刷子给鱼正反两面刷上厚油。
文时月蹲在一旁,双手撑腮,看的眼馋,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