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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仪沉下脸道:“你胡说什么?!”
杜夫人不屑地盯着她道:“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一回来就勾引男人,不知羞耻,果然是个野丫头。”说着,她又道:“你以为使些狐媚手段,迷惑了如晦,又拿这么一枚簪子来示威,我就会同意你进门吗?我告诉你,莫说这辈子,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也休想!”
在她记忆里,武家父女就是软包子,要脾气没脾气,要家世没家世,她想要怎么捏就怎么捏,这话自是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武老三虽然气愤,但他并不是一个擅长言辞之人,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家梅雪没有勾引如晦。”
杜夫人轻哼道:“如晦这两个字是你叫的吗?”说罢,她又道:“你当然这么说,要不是她使手段耍心机,以我们如晦的条件,哪里会看得上这么一个野丫头”
见杜夫人一口一个野丫头,武老三气愤地道:“梅雪不是野丫头,她是我的女儿!”
“什么女儿,谁不知道她是你从虎窝里捡回来的,还是说……”她打量着武老三,掩嘴笑道:“其实不是捡来的,而是你与野女人生的?不过这样一来,她仍是野丫头,怎么着我都没说错。”
韫仪面目阴冷地道:“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一点!”
韫仪眸中冰沏入骨的冷意令杜夫人一时有些害怕,但很快便嗤笑了起来,“去太守府当了一段时间的差,懂得摆架子了,倒是有几分模样,但你别忘了,就算你进了太守府,也不过是一个侍候人的丫头罢了,别在我面前摆什么臭架子!我告诉你,我家如晦那是要中进士,娶名门千金,大家闺秀的,可不是你这种野丫头高攀得起的,你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赶紧给我走,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韫仪气急反笑,“不错,确是高攀不起,但不是我高攀不起杜家,而是你杜家高攀不起我!”
她在宫中虽不受怠见,却也是公主之尊,所嫁的必是王候将相,怎么都沦不到区区一个杜家来高攀。
第五十六章 针锋相对
杜夫人并不知这些,她神色一滞,旋即尖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方才止了笑声道:“你说我杜家高攀不起?武梅雪,你是不是撞坏了脑子,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在这双桥村里谁人不知你武家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而你,更是一个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野丫头,这样的家世与出身居然也好意思说别人高攀不起你,真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话。”说着,她伸出蓄着尖长指甲的食指戳着韫仪的额头道:“说任何话之前,都先找个镜子照照自己是什么模……啊!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在她说到一半之时,突然被韫仪一把抓住她用来戳额头的那只手指,也不知韫仪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她用力抽了几次,也未能抽回手,反倒是被韫仪一只手指掰着指甲,传来一阵疼痛。
韫仪面无表情地盯着杜夫人,她已经尽力忍耐,偏偏这个杜夫人一直都不肯罢休,甚至越说越过份,满嘴都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听武老三之前言语,这个杜夫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骂梅雪了,她真是无法想象,梅雪是怎么忍过来了,这十五年来,武家父女又是如何忍过来的。
“啪”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杜夫人那张敷脂抹粉的长脸扭成了一团,身子也佝偻了起来,与此同时,一直被韫仪攥着的手指也终于抽了回来,不过这会儿,蓄了多时的尖长指甲已是齐根而断。
韫仪松开攥着的手,一枚涂着嫣红丹蔻的指甲随手而落,掉在地上,她竟生生拗断了杜夫人的指甲,十指连心,难怪杜夫人会疼成那个样子。
管家一边扶住杜夫人,一边厉声喝斥道:“好你一个野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弄伤我家夫人,信不信我把你扭送到官府去,告你一个伤人之罪!”
那厢,武老三已是吓得脸都白了,不知如何是好;一直以来,他在强势泼辣的杜夫人面前都只有唯唯诺诺的份,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更不要说是像现在这样了,这杜家要是追究起来,吃亏的必然是他们。梅雪这丫头怎么这么冲动,不过……唉,也怪不得她,原本好好的一桩姻缘,被杜夫人给搅了本就够难过的了,这会儿再被杜夫人百般侮辱,难免气不过;说来说去,都怪他这个做爹的没用,罢了罢了,真有什么事,他替梅雪扛下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定一定神,赔笑道:“梅雪她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让她给您赔罪,还望杜夫人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她这一回。”
没等武老三与韫仪说话,缓过痛来的杜夫人已是狠狠瞪着他们,咬牙切齿地道:“她这样伤我,还要我饶她?武老三,你这个鼻盘倒是打得不错!”说着,她对管家道:“去,把她扭送到官府去,就告她一个伤人之罪,让县令大人狠狠治她的罪!”
“不要!不要!”武老三哪曾见过这种阵仗,急急道:“梅雪她还不懂事,求杜夫人不要与她一般见识,她……她弄伤了您,我们赔就是了。”说着,他翻遍了身上的口袋,想要找出钱来,无奈梅雪给他的钱都放在了家中,身上统共只有两文钱,急得他直冒冷汗,结结巴巴地道:“家里……家里有钱,我……我去拿!”
杜夫人抚着右手食指光秃秃的指端,面色阴冷地道:“不必了,就送去官府!”,十指之中,就属这根手指的指甲蓄得最好看,平日里做个什么事,她都小心翼翼,唯恐伤了指甲,结果却被一个她最看不起的野丫头给拗断了,让她怎能不气恼。
武老三待要再哀求,韫仪已是拉住他道:“爹,我没有犯事,就算进了官府也不用害怕,你别担心。”
“怎么会没事的,进了官府,也不知会怎样。”对于武老三这种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来说,对官府有一种天生的恐惧。
韫仪安抚了他几句,对杜夫人道:“你说我伤人,证据呢?”
杜夫人伸出手指,一脸厌恶地道:“证据不就在这里吗,我告诉你,你休想抵赖。”
韫仪微微一笑道:“伤人罪,指的是以手脚或者工具伤害他人身体,使人伤或者残;可是你……”她指一指杜夫人道:“从头到脚完好无损,连一丝伤痕都没有,何来伤人罪?”
杜夫人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道:“你拗断我的指甲,我与管家都亲眼看到了。”
管家附声道:“不错,我们都瞧见了,你休想抵赖!”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在大隋律法之中,不小心弄断区区一根指甲,也成了伤人罪。”韫仪抚着微红的额头道:“那你用指甲戳我的额头,是不是想谋杀我?”不等杜夫人言语,她又道:“若你非要闹到官府去,我奉陪就是了,不过只怕到了官府,县令大人知晓前因后果,会治你一个扰乱公堂,无中生有的罪,到时候,受板子的人可就是你了。
“你胆敢威胁我?!”杜夫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从不知道“梅雪”竟是一个如此牙尖嘴厉之人。
韫仪欠一欠身道:“梅雪是何身份,怎敢威胁杜夫人,不过是据实所言罢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杜夫人,若是我天黑之前赶不回太守府,府中总管就会派人来寻,到时候,知晓是杜夫人你故意寻事不让我回府……”她似笑非笑地盯着杜夫人,“你说会怎样?”
杜夫人心中一惧,色厉内茬地道:“你以为你把太守府搬出来,我就会怕了吗?莫忘了,你只是区区一名婢女罢了,太守府中多得是,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
韫仪笑吟吟地道:“杜夫人说得不错,我确实只是一个婢女,不过很不巧,我这个婢女与大公子还有二公子都有几分相识,我若出事,相信他们不会不闻不问。”这个话自是拿来唬杜夫人的,她深知人性欺软怕硬的弱点。
第五十七章 不嫁
果然,杜夫人被她唬得不敢出声,正自这时,杜如晦快步走了出来,低声道:“娘你在这里做什么?”
杜夫人正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撒,这会儿看到他过来,当即瞪了眼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之前是怎么与你说的,你为何又要去找这个野丫头,还送了这么一枚簪子给她,我杜家的钱是让你这么用得吗?”
她的话令杜如晦紧紧皱了眉,无奈地道:“娘,梅雪有名有姓,您别一开口就是野丫头好不好,再说,我是真的喜欢,为何您就是不肯……”
杜夫人不由分说得打断道:“总之我说不行就不行,你给我死了这条心吧!”
杜如晦不满地辩驳道:“但这是我的婚姻大事,该由我自己做主!”
杜夫人冷哼道:“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来没有自己做主的事儿。”
杜如晦望着一旁的韫仪,眸中充斥着挣扎之色,许久,他狠一狠心道:“如果儿子一定要娶呢?!”
“不可能!”杜夫人拉长了脸道:“有我在一日,这个野丫头就休想踏进我杜家大门一步,你也不许再见她!”
面对杜夫人的拒绝,杜如晦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说,正自这时,韫仪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道:“你听着,我武梅雪这一世都不会嫁给你,一切……到此为止!”
杜如晦大惊失色,连忙拉住欲离开的韫仪,道:“梅雪,你不要生气,我……我会娶你,一定会的!”
韫仪挣开他的手,摇头道:“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再无关系。”梅雪已经死了,与其继续纠缠不休,倒不如趁此机会,彻底斩断。
她的话令杜如晦眸间染上痛苦之色,“对不起,梅雪,我知道是我娘不好,但是……”
不等他说下去,韫仪已是道:“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将簪子还给你,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说罢,她扶着武老三离去,杜如晦想要追去,却被管家给使劲拉住,只能眼睁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