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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什么都行,心意最重要,若不想送也没关系,朕已经送了许多药材,够她用了。”
“朕送,相等于凤仪宫,无所谓的,恭亲王府也不会在乎。”
蓝渺渺眼神一亮: “那太好了。”
似是想起什么,鹿眸的亮光暗淡,是亘泽最不想看见的神色。
“不过恭亲王妃还真有福气,这么短时间就让母后抱上皇孙,反倒臣妾,药一天都没落下,却……”
眼眸难掩失落,没有错过亘泽一闪而逝的愕然。
“这事急不得,你别想太多,朕都不急,你急什么。”
亘泽没过多解释,直接转移话题,甚至以政务为由,离开。
蓝渺渺看着明显没有来的时候稳妥的步伐,心中怀疑加深。
“所以那药,真有问题?”
鹿眸里的失望不假,睨着手腕上的史车菊,沉浸再思绪里。
御书房
案桌前跪着一名太医,向前一看,竟是负责平安脉的章太医。
他垂头跪在地面,好在帝王看不见他眼底的心虚,否则肯定会被严厉考问一番。
方才在太医院配药,被帝王身侧的培元德喊来,说是有要紧的事要问,他差点双腿一软通通都招了。
好在帝王看起来心情不算太差 ,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喊他过来。
又等了一刻钟,上方才传了话: “那汤药,皇后是否有按时服用。”
原来是问这事,章太医松了口气: “有,每日的药渣微臣都有查视。”
“恩,那她,有没有发现里头的药材。”
帝王这话带着犹豫,章太医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 “绝无可能。”
“但愿如此。”
上方传来低喃,章太医没听清楚。
“什么。”
“无事,退下吧。”
章太医一头雾水离开,暗一出现在眼前: “主子这是怀疑娘娘知道那汤药的真相?”
“恩。”
“若娘娘知道,会带来什么影响吗。”暗一不解,主子分明为皇后娘娘着想,才让太医这么做,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
亘泽挪开奏折,显露出这些日辛勤练习的成果,一张张的史车菊布满在上头,从一开始的四不像的花和叶,到最后栩栩如生的花朵,看的出在上面下了不少工夫。
持起一侧的红烛,将这些一张张烧尽。
“没什么影响,她不想喝朕也会想办法让她喝,不过是那闷闷不乐的神色,朕看不得。”
也捨不得。
第59章 如今兄长正在逃亡的路上……
庆和宫
“娘娘; 奴婢服侍您上药。”
大宫女绿烛,从木盒里拿出一罐琉璃制成的瓶子,抽出瓶口的布条,倾倒出药粉; 轻拍在主子脸上。
“嘶——不用涂; 这不会好的。”淑妃将脸撇向一边; 露出那狰狞的伤疤; 如一条蜈蚣从右侧脸颊蔓延至下颚; 令人看了相当怵目惊心。
“娘娘,怎么可以,您的脸蛋可是……”
“可是什么; 比不上月华宫也不比上凤仪宫; 本宫这脸蛋有跟没有一样; 现在哥哥又被派出去,爹爹那些姨娘又开始花枝招展,娘整日以泪洗面,本宫烦恼这些就够了。”
说到柳将军被派去战场; 绿烛将这些天压在心中的疑点给问出来:“娘娘; 您不觉得奇怪吗,那日您前脚从凤仪宫出来,这消息后脚就传来; 奴婢以为这事有蹊跷。”
淑妃这些天不断操烦着兄长的安危; 据说这一次是和边境最凶残的民族匈奴对战。
别人可能不知道; 但淑妃身为妹妹,自然知道柳将军上次返京便是为了疗伤,为了不让人打草惊蛇刻意风光回京。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 身上的伤还未好全,便再度出征。
“蹊跷?怎么说,消息不是小魏子送来的吗,他可是本宫带进来的人。”
“奴婢知晓,但,”绿烛看了眼窗外,确定无人,低声道,“但昨日奴婢问小魏子,他说这消息来的太过仓促,当时他也没确认对方的身份。”
淑妃脸色骤变: “所以你怀疑,先不论消息真伪,都是有人故意送到本宫面前,想让本宫惊慌失措失足,以至于丧失在宫中的竞争力。”
“正是。”
转向铜镜的方向,抚上那怵目惊心的伤疤,已呈现深红色,在洁白的脸蛋上看 起来相当醒目,胭脂水粉都掩不住。
“呵,这金銮城还有谁敢对本宫出手,不外乎就那么几位。”
淑妃盯着镜中的自己,冷笑。
“娘娘,您觉得是哪个宫要害您。”
绿烛来到身后,替主子梳头,用簪子在发鬓上固定,遮挡住大半伤疤,若不走近端详,很难看出脸上的伤痕。
“你觉得呢。”淑妃反问。
绿烛愣了愣,继续手中的动作:“若依奴婢来看,奴婢认为是凤仪宫那位,毕竟您与那位总是意见不和,说不准老早就想除掉您了。”
“况且,蓝丞相和老爷一向不对盘,若真是蓝丞相授意,来个一石二鸟完全说的过去。”
句句说的在理,但淑妃却不这么认为,持起口脂在唇上涂抹,暗红色唇瓣勾起:“本宫想的恰巧与你相反。”
“本宫觉得,凤仪宫那位顶多就是在心里记着,日后在找机会嘲讽回来,若说真要做出点伤天害理之事,可能性不大。”
“娘娘怎能如此笃定,皇后娘娘可是与您……”
绿烛的意思,淑妃明白,无非是要说两人之间的利害关系,但不知原因,她就是觉得凤仪宫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爹爹曾经说过,蓝丞相这人虽固执,但在教养女儿上十分得当,正因为如此,父女俩都一个德性,光明磊落,绝不会私下搞小动作,他们不愿也不屑。”
原来老爷对丞相的评价这么高,看来和外人所见的不对头,有所出入。
“这么说,您觉得是月……”
这话尚未说完,被淑妃打断,淑妃的指尖抵在她的唇瓣上,轻轻摇了头:“嘘——咱们看破不说破,她既然想玩,本宫就陪她玩。”
“看到底是太傅府厉害,还是尚书府技高一筹,这次的事没有甘露宫那老狐狸搅局,本宫是不信的。”
淑妃拍了拍脸:“绿烛,你派人到这两个地方蹲着,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报。”
“是。”
“娘娘,奴才是小魏子。”
淑妃和绿烛在镜中交换了眼神,绿烛心领神会点头。
“进来吧。”
小魏子匆忙入内,额上的汗珠显现出他此时的焦慌,手中攥着一封书信,上头的封条,淑妃在熟悉不过。
“你手中的信,是哥哥送来的?”
“正是,是小林哥送来的。”
淑妃骇然:“你说是小林送的,他不是跟着哥哥前往战场,怎么会……”
难道说,兄长遭遇不测了?
淑妃身子一抖,连忙将信夺来,双手颤着将信拆开,一字一句看仔细,整个人瘫软在地,面色苍白,嘴中低喃着:“不可能,不可能,哥哥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方才画上的精致妆容,顿时失了光彩,只剩下面无血色的容貌和失魂落魄的眼眸。
凤仪宫
在帝王陪伴之下用完晚膳,蓝渺渺好不容易能够一人静一静,却得来一个意外消息。
“这事确认过了?”
青词垂眸单跪在地:“确认无误,信中内容也没问题 。”
蓝渺渺摸着拢起的肚子,有些难受,就知道和某人用膳,就会有这种结果。
吃的太撑,连坐着都不安份。
蓝渺渺起身在寝殿内漫步,一边道:“恩,做的很好。”
“需要把他们处理掉吗。”
“不用。”
蓝渺渺抬了手,单跪在地的人影消失无踪。
她再度打开书信,细细端详:“这柳将军果真是同伙之人啊,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说的还真对。”
是夜
蓝渺渺亲自剪烛芯,准备歇下,越到深夜,她便觉得时间特别漫长,想当初替嫁入宫,忐忑不安举步维艰的模样,甚是滑稽。
“这都入春了啊,一眨眼几个月过去了,而我却依然在原地踏步。”
想到恭亲王勾结匈奴,蓝渺渺神色一沉:“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已是笼中之鸟,她想逃,也逃不掉了。”
剪掉最后一个烛芯,独留花窗前的烛台,将稍早青词送上来的书信一一烧毁。
看着微弱的烛火却能将纸烧的片寸不留,脑中闪现那日木盒里的最后一卷纸卷,上头的“泽”字,不断回荡在脑中,拆与不拆的思索不停抵触,最终惨败。
“还是别拆了,他也没得罪过我,上头还能写些什么。”蓝渺渺说服自己,偏了偏头,确定书信已了无痕迹,才转身掀开床幔。
正当她准备合眼,外头传来青词的禀告:“娘娘,您歇下了吗,外头……有人求见,说是今晚一定得见。”
“恩,都这个点了,会是谁。”
蓝渺渺思索片刻,终是起身披上外衣,让青词将人给带进来。
那人穿着黑色斗蓬,光看那身形只能判断出是名女子,至于来者何人,她这会儿还未知晓,直到来人发话。
“娘娘,臣妾柳氏,请娘娘救救臣妾兄长,救救尚书府。”
鹿眸闪过愕然,竟然是淑妃?!
淑妃摘下斗蓬帽,面色苍白,直跪在地,脸颊上的伤疤触目惊心,见蓝渺渺没搭话,以为是这伤疤下着了她,故将头偏了过去。
“让娘娘见笑了,您也看见了如今臣妾这脸,可以说是没救了,日后在这后宫里算是虚有名位,还望娘娘别在将臣妾视为眼中钉。”
“本宫从未将妹妹视为眼中钉,本宫进宫数月,对揣测人心尚有心得,妹妹刀子嘴豆腐心,虽看本宫不顺眼,但到底也没做什么让本宫危害的事。”
蓝渺渺轻笑:“所以什么眼中钉,妹妹说笑了,快起来吧,有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跪。”
淑妃骇然,原以为眼前人会对她冷嘲热讽一番,不料,却亲自搀扶她起身。
蓝渺渺的指尖犯凉碰触在淑妃异常冰冷的手腕上,反倒有些暖和。
“青词,将炭火点上,顺道拿一个暖手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