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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
她睁开眼睛,感到对方腰下的灼热在愈演愈烈。
“流氓啊!”灵均咬牙切齿的将对方从自己的胸口驱逐出去。
檀郎满不在意的揩揩薄唇,舌尖轻佻的勾了勾余味:“好过分,明明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灵均直接给了他两下子:“在梦中你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死样子,还永远都是匹恶狼!”
她转身一跳,已经消失在视线中:“我不会永远都依靠别人的,我可是姜灵均!”
檀郎望着那消失的身影叹笑一声:“但是我不是别人啊…”
灵均红着脸跳下了窗子,嘴角的余笑渐渐淡去,趁着心情好的时候去寻仇吧,这时候真是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呢。
罗士谌这几日颇为不平静。
这位鬼车子一般的美人将他当成了口中美味的婴孩儿,夜夜在昏暗交接之时出现在他的面前,无论是朝廷、家中,还是太子的府邸中,她似乎脱掉了官员的身份之后便肆无忌惮了起来,将本性中嫉恶如仇又爱报复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幽暗的灯光微闪,一旁的堂官看到夜间忽现的娇艳美人只是一惊:“大人,这…”
罗士谌挥挥手将他们遣走,手下仍旧奋笔疾书。
灵均毫不忌讳坐到他身旁盯着他半响,见对方只是不动如山,倒也不觉得无趣。那明媚艳丽的桃花眼自从出了诏狱后便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在昏黄的火光下俏皮眨眨:“罗大人倒是一点都不惧怕我动手呢,怎么说你半点武功都无,斧声烛影下我便能取你命于无踪。”那冰凉如雪白哥窑瓷器的手像是把悄无声息的短剑一般轻轻试探他皮肤的温度,只消一个动作便能割破他的喉咙。
罗士谌的喉咙在那触景生凉的触感下微微张声,言语淡淡:“那便请姑娘下手吧。”
灵均心中却是厌恶此人表面一如既往的稳重,又将她同郁鹤若一般当做不通事情的顽童,或是说,此人当真丝毫不在意一切的多余情感。他的“道”是遵循万物生长发生规律之下的生物法则,可是面对那些旁支杂麦,拔除他们同样是道之所在。
一种漠然的冷漠无心。
灵均讨厌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在她的眼中无异于死人,可是对于太子来说也无异于是最优秀最冷酷理性的机器。
她收回手刀冷哼一声:“我猜门外有大批的卫尉在等着我吧,一旦我稍微出手,太子殿下还是不会放过我呢,毕竟你是他最有用的一条狗。”
罗士谌停下笔来,仍旧是沉稳一笑,这笑容她曾觉得玄妙怡人,如今却觉得令人有种生疏的厌恶:“真相很少纯粹,并且也决不简单。”
门外刀枪声响动,灵均回首轻身一笑:“此事还未完。”
接下来罗士谌似乎消失了很多天,灵均坐在千秋岁中同刘复之弄茶,手中的晶杯剔透,这原是西洋传过来的玩意儿,锻造方法同中土大为不用,称得上是一览无余的透亮,不知为何却总令人有种失望的通透,大致是缺失东方的精致。
刘复之看她表情无聊只是笑笑:“你别看不起,西洋的东西最讲究的是一个所谓‘角度’,你看这杯每一个小面都是如此平整,但是阳光若照射进来便是像一个万花筒一般,不信你且看。”
她放眼一看,果真是携着阳光便光辉灿烂,更是觉得惊奇。
刘复之哈哈一笑:“任何事情也同样如此,换一个角度看,你便也能理解罗士谌的做法了。”
灵均睇笑着他:“你倒是替他求情,我告诉你,人敬我半分,我自还他十分。可是谁若欺我三分,我也要还他一百。我与他无冤无仇,他既要我做牺牲品,就早已经该想到今天,治不死我,就是他的殃。”
刘复之愣愣看了她半响,那芙蓉面上的笑意越是浓厚,越是显出一种毒辣辣的报复心来,便只是叹息一声:“许氏夫妇回来了。”
灵均轻轻作了个揖,便起身而至三九学宫。
她近了苦竹林身形轻盈,但只看到那有些熟悉的浅青衣角消失在竹林中,却是许夫人有些惊诧的挡在她面前:“听得你的消息我倒是急坏了,只是当时我三人都在南方,消息刚传回来你却已经从诏狱出来了。”
灵均先是看她那平日总是平整的乌发有些松动,只是淡淡将她的钗扶好:“劳夫人挂心了,我总归是死不了。可能是身上功曹加身,六丁六甲相护,也许是命不该绝要我报仇雪恨!”那声音一声大似一声,竟是朝着晃动的竹林大喊,搅闹的一片寂静竹林忽然迎风喧嚣。
许夫人纵是如何平静也晓得她意有所指,脸色却有些虞豫安抚:“这次的事情外人不知,可是我们倒也知道。不劳你说,此事错在罗士谌之身,小姐总归是大人大量,哎,他这个人啊,果真不好说!”
灵均平静的止住她:“让夫人左右为难实在是做晚辈的不是。夫人与大人一向如广厦大庇天下寒士名士,可是我姜灵几乎身死,算计之仇、锥心之痛。贪污污名,勾贼之声,谋反之罪,每一条都是置人于死地。”
她冷笑一声,却是得理不让人:“姓罗的,要是个男人就别龟缩!姑奶奶就在这里等着你。”
许夫人有些愣愣,一旁的许钩吾却是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的夫人哎,咱们就别管了,你瞧姜大小姐这架,连支道承都被她斗倒了。要是不想三九学宫毁在她手里,咱们只管看戏罢了。”
许夫人有些着急瞪眼:“都什么时候了,要是她真的下手给——”
许钩吾只是平静啜茶:“放心吧,她若真的不冷静,罗士谌早就没命了。”他抬眼一看,姜灵均这样子不是做给任何人的,却是在打他们所有人的脸面。当初她在刑部大牢也曾经照拂对方,却遭对方暗算,任是谁都会不忿。
尽管罗士谌无常人的感情,姜灵均却是有血有肉的复仇女神。
这话说给罗士谌听,也说给许氏夫妇听,这就是姜灵均的爱憎。
“父亲,棋子错落了。”他垂下眼,许空桑眨着深潭般的眸子平静的将白子丢到一旁的竹林中,端的是不咸不淡:“既然错落,出来做个交代。”
青衣衣角渐渐而出,此时罗士谌倒是任命般笑笑:“您到底有多大的通天本领,连这里都能找到。”
灵均抵住他的身体,脸便直挺挺凑了过去,那纤秾的羽睫与娇艳的面容显得尤为明媚:“这张脸已经够平凡的了,你长的没有我爹漂亮,心还烂透了。”话未说完,罗士谌的脸上已经是热辣辣的一巴掌,灵均却咧开嘴恶狠狠的揉着手:“疼死我了,果然脸皮硬的人心也冷硬如石。哎,你干嘛不躲?一点意思都没有。”
罗士谌在一旁淡淡的点头,发红的右脸颊上却是微微红肿:“自然是等着姑娘发泄。”他却是低头承受,却未想到一抬头,灵均早已经离他很远。
罗士谌看她背影半响,便坐在一旁闭上眼任竹声空落。
灵均略过许夫人时只淡言半声:“我同他如今无仇无怨,夫人大可放心了。”
许夫人看着那潇洒离去的身影已经是一头雾水:“有时候真不明白姜家女人的处事风格,让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捉不到头脑。她只要报仇,却又扰了罗兄弟许久只给了一巴掌,真让人难解。”
许钩吾手中的黑子翻出来半响,忽然莞尔一笑:“夫人,她是个真性情的女子,果然也是个识大体的女子。姜灵均掌管御史台,怎会不知道罗兄弟的政绩功过,她必定是认为,公是公、私为私,罗兄弟虽然对她无情,但是却未愧对天下百姓。这一巴掌便是为自己而打,也是大义解恩怨了。”
许夫人忽然恍然大悟,却是心中百般滋味。要宽恕一个陷害自身的人绝不可能,要放弃绝对报复更不可能,可是姜灵均的理性却一直在压着那根线啊!
她忽然转过头颇有不悦:“空桑,你做什么非要用棋子点他出来。”
许空桑淡着眼皮指着一旁神游太虚的男人:“两人做个了断,省的他当断不断。”
啊?许夫人歪过头看看含笑的丈夫,却是更加糊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男人都有妻子了,好女人都有丈夫了
☆、兄弟阋墙
许是将一切都解决,灵均感到天空的太阳都温暖了起来。
檀郎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硕大的身体直接扑上了她,灵均感觉手上抱了一只熊,似乎快要骨折掉了:“拜托你,我是女孩子,能抱动你这个百斤大汉么。”
檀郎露出一个硕大笑容:“看你那么能耐,我还以为你是无敌的女土匪呢,果然是和你丈夫我越来越像了。”
她刚要回嘴,却发现人群之外叶灵锋急匆匆的焦急面庞。灵均心中忽然有些闷闷,似乎一切的好心情都被破坏殆尽,檀郎却嘴间含笑注视这一切:“我的心真实的体会到了报复的快感。星月之神天上有知,终于怜悯他的子民,让你这小妖精也受到同等的报复。”
灵均轻哼一声,眼睛隔着人群问道:“她从西边回来了?好,我们直接点说个清楚。”
檀郎看着那杀气冲冲的身影不由得抱着手臂拍拍心脏:“真的好可怕哦。”
灵均回头便抽空呕了他一眼:“这样恶心的姿态别和撒都汨那王八蛋学了。”
他看着那精神十足的身影,心中却像是被暖阳浇筑一般。终于、终于等到了这样的爱,这已经值得令他感谢他从未相信的天神,现在他只希望,这个背影对他而言是一种永恒。
叶灵锋看着面前艳容,女人的灵敏在第一时间作祟:“是你?他在哪里?”
灵均却冷静无比:“我一直以为承诺是不能够轻易被说出口的,所以我从未做出任何承诺。现在我要告诉你,我同他在一起了。”
叶灵锋低下头半响,在阳光明媚的春日中投注出一阵巨大的阴影。她抬起头,那时常显得自信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