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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你可还能认出我来!”王焱躺在地上干咳了两声,却见面前的白衣公子熟悉的很,他睁着花老的眼睛一看,赤红的眼角几乎要流出泪来:“这不是姜探花吗!姜大人,让你看到老夫这个样子真是惭愧呐!惭愧!”姜楚一扶起王焱:“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么多年战战兢兢,到底是触犯了那位的哪片逆鳞啊!”王焱嘲弄的一点一点指着天上飞舞的归山灯:“看见了吗,这就是老夫为自己做的魂灯,这次无论如何过不去了,老夫的魂魄也要回到家里!”有了归山灯又如何,他们在路上仍然要被乌鸦啄破,要被天火焚灭,人无论将灵魂寄托在什么身上,不过都是妄想罢了。
“老夫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犯了哪门子错误,就被支党寻了个错处。老夫有冤无处诉,何必再等着裁决呢,不如就此了断罢了!”
“大人自然不必如此!”姜楚一回头一看,竟然想不到最先出现的却是齐维桢。他隐着视线看了灵均一眼,便轻身走到仇飞廉身边拱手:“仇大人,圣上下了旨意,王大人自然有罪,但是改判先罪而不至死,只是抄家流放。”
“抄家流放!”
“抄家流放?”
几处声音不同的响起来,那驸马府的青年将官忽然嘲弄一笑:“齐三公子莫要开玩笑!王焱犯得是谋逆大罪,这可是‘十罪’之一!怎么可能抄家流放?倒是三公子若是假传圣旨,那倒是大罪一条啊——”
“郑大人这么希望王大人去死,莫不是因为他在朝堂上说了二公主几句?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不太喜欢有副cp,但是根据剧情的发展,也可能会有哦,大家喜欢副CP么
☆、流放
灵均回头一看,是一个披着藏蓝袍子的青年,初看风流清俊,然而他皮肤苍白,眼角泛红,却有隐隐的羸弱多病之感。他走到齐维桢后面,扇子后的眼睛却隐隐在打量着自己。齐维桢带着点笑意抿了抿嘴唇:“溟龄兄,何苦煽风点火?”澹台溟龄合上扇子微微一笑:“将近年夜却有如此多的归山灯,魂也归山,魄也归山,这不吉利、不吉利呀!”
那二公主府的将官横剑飞来大怒:“你敢看不起我?!齐维桢,齐家不过是我们皇家的狗罢了!你好好学学你那个夹起尾巴的爹吧!”齐维桢只是将点开刀鞘,锋利一闪,那剑便几近破碎。这文雅公子的眼神已经恢复到战场上一般:“郑大人慎言!陛下有信物在此!”仇飞廉皱着眉毛看着面前的一切,却也不好说什么。齐维桢与仇飞廉交耳半响,他轻轻叹息:“只有如此了。”
齐维桢与姜楚一不着痕迹的轻轻对视一眼,一同扶起了王炎。他轻声安慰:“王大人请好生宽慰,皇上昨日只是一时震怒,念及大人为臣多年一直衷心社稷,特赐大人只判流放之刑。”他遮挡住众人视线低低附耳:“父亲已经为大人续命,有朝一日若有机缘,我定会让大人再返朝廷。”王焱呆滞两眼,像一个长者般抚摸他的发丝,似了悟般看看他:“三公子与将军高义,老夫先谢过了。王家已经毁啦,没有芝兰玉树般的子弟,下面的越来越不像话,您就不要再多费心思了。”想起自己也曾经年轻气盛,无奈宦海沉浮多年,不要说再复兴先祖基业,只怕是活下来也要靠他人的施舍,真是侮辱之至啊!
王焱回头看着姜楚一,让他想着自己第一次看到面前这人的时候,那时的他出身贫寒,可身上隐隐有烈火气势,多年过去,终于也是明珠蒙尘,那种能扫除梐枑再复朝堂清明的志气也渐渐变得隐晦不堪。他向天重重一叹,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姜楚一音中带着泣血之姿:“息徒兰圃,秣马华山。流磻平皋,垂纶长川。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嘉彼钓叟,得鱼忘筌。郢人逝矣,谁与尽言…”这枯涩的歌声载着归山灯,悠悠荡荡的,也不知道魂魄就回到哪里去了。
灵均看着浩荡的王家队伍渐渐向岭南方向,夹杂着呜咽的哭泣声与惨叫声,实在是如苌弘化碧、杜鹃啼血,凄厉万分。她走向眼神晦暗的父亲身边,轻轻贴在他的手臂上:“王大人最后看您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那一眼简直是悲戚万分。”姜楚一喃喃低语:“我让太多人失望了。即便他保住性命只是发配,岭南千山万水,王家这些柔肤脆骨的人根本就活不到那里,皇上不过是赐给他们缓慢的死刑而已。”灵均闪了闪眼睛:“父亲不必担心,齐大人您应当信得过。他既然敢到皇帝面前交易,必定会有所准备。”姜楚一看着面前浩浩荡荡的押送人马,心中已经是无限悲凉。王焱区区一个吏部侍郎,早已经是被架空权利的官衔而非职事,甚至难以定名号,终身只能做守着薄田过日子的普通人,即便这样他的心中还是留有一点家国情怀的,不过是出言训斥了皇帝的爱女,难道皇帝就如此无情吗?
齐维桢沉了沉眉毛:“姜大人不必担心,我已经打点好了。”姜楚一微微点了点头,便要拉着灵均擦身而过。灵均抬头看了一眼父亲,他叹息一声便背手站住了。灵均轻轻走到齐维桢面前滞了半晌:“王家也算你的半个五服亲戚,你别伤心,王大人必定能吉人天相。”齐维桢的笑意似乎带着哀伤一般:“谢谢,我只是伤心而已。”他摸着额头笑了一下:“别忘了这个。”灵均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指尖轻轻犹豫点在他肩膀一下:“好自为之。”
齐维桢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心中的愁思一呼而上,移清殿上不动声色的交锋忽然变得令人厌恶。皇上帘子内若隐若现心思越来越阴晴不定,总是一脸冷漠的睥睨众生。父亲仍旧是沉稳温和的脸,却像武生一般浓墨重彩,每每都令人惊叹他无限变化的表情。一旁的大内总管吕涉看起来永远都是慈祥的老人一般,可是他仗杀过自己的义子,将自己的对食妻做成调羹,怎么样也不像是这个老人的所为。就是这样朦胧险峻的一幕,在移清殿中的他冷漠的像个局外人站在一边,看着戏码中的三人巧妙的表演,将这个剧本完美的演绎出来。
“小三,你觉得朕亏欠王家了吗?”皇帝忽然挑破雾霭,枯涩的眼睛紧紧似无意盯着他。齐维桢微微躬身一笑:“圣恩浩荡!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臣在戍城也犯大罪,圣上仍然宽容以待。王大人触犯皇家能留有命脉,已经是天恩。做人贪念太过,必然有因果报应!”
帘内的皇帝似乎微微一顿,喃喃低吟:“因果报应?——因果报应!”他挥了挥手,齐氏父子鼻观鼻走出殿外。齐贞吉看着三子感兴趣的低笑一声:“我们忠孝仁义的好孩子怎么没开口多求情?王焱大人可是像你父亲一样的人呐!小时候曾经将你抱在怀中,对你有若老师,他还说要将王家女嫁给你呐。”齐维桢轻轻看了父亲:“您告诉过我,真正想什么从来不需要别人知道。”
齐磊看着齐贞吉心情似乎不错,便试着探问:“将军似乎很是高兴,王大人有救了?谢小将军想必会很高兴。”齐贞吉摸着下巴微微笑着:“王大人似乎暂时没有更多的价值,他的价值在于,我的儿子渐渐有了更多齐家的影子。”
最开始是轻微的喘息,然后是几乎将五脏都要咳嗽出的声音将齐维桢的思绪打断。他收回思绪,一边扯下自己的袍子一边快速奔到澹台溟龄身边:“溟龄兄,夏炉冬扇这种风雅,普通人便算了,即便是你再过风流,也考虑考虑自己的病罢。”澹台溟龄喘息着大笑:“尊上莫不是以为我是故意附庸风雅,实在是陛下宣旨令你我做钦差之时,我正在千秋岁与那里的美人们弹琴唱歌呐,连一刻时间都没有就急着出来了!”齐维桢将侍从拿过来的丸药递给他,皱着眉一本正经的打量:“这次你是怎么出来的?还是要妓子们用丝巾做成绳子滑下来,或者是直接从从窗子上跳出来的?你这个人真的比我年长吗?不要拿生命开玩笑好吗?”
溟龄接过披风披在身上,枯瘦干白的手指轻轻掸掉身上的药味:“前人说,宾朋云集,剧烈淋漓,乐矣,俄尔漏尽烛残,不觉反成呕咽,令人索然无味。这话说得无趣,多活一天也是活着,即便如朝菌晦朔,难道没有资格去享受仅存的美好么。我在别人看来已经是个可怜的病秧子了,难道还不能任凭心意?”齐维桢看着他掸掉药味的微小动作,不由得轻叹,他也不是不在乎的。
溟龄渐渐止住了咳嗽,双凤眼轻轻看他笑:“倒是你,若是有意,何必躲躲藏藏,弄出许多不自在呢。”齐维桢垂下眼角缓缓点头,也不知是讽刺还是赞同:“我自然不能像你一样轻易说出爱意。无论是美丽的宫女,风情万分的妓子,还是闺秀小姐,哪一个都是你最爱的人。”溟龄呵呵一笑:“我对每个人都是真正的爱,你这是不懂的。不用再看王大人的背影了,既然你不喜这种结局,何不在殿上求情,你一向懂得如何婉言求令。”
齐维桢扶着他慢慢向外走,眼睛却一直看着王焱的身影:“齐家少干涉政事,这时候陛下就要担心齐家故作姿态,是不是中立以彰显大度;若是干预太多,陛下又要猜忌齐家有不臣之心。你懂得,为人臣者——”“如履薄冰!”溟龄含笑看他,齐维桢淡淡勾起嘴唇。
女罗等了他们半天方才回来,出了仍旧如往日坐在一旁的宋之韵外,一向冷静的容桑叶也有些担心:“这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你们父女两个又半天不会来了呢。”灵均看着一旁疲惫衰颓的父亲,不由得轻轻摇头:“吏部侍郎王焱大人,只因为得罪二公主,被诬陷造反之罪流放,若非齐家相助,早就魂游太虚了。”女罗冷笑一声:“什么造反,那个狗皇帝想要削除世家而已,先是用他们做点缀,人家稍有忠心谏言就大加挞伐。那些世家早就不成气候了,倒是他养出来的那些大臣门生自成一派,他倒是担心错了!阿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