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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小姐浑身颤抖,嘴唇颤着说不出话来,清风狠厉的瞪着他,几欲疯狂:“说记得,说记得,否则划花你的脸!”
他已气若游丝:“记得当年元宵灯会,那个你给了一两金的乞儿……”
夜鸠死水一般的眼睛泛起亮光,璀璨如星辰,嘴角也带上了一抹笑,贪恋的望着面前眼中含泪目如秋水的人儿:“小姐……可还记得……”
白家小姐,正是客串姬凰扮演。
鹅黄色的衣裙,乌鸦鸦的头发,容颜清丽,即使眼中含泪身躯颤抖恐惧到了极致,也有着书香贵女刻进骨子里的端庄。楚楚动人的人儿,与暴戾的清风和浑身染血的夜鸠对比,好似黑暗中唯一的一抹亮色和曙光。
屏风后的女子身躯颤抖,隐隐有恐惧的哭泣声,一会儿后才有一只颤抖的手伸出屏风的缝隙,打开了屏风。
“出来!出来!”清风冲着屏风后的人咆哮,夜鸠却如回光返照般睁开了半眯的眼睛,挣扎着滚下清风的背,扫了一眼清风,虚弱的跪趴着,望着屏风后的丽影,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祈求和近乡情怯味道:“白小姐……可否让夜鸠一睹您容颜……”
“滚!滚!”清风的剑光斩下,神色狰狞,侍女捂着嘴恐惧的颤抖着,却不敢走跪下瑟瑟发抖,只望不要伤害她家小姐。
纱幔后的室内是刺绣屏风,一道鹅黄色的丽影在屏风后影影卓卓,陡然闯进的两个陌生男子让女子发出惊恐的惊呼,有侍女听到惊呼闯了进来。
镜头转到了那纱幔楼阁,有清脆的琴音,清风驮着夜鸠飞闪在屋顶,几个闪跃跃进了那纱幔后。
屋顶飞闪狂奔的白影,驮着染血的人直奔白家大宅……
清风的眼神变得迷茫,脚步慢了起来,但很快眼中就迸射出精光:“大哥,我带你去看白家小姐,我带你去看白家小姐!”
“不走,没有大哥活着有什么意思,我哪儿也不走!”看到染红自己衣襟的鲜血吗,感受到后背已经被鲜血浸透,清风惊恐的哭叫着,他知道大哥活不成了!
夜鸠虚弱的趴在他背上,如破败的布偶,艰难的开口:“走……”
“不怕不怕,大哥,至少小四还活着,你早有打算,小四还活着……”
“大哥,我来晚了,啊啊,你骗我,根本没想过跟我开青楼……”
“大哥,你骗我,你骗我……”
“我知道的,你不给小二小五小七留尸,是你不想他们被蛆虫啃掉,你小时候说过被蛆虫啃掉的人太惨了……”
“大哥,你一直教我们要自私,为什么你做不到,为什么管莹死活,我只要大哥,其他死光了又有什么关系!”
来人正是清风,他背着气息奄奄的夜鸠眼泪鼻涕糊满了脸,已无之前玉树临风的模样,一边拔足狂奔一边彷徨无措的说着:“大哥你等等,我们能活,我们还要去开青楼,我们……呜呜……我们好好活……”
“……”好几秒的沉寂后,莹的身体已经在粉末中化成一滩血水,临川候世子身旁的一个谋士才发出惊恐悲痛愤怒至极的尖嚎:“追!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灭其族鞭其尸!”
这猝不及防的突变让所有人都僵住,临川候世子居然……完全不能接受,几乎以为是错觉。但又紧接着,那道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莹身上洒下一把粉末,背起夜鸠疯狂的狂奔几步,足尖一点跃过刚反应过来的铁甲卫,夺路而逃!
但却就在此时,一道白影陡然从墙外窜出,以雷霆之势射出一把飞刀,直直插进了临川候世子眉心!
夜鸠已是池中之鱼,笼中之鸟,所有的警惕都降到了最低。
这一幕似乎已经完结,莹已死,夜鸠亦不能活,铁甲卫默默的看着松懈下来放下了弓弩,护住临川候世子的护卫则手忙脚乱的往世子嘴里塞药丸,旁边有随时陪伴左右的大夫为之把脉,身躯沉重担忧……
小二为了她扫尾而死,大哥也为了替他扫尾深陷囫囵,她错了……
“强……强也没用……”莹如泣如诉气若游丝,两个血窟窿对着夜鸠,艰难的开口:“大哥……我、我……我错了……对我们好的……只有……大哥……”
“莹!”夜鸠抱住莹满身是血的身躯,眼神还是那般冷漠,却有了一抹痛苦之色,声音嘶哑:“大哥早就说过,你还不够强。”
两个空洞的血窟窿如此可怖,让世子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似是无法承受踉跄着瘫坐到地上,原本就孱弱的身体如受重创,脸上都泛起了青色。
如此决绝,如此狠厉,如此的恨,如此的悔!
眼球破裂的声音令人耳膜生疼,血液从眼眶中飞溅,溅满了莹的脸!
“我这一双眼睛,有眼无珠!”莹大笑起来,笑出了泪,陡然举起手,躲开脸色微变的夜鸠伸过的手,两指如勾,狠狠插进了自己的眼睛!
“噗。”莹再次吐出一口血来,望向世子,目光诡谲:“我只恨我有眼无珠!”
“啊!”莹挣扎着扑向世子,一把匕首直刺世子的眉心,而夜鸠也在此时乘势强忍着重伤而上……世子却被铁甲卫团团护住,两人的攻势如此无力,最终莹狼狈的趴在地上。
浑身染血一身红衣的女子容颜艳绝,墨发飞扬如扑向火焰被火焰燃烧的飞蛾,世子嘴唇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有没有!”
“有没有!”
“有没有!”
“你有没有爱过我!说啊,你有没有爱过我!”莹凄厉的尖叫起来,尖叫让她剧烈的咳嗽连连吐了几口血来,却还是固执的看着他:“说,你有没有爱过我!”
“……”世子沉默,面有悲色。
“呵……”莹呵呵笑了笑,笑声如泣,嘴角带血,直直望着他:“你有没有爱过我。”
临川候世子叹了一声,看向莹,目光复杂:“重名鸟,莹。”
夜鸠抬头看他,面无表情眼神带着几分讥诮。
临川候世子抬起身,铁甲卫停住了弓弩。他遥望着园中那个以剑支撑着身躯半跪在地的男子:“夜堂主,千机阁已被血洗,交出杀手名册,我可饶你堂中诸人一命。”
半空中莹一个翻身却返回了园中,暗卫都已杀尽,困兽之斗结局已定,夜鸠身中数箭莹也中了几箭,吐出一口血来。
“大哥!”莹泪眼迷蒙,她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有明白什么,只是很早就不懂得哭泣的她却满眼泪水。
“滚!”夜鸠长剑挥舞出一朵朵剑花,连杀两人以暗卫肉身挡住箭雨,面无表情的低喝,提起莹朝墙外丢去。
没了临川候世子,暗卫都是死士,铁甲卫再无顾忌,弓弩齐发,漫天箭雨。
呵……莹扯出了一个笑来,自嘲凄凉至极,突然仰天凄厉的长叫一声,无尽的痛苦恍如恶鬼哭天。随即转身加入了与暗卫的缠斗之中,生生将手插进了一个暗卫的胸膛,撕开了暗卫的皮肉!
世子的空中落下,画面放慢,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世子的眼里有了淡淡愧疚。
她明白了一切,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千机阁的局。而她那个心心念念的世子,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并顺水推舟将她摆上棋盘,成为他的一颗棋子。
镜头特写了莹那张苍白的脸,白得好似纸一般,大红的衣裙和墨色的发丝被风吹起胡乱飘舞,带着凄凉艳绝的美。她眼中的亮光一点点暗淡下去,变成泥沼一般的暗黑,再逐渐凌厉成冰。
她惊慌的神情一变,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大哥住手!”莹惊慌的扑了过来,本能的将在她眼里孱弱的公子抓起,手臂一扬扔到了墙上的暗卫所在之处,但在扔出的那一秒,她的神智似乎才清醒。
这是早已设好的局,但临川候世子高估了暗卫的实力,或是说,低估了夜鸠的实力。夜鸠在十几个精心准备挑选的暗卫间缠斗,却如金龙如海,杀伐冷静得如同杀戮的机器。
但临川候世子在,铁甲卫不敢动用弓弩,只能眼看临川候世子的暗卫与夜鸠缠斗。
早已设好的局,早已设好的陷阱,猎人成为了猎物。
突变的局势让在场人惊呼着后退,有闺秀和侍女惊恐的尖叫声,周围凭空冒出一个个铁甲暗卫来,神情冷冽抬着弓弩直指夜鸠。
护心镜!夜鸠眼神毫无变化,弯腰手臂上扬,再刺临川候世子的脖颈!
长剑刺破了临川候世子的胸前衣衫,却再不能再进一步。
另几道剑光同时出手,挡住了致命的长剑,但长剑如雷霆万钧又如灵活的长蛇,破开阻挡的剑光毫无迟疑的直逼临川候世子!
锵!
一道森寒的剑光划空而过上,剑尖直指临川候世子的心脏!
哗!
宴会终于即将结束,那男子含笑起身走来,似乎孱弱的身体受不住一日的喧哗,握拳至于唇边咳嗽了几声,弱不禁风的模样。但依旧有着他一贯的温煦和祥,从容的踱着步,离夜鸠所在之地越来越近……
宴会直至夜晚,他就那么如顽石般一动不动,甚至仿佛没有呼吸。他就像是最合格的猎豹,不动如山极为有耐心的守着猎物。
夜鸠眼神有微微波动,一瞬的恍惚,随后被一潭死水淹没。
从未见过这样的莹。
男子在世家子弟中面带和煦的微笑,从容淡然,风姿俊秀,如众星捧月。他的身旁一身红衣的莹面带温柔的浅笑,与曾经那个杀手判如两人,好似平凡人家温顺的女子。
夜鸠的身影潜行在一处楼宇之中,身穿褐色劲装,身影在阴影与角落闪动。他身法奇快,目光平静无波,最终落在一处花团锦簇的屏风暗角之后,目光专注的望着那个裹着厚厚毛领披风的男子。
长音长公主的赏花宴上,一众世家公子与书香贵女齐聚,衣香丽影穿搜在亭台楼榭之间,如同另外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