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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速放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似的。
容杼莫名觉得脖子有点凉，她手捂住后颈，气势顿时矮了下去：“是、是啊。”
“很好。”
好了，这次君临声音里的咬牙切齿更明显了。
容杼脖子又凉了几分。她吞了吞口水，弱声弱气问：“那，师父父开游戏吗？”
“……”还问？
“开、开吗？”
“……开。”
“开”字脱口，他就闭了眼。
他明明知道声音背后的人和声音完全不同，可他还是拒绝不了。
怕是要完。
再开口，他几乎是认命了般地说：“你玩瑶吧。”
容杼理亏，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我没玩过瑶。”
在接手酱酱酱的账号之前，容杼用的都是大号容容不弄杼，她的本命英雄花木兰更是上路一霸。
作为上单孤儿，开团选手，她最不想看到队友里有人玩瑶。
顺风局还好，一旦局势逆风，他们就相当于四打五。
所以，尽管瑶这个英雄上线正式服很久，她还是从来没碰过。
当初买英雄瑶，完全是为了账号的排面，凑足全英雄。
买来后，瑶被丢进仓库，压在最底层。
“……”他可能是不甘心，“你确定？”
容杼返回首页，点开酱酱酱的英雄列表，英雄熟练度，瑶宗师级别，离满级熟练度传说差一步。
容杼：“……”
明知她是替换的声优，英雄池和酱酱酱有出入很正常，干嘛要指出来？
容杼：“哦。”
***
第一次玩传说中的混子英雄，容杼还挺新奇的，君临选的是打野铠，她便跟着他到野区去转。
趁着君临在打野怪，她趁机试技能。
刚出场她添加的是一技能，君临刷完蓝区，她也解锁了二技能。至于大招，要升到四级才能解锁。
容杼便乖乖跟着君临到红区蹭经验，红区蹭完，瑶升到三级，还是不够四级。
瑶大招介绍总结起来就是附身，只是怎么个附身法。容杼初初接触王者荣耀，虽然被白溪坑着玩了一局瑶，但是那局全程被君临吊打，根本没给机会让她搞清楚。
对面打野在抓下路射手，君临去下路支援，容杼在看技能简介，晚到了一步。
她技能还没来得及开，射手配合君临已经把对面打野和下路拿下。
君临操纵着铠走到她身边：“卡了？”
容杼：“没有。”
容杼：“我只是想知道瑶的大招怎么用。”
君临：“你很快就知道了。”
君临口中的很快，就是在容杼陪他拿了暴君后。
容杼刚把大招点亮，听见君临说：“上我。”
“……”原谅容杼，她脑中闪过了某些黄色废料。
然而君临好似并没有察觉这话有什么歧义，又重复了遍：“上我，快点。”
容杼唾弃了下自己，废料却赶不走：“怎么……上？”
游戏页面上，本来背对站在她前面的铠面转了过来，面对着瑶，“用大，上我。”
容杼：“只能正面上？”
“不止，正面背面都能上。”
准确来说，只要在瑶的大招范围内，任何角度，任何位置都能上。
君临正想再细讲两句，忽然反应过来，刚才他和小徒弟的对话怎么那么……
又转念想起容杼最开始的沉默，他的小徒弟成年了，不小了，确实该懂的都懂了。
他不知想笑多一点还是什么，他拖长音调：“你想怎么，上我？”
君临：“我不介意你正面上我。”
容杼：“……”
她怎么觉得，君临在调/戏她。
容杼操纵着瑶，对着铠放了个大，几乎是立刻，她的游戏视角发生了转变。
容杼看着页面上呈透明状的瑶骑在铠头上，这就是附身？
然后才注意到，她没移动瑶，瑶却在自己动。
她试着往反方向移动瑶，可瑶依旧跟着铠走。
容杼观察了会儿，与其说瑶是跟着铠动，不如说，瑶是和铠同时动。
也就是说，她和铠合为一体了。
瑶附身英雄后，完全不用自己走位，只需要轮流放一二技能就行？
这么轻松？
容杼忽然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爱玩瑶，又为什么那么多人喷瑶是混子了。
岂不是，瑶四级后，只要附身其他英雄放技能，其他都不用管？
正这么想着，草丛里冲出个敌方英雄，容杼才放了个一技能，就看见游戏页面上瑶突然从铠身上下来了，被敌方打野按住砍死了。
容杼：“嗯？”
她语气里的疑惑太明显，君临说：“受到敌方英雄攻击，上身会被打断。”
她就说，哪有这么便宜的技能。
等等。
容杼意识到一个问题，团战时，她要是被打下来，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只能认命等死？
君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说：“不用担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容杼心中一暖。
可是，君临不会，不代表其他队友不会。
后期团战时，瑶被打下来，等被动消失，她再次上身铠，哪知上错了身，上到了上单身上。
上单是个夏侯惇，一个大跳到敌方包围中心，大招时限没到，瑶又被打下来。
这次没被动，容杼只能被敌方按着揍。夏侯惇当然也死了。
夏侯惇：瑶你保护我啊。
夏侯惇：不知道选硬辅吗？软辅有什么用？
她还没说什么，他倒骂上了？
容杼点出键盘，还没敲，听见麦里君临的声音：“管它软辅硬辅，能带你赢就行。闭嘴。”
夏侯惇回了个：呵。
容杼惊诧，君临开了全队麦？
容杼：“师父父……”
君临先一步说：“只跟我。”
可能是为了避免她再次上错身，之后，团战时，君临没冲最前面，等夏侯惇上去开了团，他才带着她开大收割人头。
即使瑶再被打下来，对面也无力杀她。
而单抓人时，当瑶被打下来，君临便让她先到旁边躲一躲，等大招冷却，再附身回去。
把她护得滴水不漏。
明明她才是辅助，她该保护他的 。
夏侯惇后面没再说一个字，在最后推搭的时候，君临又开了次全队麦：“道歉。”
开局时会在ID旁边显示玩家间的亲密关系，全队都知道铠和瑶是的关系。这句道歉要说给谁听，不言而喻。
夏侯惇在敌方水晶爆前，发了消息：瑶妹对不起。
君临：“下不为例。”
容杼没回。
君临这个师父当得无可挑剔，更衬得前几天的冷淡突兀而无法忽略。
容杼思绪转回来，如果真是她哪儿得罪了君临，她该道歉还是道歉。
不就是一段文字吗？作为声优，有什么能难倒她？
冲动又回到容杼身上：“师父父。”
他们已经返回组队房间，有不少好友邀请君临打游戏，君临在一一点拒绝，也没怎么听容杼说话。
只是下意识应了声。
容杼心一横，闭眼：“师父父～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别生气了好不好嘛？师父父最好了，爱你哟～”
君临点拒绝的手瞬间就停掉了。
室外，雨还在下，天空灰蒙蒙的。
开了几局游戏之后，时间更晚，天色凝黑得几乎要让人以为到了深夜，阴沉压抑。
可他却觉得轻快得不得了。
他低头闷笑了声，一手扯下领带，解开领口领扣，一边故意凑到麦边，几近诱哄说：“再说一遍。”
“我没听清。”
容杼：“……”别以为隔着网线我就不知道你笑了。
你明明就听清楚了！
容杼揉揉被君临声音激起痒意的耳朵，恢复酱酱酱甜软的声音，皮笑肉不笑：“师父父，我眼睛酸，不打了。我先下了。”
容杼也不管君临同不同意，退出了房间。
对着空空的组队房间，君临却真的笑出了声。
他的小徒弟真人虽然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可是，一样可爱。
不，比以前更可爱。
君临打开窗，任由冷风吹到身上，还更……
他回味着刚才的声音，被她用那种声音撒娇，谁顶得住？
他倚着窗站了会儿，眼角勾着尚开着的电脑，又坐了回去。
好友栏里，酱酱酱已经下线，他收起好友栏，滑开微信：想办法让酱酱酱少开麦。
一脚踏进家门的梁昂：？？？
他目光稍往上挪，一个多月前和这句话只有一字之差的聊天记录还好好躺着。
君临你是不是有病？
***
在星河陪玩APP，陪玩声优的卖点就是声音和技术。
像酱酱酱这种菜鸡人设，技术卖点削得接近零，再削声音，这账号还想不想要了？
人气账号经营不容易，梁昂怎么可能干傻事。
不过，介于君临紧接着发了张截图，截图上他信誓旦旦说 “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提，公司尽量满足你们”，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脏话吞了回去。
梁昂手下有好几组声优在带，最近王者荣耀官方又发布要上线瑶的新皮肤，他忙着搜罗消息，对于君临和酱酱酱师徒近段时间的相处一无所知。
所以，他只能尽量往大局说。
梁昂：开麦多少这事儿吧，见仁见智。
梁昂：你看，公司对你们的账号经营其实插手得很少，对吧？
梁昂：公司看的是利益，看重的是用户端对APP的下载量和评分。
梁昂：你们只要能为公司吸引来流量，怎么开麦，和谁开麦，公司一概不过问。
说了一大堆，梁昂想起上回的场景，问：你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儿？
君临：？
梁昂发个白眼表情：你已经看透你了。
梁昂：你以为我管了你们多少年？
梁昂：我还不知道你？你除非有大事儿，否则绝不会找我。
梁昂：最近找我这么频繁，一定有鬼。
梁昂拿着手机，把君临一个多月前和刚才发的消息作了个对比，提溜出个关键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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