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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锦刚去到詹士府,太孙东宫的谕令也到了,他又赶紧进了宫。
“呼延,兰才人殁了,你叫人去准备我宫里的仪制送过去。”
“不知娘娘得的是什么病,好好的走得那么突然?”
朱瞻基叹了口气说:“我跟你说实话,就到你为止,不能再外传。兰娘娘并非患病,而是自戕。父王疼她,怕她因此不能入皇陵,这才瞒了起来。”
“自戕?”
呼延锦比听到重病不治身亡还要惊诧。她是冷宫里的李选侍时都没有自戕,如今见到了亲生女儿,又与太子二人甜甜蜜蜜,为什么会选择自戕?
绝不可能!
“娘娘为何会如此想不开,走了这条路?”
“听父王说,是鲁成王进宫,与兰才人起了争执,她一时想不开,便寻了短见。”太孙见呼延锦皱着眉,听得仔细,笑道:
“我看,真应该调你到刑部,听到什么,都觉得是命案。这次还真不是。父王他们到的时候,兰才人手里还紧紧握着她的花剪,若不是自戕,谁能把死人的手捏紧?
还有,六弟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还被兰娘娘扔了一个茶杯,门口的宫女都看到了。六弟出门就去请我父王,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别想了。”
呼延锦从宫里回去时,一路上都想不清楚。他又在府门口站了好久,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师兄?怎么脸色怪怪的?”花荞正在和蕊儿剪布条,给小高换药要用。
“蕊儿出去。”
蕊儿知道少爷有事,赶紧收拾了东西,到东院去了。
“出什么事了?”花荞也紧张起来。
呼延锦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进了内室。他把花荞搂在怀里,轻轻的说:
“你的身世恐怕不能藏了,你娘出事了。”
“我娘?她好好的在宫里,出什么事了?”
呼延锦把刚才听来的话,原样说了一遍,花荞脸色惨白,仰脸看着他说:
“你一定是听错了,肯定不是我娘,前儿我才见着她,她开心着呢,还说要给我也做一身朝鲜衣服,教我跳朝鲜舞。”
呼延锦心都碎了,一言不发的把她的头埋入自己的怀里,过了一会,才听见花荞低低的哭泣。
“阿荞,你仔细听我说,我想把我的身世都告诉你。在这世上,你是我最珍爱的人,我对你不想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就像你肯和我分享你的秘密一样。”
呼延锦在她的头发上吻了吻,他选择今天跟花荞说,是因为联系起昨晚他们夜探汉王府的事,他觉得这一定与魏谦有关。
要说魏谦,就绕不过易呈锦,与其这样遮遮掩掩,还不如跟花荞说清楚。
说真话,永远都比说假话容易得多。
第196章 昭昭祸心冥冥因果
在呼延锦平和的声音中,花荞渐渐停止了哭泣,她完全没有想到,呼延锦背后,有那样不平凡的故事。
但她没有动,依然静静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
“我把这些都告诉你,你会嫌弃我吗?”
呼延锦有些忐忑的看着花荞的反应,全大明的人不理解他都没关系,可是怀里的这个女人……他在意。
花荞没开口,只在他怀里扭了扭。
呼延锦轻轻的笑了,摸摸她的头,继续说道:
“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怀疑你母亲的死,与朱瞻培有关。我曾试探过易呈锦,他并不知道朱瞻培不是真的皇孙。
那就说明,魏谦这个人太狡猾,他想两头都吃,到时候,看哪边势力强就倒向哪边。现在朱瞻培看不上他,投了汉王,他自然要使出身份这个杀手锏。
朱瞻培听了这个消息,还不要到宫里找你母亲验证?跟着就出事了。”
“师兄,我想进宫去验尸!”花荞从悲痛中醒来,她这才意识到,师兄说这么多话,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投入到最紧急的事情中来。
她刚想拽起师兄的袖子把鼻涕擦擦,呼延锦笑着递给她一块手帕。
“我刚才想了几遍,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找皇太孙,把你的身世告诉他。若是抓不到朱瞻培的把柄,也不能让他逃过惩罚。
而且……只有通过皇太孙,你验尸的结果,才能得到认可。你还记得你偷偷去灵堂给郭姑娘验尸吗?最后还得光明正大验一遍。”
呼延锦的声音低音重,又是缓缓道来,花荞的思路清晰了许多。再加上他对自己的坦白,两人的心,比以往更近了一层。
阿娘的死,母亲的死,都与这个换子案有关,哪怕自己既不在意身份,也不愿意回宫,但这次都不能再瞒下去。
“是不是只要兰才人还活在这世上,你们就打算将这事一直瞒下去!”
太子东宫书房里,朱瞻基气愤的将手里那块凤花锦拍在桌上。
不用细看,他就知道,这是太子东宫的东西。
太子东宫里用的凤凰图,与皇上后宫里用的有很大差别,东宫的凤凰为两尾,后宫的是三尾;东宫的凤冠小或无,后宫的凤冠大且长。
花荞的这块凤花锦就是出自东宫的两尾凤凰。
萧炎已经去将几位皇孙的生辰八字都拿来核对。
永乐六年共有两位皇孙出生,七皇孙是孟冬生的,而六皇孙朱瞻培的生辰八字,与花荞的一模一样,皆为暮春出生,且为同一天,三月十五日。
朱瞻培本是比花荞早一天出生,但在宫里的记录上,是按照李敏贞的分娩日期登记,而柳云娘告诉花荞的出生时间,就是她自己的出生时间,因此两人是同样的。
他又看看素布上写的那两行字,他虽是哥哥,却很少与这些弟弟接触,更不用说知道他们身上的这些胎记、疤痕了。
不过,要知道也并非难事。
“呼延,你说还有个人证?是否一同带来?”
“此人名叫沈红棉,曾做过几天朱瞻培的奶娘。她原住在南都,微臣已将她接到京师,现就在殿外。”
“传!”
沈红棉是当年魏谦找来的四个奶娘之一,她和柳云娘都是早一两天出生,所以她对柳云娘生了个儿子这件事,记得很清楚。
后来柳云娘抱着李敏贞的女儿走了,她便留下来哺育柳云娘的儿子,就是后来的朱瞻培。
柳云娘和沈红棉这两个知情人,魏谦都主张杀掉,可李敏贞一边舍不得女儿,另一边又想悄悄留个证人,便先后放了柳云娘两人。
魏谦虽然派人追杀,柳云娘在徐九公的帮助下出了城,沈红棉的女儿被李敏贞留在宫里,长大了,也成了她的贴身宫女,她孤身一人,藏身于尼姑庵中,躲过了魏谦的追杀。
沈红棉又结婚生子,就在魏谦眼皮子底下生活起来。直到有一次,她跟在外出的李敏贞后面偷看女儿,李敏贞派人悄悄跟踪,才找到了她。
到了永乐迁都,她不愿意到京师,这才断了联系。
朱瞻基深深叹了口气,李敏贞、魏谦胆大妄为,竟敢恣意混乱皇室血脉,若是她活着,也难逃一死,也难怪花荞不愿意认亲。
“你过来。”
朱瞻基对着花荞招招手,自己一直觉得,花荞看上去特别亲切,没想到,她竟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想来这种天然的亲切,便是来自血缘。
“这不是你的错,委屈你了……现在你娘殁了,虽然她有错,但皇兄也不会让她不明不白的死去,却让凶手逍遥法外。我答应带你进宫,让你去查你娘的死因。
至于那个冒名顶替的朱瞻培,杀了他是迟早的事。现在既然知道他开始跟汉王勾结,我们不妨让他多活几日,说不定,还能勾出魏谦、朱瞻培他们更多的阴谋。
只不过,要多委屈你一些时日,皇兄会替你安排好你在宫外的生活。时机成熟,朱瞻培、魏谦阴谋暴露之时,便是你恢复身份回宫之日。”
花荞看着这位自己的至亲,含泪微笑说:
“我不委屈,从小到大,我的阿爹阿娘都待我很好,还有照顾我的师兄,在我母亲生前,我们也得以母女相认,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还不肯叫我一声‘皇兄’吗?”
本来没有经过宗人府核查确认、修改记录,花荞的身份并不能就这样确定,但朱瞻基心里已经确认,花荞就是他的妹妹。
花荞却笑道:“皇兄,还有一个证据没有得到验证,你就不怕我是假冒的?”
花荞和李敏贞一样,长着一对漂亮的杏眼。经常外出活动的她,比养在宫里的公主、郡主们,多了健康的肌肤,和张扬的活力,这样的她,周身散发着令人着迷的自信。
“你是说……朱瞻培小腿上是否有个印记?那时他还年幼,指甲掐出来的伤痕,恐怕早就愈合消失了。现有的人证物证已经足够,等到魏谦落网,锦衣卫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但是花荞还是想亲眼看看,阿娘写的这个疤痕,是否真的存在……”
“那有何难?皇兄设一计,保管能看见他腿上的疤痕。”
花荞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朱瞻基忍不住伸出食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呼延锦笑道:
“你可不许把我的大臣拐跑了。”
第197章 藏泪痕宫中验母尸
兰才人的遗体已经被移到一间很小的灵堂,她要在这里停放三日,才会运往等级地位不高的嫔妃陵寝。
皇太孙带着四个随从进了这个很偏僻的小院,灵堂里蜡烛都还没烧到一半,事发突然,这也是匆匆忙忙才摆放停当,拜祭都要等到明日才进行。
兰才人名下没有子女,太子和太子妃都不必来,她平素与其他妃嫔都不亲厚,与皇孙郡主更是没有往来。若是朱瞻培不来,恐怕也只有自己宫里的那些宫女太监来送她了。
扮成随从的花荞,看着棺材里躺着的母亲,紧咬着嘴唇却还是掉下泪来。
两天前她最后一次看见母亲,她还那么开心,穿着朝鲜衣裙跳舞给花荞看:“小荞,你看,要这样转,裙子鼓起来才好看。”
她笑起来就像一个开心的孩子,在大明的皇宫里生活了十九年,就是这个时候,她才活得像她自己。
兰才人死亡已经两个半时辰,尸体已经出现僵硬,花荞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泪水中挤出一丝微笑,轻轻说到:
“您还没有教我跳舞呢,怎么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