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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开始了。”
花荞对着殿外诸人郑重宣布。
张樾、呼延锦、徐之锦和刑部左侍郎王璋,分列在棺椁左右。旁边还垂手敛目,站着两名刑部的仵作。
站在殿外华盖下的皇上,朝花荞点了点头。
除了两名仵作,其余几人都退到了三步之外,从他们的视线,看不到棺材里的公主,公主已经被垫高了,只比棺材的边缘低一点点。
她的衣服被花荞轻轻解开。
花荞从未检验过这样小的尸体,而且是堂而皇之,当着这许多人的面。
二公主身亡已经超过二十个时辰,好在如今是腊月,这几天虽然没下雪,可气温也很低,尸体的保护很好。
昨晚开始,尸僵已经逐渐消失,这让花荞解剖减小了难度。
外伤虽然已经检查过,慎重起见,花荞还是再次从头部开始,全身检查了一遍。
为了保持尸体外型完整,花荞用了丁字型切开。那两个仵作的眼睛瞪得老大,人体内部,他们鲜有机会看到,花荞的这个切开方式,更是没见过。
腹部打开,花荞的第一反应就是:并非中毒身亡!
尽管隔着口罩,声音也清晰的进了旁边几人的耳朵:“砒霜中毒,首先反应是腹痛、呕吐、现场证人都提到了公主叫腹痛。
其次,砒霜会使血脉收缩,细脉扩张,出现吐血、出血现象,现场证人说,有出现七窍流血,但都被她们擦洗掉了。
外部可以伪装,但体内却无法改变。现在我们已经看到,公主内脏并无充血、出血现象,说明公主并未中毒,现在只需剖开胃腑,查看里面是否有毒药残留,便可真相大白。”
花荞这样一说,呼延锦才稍稍出了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竟握得微微出了汗。
殿内的内侍见花荞不说话,又开始动手,赶紧跑出去,把花荞的话一字不漏的禀报皇上,皇上一听也松了口气。
吴中甚至摸着胡须点了点头。
这位宝应长公主真是非同一般,不但有本事,还有胆识,若不是女儿身,倒是可以培养,成为皇上的左膀右臂。
现在要切开胃腑,花荞回忆着花有财解剖的顺序,切开各种隔膜,将胃腑暴露出来。可当她切开胃腑时,却大吃一惊!
呼延锦一直盯着她的脸,脸被口罩遮住了,可露在外面的大眼睛,却暴露了她的表情。阿荞这眼神……情况不妙!
那两个仵作看了也很吃惊,他们虽未解剖过,可也都知道,胃里有毒是什么样子。
这……怎么可能?咽喉有毒,可咽喉到胃腑这一截的食管,并没有充血或发黑,胃里怎么会有毒?
一个仵作好心提醒道:“用银针验验,万一这些东西不是残毒呢?”
花荞点点头,将一根银针插入胃腑残留物中。但她的心里早有判断:一定有毒。
在等银针的时候,她又仔细翻拨辨认了一下,从里面挑出了一小截,像草杆般的东西,她用镊子夹起来问:
“这是什么?”
那两个仵作都过来辨认,摇摇头道:“像是植物的杆径。”
“拿过来让我看看。”呼延锦知道是发现了什么。那仵作用一张白布垫着,拿到呼延锦面前。
呼延锦和张樾都看了看,呼延锦说:“这是芦苇的杆。”
他用芦苇杆做过吹迷烟的工具,这他很熟悉。
“可公主怎么会把芦苇杆吃到胃里?”张樾奇怪的问。
那仵作答到:“孩子还小,见到什么都往嘴里塞,这一点点芦苇杆,也可能是她自己咬下一点吞进去的。”
花荞也赞同这个说法,毕竟只有一点点,说是孩子吞进去的,也不是不可能。正想着,旁边那个仵作叫了起来:
“银针变黑了!胃里有毒!”
虽然刚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花荞还是受到重重一击。更别说呼延锦等人。
“胃里……确实有毒……”花荞喃喃说道:“去回皇上吧。”
“可你刚才说过,内脏并未出血,这与中毒不符啊!”呼延锦着急的提醒道。
花荞惨笑了一下:“你问问他们,我不说,他们知道吗?”
那两个仵作,都诚实的摇摇头。
不知道即不存在,这是大多数人的准则。呼延锦一下也哽住了。
张樾这时不知有多后悔,至少之前,自己是支持甚至鼓动花荞剖腹的,什么离经叛道,在他眼里都不是事,可只是在剖腹能证明胃腑无毒的前提下……
花荞强打起精神,重复了一边剖腹检查的现象与结论,让仵作一条条的记录下来。确认完毕,她便开始仔细的给二公主做缝合。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半个眼眸,一针一线,缝得那么仔细,就像是在精心雕琢一件艺术品。
呼延锦知道她内心的痛,她仍有疑虑,但如今,她没有办法推翻自己立誓时说过的话:
若是剖腹后,胃腑仍显示为中毒,宝应甘受处罚!
第356章 呼延请命再查现场
等花荞缝合好尸体,皇上和大臣们都走了。
奠房里,只留下呼延锦、张樾、徐之锦和那两个一直在惊艳的仵作。
灿儿要上前替二公主穿衣服,被花荞拒绝了,她亲手一件件的替她穿好。
“好了,姑姑打扰你了,请多原谅,虽然姑姑还是认为杀你的另有其人,但……”
花荞话没说完,眼泪落了下来。呼延锦过来,不顾旁边有人,将她轻轻揽在怀里:
“没关系的,好歹还是在宫里,再难都会过去的。我一会就去请命重查此案,抛开尸体的结论,从头来过。”
徐之锦知道这有多难,前晚那一夜的大风,御花园里什么都吹得干干净净,但,如若不然呢?
按照大明太祖皇帝的规矩,花荞这是要被送到凤阳高墙圈禁,皇上不忍,只说了重华宫圈禁。圈禁比禁足更可怕,就像当初东宫里的李选侍。
圈禁没有宫女、内侍照顾,除了送一日两餐和倒夜香,没有人能进去。
花荞就是在重华宫坐牢。
“傻瓜!我不怕,上次在东宫里不也被关过?后来不是一会就出来了。”花荞挤出一丝笑容,歪着头看着身边的呼延锦。
这只能让呼延锦更心痛。他也微微笑了:“不错你运气一向都好,说不定很快就有解决的办法。”
看着四个金吾卫将花荞带走,呼延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回头对张樾说:
“后宫我是一点办法没有,只有拜托你想办法,找人对她照顾一二。我记得圈禁是没有碳取暖的……”
张樾拍拍他的肩膀说:
“门外看守是金吾卫和羽林卫轮值,总会找到人。花荞也是我师妹,这些我去想办法。但还是要找到真凶,证明不是毒杀,才能真的救出花荞。否则……唉,下一次大赦,还不知是几时……”
“不,不能等大赦,我一刻也不能等!”说着,他抬腿出了院子,朝武英殿去了。
从东华门到武英殿,路程不远,呼延锦却像走了一年。远远就看见小高、小七和灿儿垂着头往外走,呼延锦连忙迎了上去:
“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在这里?”
“大人,救救姑娘吧,宫里的人全都被赶了出来,只留姑娘一个在里面。刚才我们想去求皇上……皇上不见,他让人出来说:我们留在里面也可以,但是只能送一个人的饭……”灿儿哭道。
小高一言不发,只盯着呼延锦。
呼延锦看看他们说:“这事大臣们都盯着,皇上也没办法松口。你们两个到寿安宫找张大人,他会把你们安排在寿安宫,方便你们随时帮助长公主。
小高,你随我来,我申请在宫里查案,刚好需要两个内侍。”
他们进了殿,皇上抬起头来,看了看呼延锦:“你不用求,圣旨已经下了,放了花荞,我堵不上大臣的嘴。更何况,要圈禁的也不止她一个。”
“启禀陛下,臣并非来求您放了花荞,而是允许督察院介入,重新调查此案!”
“什么?还能查?”
“是,皇上,我从现场重新查起,还有砒霜的来源,两宫的宫人还可以再次审问……”呼延锦单膝下跪道:
“我相信宝应长公主的判断,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不能让贵妃娘娘和长公主就此含冤!”
“好!好!朕赐你丹书铁券,不管此案查到什么人,定斩不赦!”
朱瞻基已经示意得非常明显了:你给我斩两个人顶罪,孙贵妃、花荞就有救了,至于斩谁,朕都赦你无罪。
呼延锦领了丹书铁券退了下去,他对小高说:
“趁着天还早,我们先去一趟御花园,看看现场还能找到什么。你去叫上翊坤宫当时在场的内侍,让他指路。”
小高点点头说:“好,我顺便去把黑豆牵上,我训练过它,它的鼻子比我们的灵。”
呼延锦点点头,他也想重华宫去看看花荞。自己当年和花荞一起,跳进碧春宫去看李选侍的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当时花荞看到满目疮痍,还心酸得掉泪,哪知道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重华宫的墙,在呼延锦想念的心上根本没有高度,满心沮丧的花荞听到窗户响,嘴角就笑了,可眼里委屈的泪又掉了下来:
“谨逸!”
“没事,皇上已经答应我重新查案了,这会就等李赫进宫,小高去找翊坤宫的人证去了,还有,灿儿和小七安排去了寿安宫,这些都是你想问的吧?”
呼延锦心里酸酸的,却还是把笑容留给了花荞。
“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就微笑,困难就没那么难了。这是你七岁的时候说的,你忘了吗?”
呼延锦抬起她的下巴,微笑道:“你这句话有魔力,每次我觉得难的时候,就默默念这句话,真的就什么都不难了。”
“这……这是阿爹教我的话,我就对著书院的墙角说过一次……那……茶水桌上的苹果也是你放的了?”花荞哭着笑了。
呼延锦低下头去,吻掉她睫毛上的泪,认真说道:
“我们正经想想案情,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之前,我们完全把注意力放在尸体的检验上了,但破案不能只靠验尸。”
一说破案,花荞抹了把泪,立刻变得有精神起来:
“不错!还有嘉兴的那包毒药。”
“昨晚她是想行动的,可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