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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口小口喝着茶,然后黑暗中,陈啸之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碰。
他的手心极其温暖,在额头上试了下温度。
“现在确实不烧了。”陈啸之放松道:“厨房有熬的粥,给你加点牛奶?”
沈昼叶摇摇头,坚决地说:“不,牛奶和一小勺糖。”
“……,”陈啸之面无表情:“哦。”
“你居、咳咳……居然认识我师兄,”沈昼叶憋着咳嗽道:“……你们怎么认识的?我原来经常去校医院找他拿药,今天好丢脸啊,你为什么要找熟人?”
陈啸之说:“那你也不想想我们交际圈到底有多少重合——他是咱们初中上一届的学长,我为什么不认识他?”
沈昼叶缩在被子里,呆呆地道:“05级的吗,他没和我说过诶……”
“他也不认识你。”陈啸之居高临下地说:“世界就是这么小。”
沈昼叶看不太清陈啸之的脸,却打了个小哈欠。
陈啸之嘲道:“你睡了三天了。”
沈昼叶坚决地道:“我睡了三天还是困。你家床好难受,破被单破被子根本睡不好!就是因为……咳咳……就是因为床不舒服才感冒的!”
“……,”陈啸之:“……你妈平时在家真的不打你?”
沈昼叶眼眶发红:“她不打我。”
陈啸之恶毒地说:“那你妈是真挺能忍的。”
然后陈啸之道:“不准睡。”
沈昼叶蜷蜷身体,想缩回被子里暖和一下,然而下一秒,陈啸之将桌上的三个盒子的其中之一,猛地按在了沈昼叶的枕边。
沈昼叶:“……?”
“——不准睡。”陈啸之冷冷地重复道:“花五分钟,把这件事做了。”
沈昼叶:“呜?”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个手机盒,被过道的灯映得发亮。
“——我给你买的。”陈啸之声音冰冷:“五分钟开机,登录自己的icloud,我要你通讯录里的两个手机号。”
沈昼叶:“干……干嘛?”
这个变故过于突然,沈昼叶被吓了一跳。
“——周鸿钧。”陈啸之脸背着光。
周院士……?
接着这男人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几乎淬了冰,一字一顿地道:
“——李磊。”
“——五分钟之内,”陈啸之慢条斯理地看着蜷在自己床上的沈昼叶,说:
“把他们的手机号给我。”
第91章 年轻的陈教授恶毒地说:“看……
…
沈昼叶完全不懂陈啸之要走自己两个导师的电话号码是为了做什么——而且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严肃; 像是个要搞事儿的样子。
……可能是想联系一下周院士吧,沈昼叶想。
他如果想回国,那必然是要去北大考察一下的; 毕竟无论怎么想我校都比隔壁软硬件条件好多了……沈昼叶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冒出一个自满的念头; 毕竟光数据库就有九百多呢。
……财大气粗是真的。
沈昼叶听见陈啸之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可是他压低了声音,通话模模糊糊,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强撑着喝完了兑奶兑糖的、熬得软烂的白粥,然后躺在了床上。
沈昼叶枕边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显示她的微信终于通过了设备验证。
她结束了没有手机的日子; 不再是人间失联的状态了。
那一刹那; 微信上未读的红点点如雨后春笋般从屏幕上冒了出来; 未读消息太多; 连新手机都卡了近一分钟,沈昼叶试着下滑微信主界面; 可是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一个接一个的问候涌来。
沈昼叶捂着嘴咳嗽两声; 看见微信上四百多条消息——而停留在最上面的消息框是来自周院士的。
沈昼叶:“……”
她点开消息,看见自己在上飞机前发去的那一句‘老师,说句实话,我不是特别想念下去了’,也被同步了过来。
而沈昼叶那条消息之后,周院士足足隔了一个星期才回; 道:“小沈,抱歉,我前几天生病住院,没能及时回复。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老人连用手机打字时,都带着持续了一生的严谨。
沈昼叶看着她真正的导师严谨的标点符号和措辞; 忽然回忆起她在开题答辩上见到周院士戴着老花镜,尽力向后伸着头,努力辨认PPT上的字迹的模样。沈昼叶听青椒们聊天,几乎每个人都会提及周院士在做任何事时,都会有虔诚之意。
和他的挚友,也就是已故的慈怀昌教授,如出一辙。
这就是为‘科学’贡献了一生的人的模样么,那时苍白的小博士生模糊地想。应该是吧。
“我听闻你在印尼那出了事儿,”周鸿钧院士又说:“应该是得在国内周转一下再回国了吧。回国之后,有空可以来找老师聊一聊,我近期在微纳大厦的办公室,差不多每天都在。”
然后周院士停顿了许久,又发来了第三句话:
“我是真的,”老院士恳切地道:“不愿看见你放弃,小沈。”
…
手机屏幕自然地关上,徒留满室的黑暗。
沈昼叶烧退了些,鬓角泛起一层汗,看着天花板,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暂且没有回复周院士,只是闭目休息。
沈昼叶感觉十分舒服。
人在发烧时,眼帘中会出现雪白爆炸的火花,沈昼叶觉得眼帘下的花儿,犹如似梦非梦奇遇中的繁星春水。她闭着眼睛,鼻尖闻到粥碗散出的甜味。
粥还是陈啸之熬的。
沈昼叶:“……呼。”
怎么回复好呢——告诉周院士,我现在想开了?
告诉他,我会和我现在的导师好好科研,老师您不用操心了?人经历了一场超自然现象,被十五岁的自己喷到臭头,还走过了生死后,自然而然会清醒过来。
沈昼叶听见走廊上陈啸之打电话的声音声音渐低,最后他说了一声:‘好的周老师’,挂断了通话。
他还真在和周院士打电话。
沈昼叶心中一丝惊奇,正打算拿起手机回周院士的微信,门却吱呀一声,被陈啸之打开了。
“……”
年少有为陈教授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他进来干嘛呀,沈昼叶耳根都红了,将半边脸埋在枕头中装睡。然后感觉陈啸之在床边轻轻坐了下来。
沈昼叶:“……”
我再也不要生病了,沈昼叶拼命忍着咳嗽想,而且为什么是现在啊……
下一秒钟,这男人稍稍扯开一点被子,将温暖的手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缩在被子里面装睡的沈昼叶,面颊红成了苹果……
你这样真的很不适合我忘掉你啊,这个距离对于师生来说也太近了吧?
她导师又细心地以手背试了下体温,放松地吁了口气。
那动作实在是过于温柔。沈昼叶甚至能感受到他手心稍显粗糙的纹路,能闻到他袖口的香气——是一股成熟而暖柔的味道。沈昼叶心里觉得自己实在是要完蛋了,恐怕要在一个坑里栽两次……
……毕竟初恋男友出落得亭亭玉立,十分成熟,谁能抵抗?
下一秒,沈昼叶脸上bia几一响,陈教授拍了两下她的脸颊,又使劲儿一捏。
沈昼叶:“……”
被捏住脸的沈昼叶:“……????”
陈啸之甚至还恶毒地一扯,动作用力程度之大完全是在泄愤,挺疼的。
沈昼叶:“????”
年轻的陈教授恶毒地说:“看上去也不像个弱智啊。”
听上去,还他妈挺认命的……
沈昼叶:“……”
你说谁弱智呢,装睡的沈小师姐憋了一肚子气,你又知道我智力有问题了?
但是她也不敢现场鲨了陈啸之,只能继续维持着静谧的表象,装做自己从来没被他蹂躏过。陈啸之在床头坐着,将被子掖回沈昼叶颈侧,又把自己捏过的地方轻轻揉了揉。
“好好睡吧,”陈教授高高在上地说:“弱智。”
装睡的:“……”
然后陈啸之拿了床头的粥碗,临走关了门。
沈昼叶被搞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掐脸,更不知道陈啸之对自己哪来这么深的怨念,自己蜷在被子里揉了揉被捏疼的脸,摸出了自己的新手机。
她看着周院士的对话框,看着老师的那一句‘我不愿看你放弃’,在黑暗中思考了许久,终于打下了一行字:
“老师。”
她想了想,深呼吸了一下,尽力遏制着发热导致的头脑疼痛,打道:“……我不会放弃了。”
她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浓得化不开的,北京的黑夜之中,又传来仿若春雨的声音。
“……因为你,我。我们。”
那个女孩清澈如风地说:“——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学不会放弃的筑梦者。
——我们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却仍然会慨然前行。
我们从来都不愿放弃。
我们的妥协违心,柔顺从来都止于表面。
我们将永远心甘情愿地,为所热爱的一切碰到头破血流。
我生来如此,我至死方休。
…
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十五岁的自己,和对方交谈的。
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回想起十五岁时自己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的,那些如风又像火的、锐利张扬的岁月一去不复返,人会逐渐被现实锉磨得一点棱角都不剩,少年豪言壮志成了茶余饭后都不愿提及的笑谈。
可是当回忆起那年少的英雄的瞬间,和年少的自己对视的瞬间,铠甲利剑岁月峥嵘巍峨屹立,会看见一个英雄般的自我。
这一切都太温暖柔软了——甚至不真实到像一场梦的程度,沈昼叶模糊地想。
说给谁听,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个杜撰出来的桥段,只有沈昼叶知道那空间里的一切真实发生过。她难以忘记年少的自己抱住自己的温度,少女瘦削柔软的身体——和自己如孤山燃烧的眸子。
——还有如飓风般缠绕着她的、灼热的流星。
……怎么会有这样温柔的事呢。
沈昼叶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