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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清楚地传进廖玉凤的耳朵里,没有半分含糊。她忽地一惊,猜测黄鸿煊夫妇已经知道自己联合兄长廖昌明以低价买入黄氏商馆股票的事情。她极力平复着内心的慌乱,试图将自己撇清与这件事的关系。
“七弟妹,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哪里能晓得这些事情?”廖玉凤挽了一下额发道。
“是啊,三嫂,这些商场的竞争,我们这些女人哪里能搞得明白?”林卿卿依然望着她。
廖玉凤心虚,听她这样讲话,忙接过话道:“可不是嘛,就好比如今咱们家商馆出了危机,我倒是想出个主意尽份心,可也无能为力啊!”
林卿卿转过头,向窗外瞥了一眼:“有心也好,无心也罢,其实我们做了母亲的人,无非都是在为儿女计长远…咱们家商馆在杭州城内原本也算数一数二,鸿煊他们这一代要是经营好了,日后也是阿骥他们兄弟几个的福气…”
“以前我不懂,缘何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如今我晓得了,丈夫的荣辱关系妻子的得失。只有丈夫好了,自己才会好,儿女才有未来可言。”
“七弟妹,你今天这话怎么听着就扯远了?咱们哪个不是相夫教子,以丈夫儿女为上?这跟咱们家商馆亏空,又有什么关系?”廖玉凤道。
“当然有关系…”林卿卿转过头,又望着她,“如果商馆能保住,这个家就能平安无事,难道不也是儿孙们的福气吗?”
见廖玉凤不出声,林卿卿又问道:“三嫂可知道历史上的那位武后?”
“武则天嘛,谁能不晓得她?”廖玉凤努了一记嘴。
“武后当年欲立她的内侄做太子,大臣们冒死进言,对武后讲‘姑侄之于母子孰亲?立子,千秋万岁之后,配享太庙;立侄,至今未闻祔姑于庙者’。武后雄才大略,自然明白此中真意。”林卿卿道。
廖玉凤咬紧了牙关,只觉一股凉风透过背脊。
“三嫂你是个明白人,阿骥外祖家资产再多,可阿骥还是姓黄…”林卿卿站起身,慢慢移动了脚步,“对了,听说三哥不欢喜听到猫叫,他快要回来了,希望那些野猫不要再出来扰人了…”
第129章
许宥利的住所坐落在法租界霞飞路上,虽说是一所并不十分大的公馆,内里却有着极其考究的装修与设施。
唱机里播放着东洋的靡靡之音,许宥利半眯着眼睛,拿了一杯红酒正歪在沙发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从接到香凝电话的那刻起,脑海中便不停浮现着她的身影。曾经,他对她,不是逢场作戏的贪欢,也不是探猎新奇的情欲,他将她放在自己的心尖,是那样真挚的爱过她。可是,她非但离开了他,而且做了他兄弟的情人。
想到这里,许宥利忽地心冷了,他觉得自己像被寒风无情的打击了一般,身上有了阵阵寒意。他颤抖着将杯里的酒喝下,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他的眼睛渐渐模糊了,再也看不见香凝的影子。
“先生,有位小姐来访,在楼下客厅里等着。”家仆的声音打断了许宥利的思绪。
许宥利揉了揉湿润的眼睛,坐了起身:“请她上来…”
香凝被家仆迎进许宥利卧房的时候,他正从浴室洗了脸出来。
即便老道如香凝,可毕竟两人曾有过肌肤之亲,又时隔多年再次相见,还是免不了有一丝尴尬。
许宥利见她僵硬地站在门边,便不转眼地盯着她的脸庞。眼前的这个女人,依旧是那张美丽而高冷的面孔,姣好的身材,浓密的长发,还有那双泛着秋水的眼睛。他恍惚了,竟然讲不出一句话来。
香凝见他痴痴的模样,原本想好的说辞也用不上来,只得心里重新去盘算一番。
“你预备着就这样一直站着吗?”许宥利半晌之后终于开了口。
“您是主,我是客,不是吗?”香凝淡淡道。
“你还是这么伶牙俐齿…”许宥利自嘲式地笑了一声,“进来坐吧,我记得你似乎不喜欢穿着高跟鞋站太久。”
他的这句话,让香凝收住了刚要迈开的步子。她没有想到,许宥利的脑子里还留着自己的喜好。
“你竟然还记得…”香凝凄凉地笑了一下。
“记得…”许宥利挑了一下眉,“我的记性向来不错。”
“坐吧,几年不见也不需要这样客气…”许宥利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既然这么远跑来找我,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先坐下来再说。”
香凝顿了一下,便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你要喝点什么?”许宥利走到边柜旁,顺手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红酒。
“不了,我讲完话就走。”香凝道。
“这可不像你处事的风格…”许宥利说话间,已经将另一个杯子里也倒上了酒,“你既来找我帮忙,就该有找我帮忙的态度…来,先喝一杯。”
香凝犹豫一下,还是接过他递来的酒杯:“我已经许久不喝酒了,不过今天是我主动找你,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难不成你们金陵女子大学有不让饮酒的校规校纪?”许宥利调笑道。
“除去几个亲近的朋友,还真没几个人晓得我去了哪里,你果然手眼通天。”香凝冷笑一声道。
“手眼通天谈不上,我只是关心我想要了解的人罢了。”许宥利道。
香凝伸手将垂下的鬓发拢了一下,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感伤。
“我们来谈谈正事吧…”香凝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下,“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鸿烨?”
“瞧瞧你这话讲的…”许宥利冷笑一下,“他自己贪心,去做这样的豪赌,我又能怎么办呢?”
“鸿烨是贪心,可没有你许参赞的推波助澜,他能落到现在这步田地吗?”香凝道。
许宥利喝下一口酒,怂了怂肩膀:“是我推荐他入股市不假,可让他愿意犯险走这步棋的始作俑者,难道不是你吗?”
“我?”香凝一脸疑惑。
“对,就是你!”许宥利用手指弹响了酒杯,那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回荡在寂静的屋子里。
“他这些年还真是没亏待你,锦衣玉食的供养着,你当他从哪里来的那么些钱?”
见香凝锁了双眉,许宥利笑了笑,又接着道:“别看他黄氏商馆声名在外,可是他家老爷子传统至极,听说每房每月也不过是给个几百块做零用。”
只许宥利这短短的一句话,便让香凝心跳加快起来。这些年,黄鸿烨对她的一应供给丝毫不逊色于那些豪门大户,在此之前,她只以为黄氏商馆富甲一方,黄鸿烨给予自己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可现在,她恍然大悟,这个男人竟然为了自己,挪用了商馆的公款。
香凝垂下眼眸,拼命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一种对黄鸿烨的追悔与爱怜交织着的情感,猛然向她的心里袭来。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缘何而来,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许宥利见她这个模样,心里由不得泛起一阵酸涩。他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倒进嘴里,定定地望着香凝道:“幸亏他待你不薄,不然,我还真的放不过他!”
香凝抬起头,往日那双妩媚的眼睛完全失去了光采,只泛着晶莹的泪光。
“他对我有恩,更对我有情…如果你真的曾经对我动过心,请你看在我的情分上,放过他吧…”
“他对你有恩?什么恩?救你于生命垂危之际吗?又或者在你离开掩香阁之后帮你安顿了下来?”许宥利冷哼一声,“你以为,这都是他主动为你做的吗?”
香凝没有答话,默默地用手捂着胸口,落着泪。
“那我来告诉你…”许宥利托起她的下巴,声音有些颤抖起来,“是我,让他在你病危的时候送你去医院,是我,让他把你接出掩香阁…”
许宥利忽然抱住头,他的心痛了起来,他狂哮着:“还是我,亲手把你推给了他!”
香凝呆呆地望着他,一时间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口口声声说他对你有恩,难道他没有告诉你,这些所谓的‘恩’,来自于什么人吗?”许宥利提高了声音,“我靠着回忆过了这么几年,谁又能来抚平我心里的伤痛?”
香凝渐渐明白过来,可她知道这些年黄鸿烨对自己的感情并没有半分虚假,而她也早已将这个男人放在了心里。
香凝缓缓止了悲伤,拿出手帕将自己的泪痕擦去。
“也许天意弄人,我注定这一生飘零…不论过往如何,一切的错都因我而起…你可以恨我,怨我,甚至报复我,可如今,他黄家已经落到这步田地,请你放过他吧。”
“好,你既然非要帮他,那我就满足你…”许宥利盯着她,“只是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再离开这公馆半步!”
第130章
黄鸿烨刚走出羁押他的那所公馆,黄鸿煊与许宥崇以及龚家瑶便一起迎了上去。
在那里,他虽不曾受皮肉之苦,可是精神上所承受的压力让他感到痛苦与崩溃。而此时,走出这道门,那股支撑着他精神与体力的意志忽然消落下去,他的腿马上软了起来。黄鸿煊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他,才避免了他跌倒在地。
黄鸿烨在即将跨上车门的瞬间,感到一阵眩晕,甚至有些恶心。他用力扶助黄鸿煊,镇定着自己。
“大哥,好了,一切都过去了…”黄鸿煊轻轻抚摸着他的背,“我们先到宥崇那里休息一下,明天就回家。”
黄鸿烨被他们扶着坐进了车子,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停着的那辆轿车里,香凝正掏出手帕,默默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那天许宥利将她留下,答应了让日本方面不再催讨黄氏商馆的债务,并出面向农商部做了调停。
从林卿卿来找她的那刻起,香凝就知道自己要为之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是,她没有料到,许宥利对自己曾经一往而情深。
她回想着那天林卿卿的话:“不管旧时代亦或新潮流,古往今来,爱情就是生死不渝。为了它,人可以奋不顾身,又或者转了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