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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不能面见法家
依旧是大风雪。
又是一年翻过去。
在新宫中,诸圣人讨论如何对付即将到来的危机时,程知远的马车也已经逐渐靠近了秦国的边疆。
奔波数十日。
风雪伴青云。
函谷关已经近在眼前。
程知远看到这座雄关,心中那是感慨万千的,从古以来,这片土地上发生了太多奇伟壮丽的事情,而函谷关绝对在这些事件中榜上有名。
老子出关,紫气东来三万里,收关尹,点徐甲,函谷关不仅是一座军事关隘,更是一个充满了传说与神话的地方。
关卡的通过审查很严格,程知远递交了简牍,守关的秦卒在经过轮番核实之后,大概耽搁了一两个时辰,这才让程知远过去。
雄关漫道,过了函谷,一条大路直指蓝田大营。
而蓝田大营的另外一条道走出去,可以顺势南下,抵达武胜关。
只是那条路很不好走,交通不便,所以蓝天大营设置在两关道路交汇处,依山傍野,可攻可守,更是秦国囤积战争器械以及操练军马绝佳地带。
战国之世,各种战争器械已经很是齐备,举凡被后世视为“无敌利器”的大型器械,大体都已经用于实战。
更不要说,如今已经到了战国后期。
一进入秦国境内,那种肃杀严肃的气氛,便立刻扑面而来。
与其他国家完全不同,没有悠然自得,在函谷关外的时候,虽然很多区域也是秦国管辖,但大体上还没有过分的严肃,但是一旦进入函谷关,就感觉背景音乐都跳了频道。
秦国从来不是一个喜欢笑的国度,老秦人从战火中渡过苦难,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历四世秦王之发奋,方有数千里疆土。
“过了函谷关,要到蓝天大营,便是从南世进入到青玄了。”
虞霜指着四周逐渐荒凉的景色:“函谷关只是秦国在南世的跳板,当年秦献公时,河西之战,精锐尽丧,函关易手,几乎到了国破人亡的关头,若不是孝公执意变法,重用商鞅,也不会有如今的虎狼之秦。”
“世事变幻,无常无常也。”
虞霜的目光有些迷幻,他叹了口气,在子之之乱爆发的时候,秦国已经不是秦孝公在执政,而是秦武王,他倒是很想见一见嬴渠梁那个千古人杰,可惜,生不逢时。
哒哒!
这时候,呼雷豹警觉的抬起头来,它看到远方有寒尘扬起,遮天蔽日,一匹巨大的龙马踏地而来,声势惊天,呼雷豹连忙拉着马车调转方向,而此时,那龙马背上却有一人高声大喝:
“可是洛邑程夫子吗!”
程知远向那人高声回应:“你是何人?”
那龙马背上的人高声呼喊:“在下杜桌影!奉秦王之命,特来接程夫子入秦!”
他声音震荡,尘埃被他惊起,而虞霜讶异的睁大了眼睛,对程知远道:“够牌面!天下剑宗第三十一位!”
“杜桌影,佩剑‘神官’,据说乃天外陨铁炸开,经受天雷地火霹雳所铸,浑然天成,坚硬无比,当年持剑剑主以为天神赐兵,便把此剑命为神官。”
秦王之前就和程知远说过,请他入秦,没想到刚过函谷关没有半天,便有一位堂堂剑宗前来迎接,看来是秦王早已布置好的,料算到这一两月程知远便会来秦,早已派人在这里等着消息了。
龙马停蹄,鼻生白烟,那额头如钢似铁,身上银光凛凛,呼雷豹和这匹龙马一比起来就像是发育不良一样,而呼雷豹与龙马对上目光的时候,龙马也表达出不屑与藐视。
“雷首。”
程知远认出了这匹马,在稷下学宫中翻书时,也曾看到一篇介绍马匹的简牍,其中就有过这种良马的描述,只不过这匹…连鹿角都生出来了。
确实是很像穆王那八匹真正的龙驹。
呼雷豹也和雷首很像,总之,雷首是一种极品的好马,若是拿来比较,即使是在没有法力的正常世界之中,也不会下于汗血宝马,可与赤兔、乌骓比肩。
“程夫子!”
杜桌影哈哈大笑:“秦王有言,命在下转达,王上知会在下,若夫子有朝一日入得函谷,令我立刻前来迎接,并且转述一言,只道‘夫子还记得楚国之约’么?”
程知远目光动了下,杜桌影笑道:“程夫子入秦,实乃我秦国喜事,秦王有言,只要夫子愿意,少良造之爵,乃至于大良造,都可以拜下!”
虞霜对程知远挤眉弄眼:“可真是有面子的很了,秦王居然开口就要少良造,大良造,这是什么等级,你可真是出名。”
程知远道:“少良造暂且不急切,杜剑宗,此番入秦,承蒙秦王还记得当年玩笑之语,但在下此来,乃是为见法家之人…”
“还请剑宗带路,引见秦王,待在下说明来意,请秦王准许在下,面见法家中人。”
杜桌影目光一动:“法家…夫子所言法门诸圣…嗯,正好,最近有件有意思的事情,关于面见法门诸圣,恐怕,夫子要等等了。”
程知远道:“是法门在修订天律,不许外人叨扰的缘故么?”
杜桌影道:“有一部分,但非全部,主要是…不知夫子可知漆雕氏之儒?”
程知远点头:“自然是知道的,漆雕之儒怎么了?”
杜桌影笑道:“只是漆雕之儒,比夫子要提前入秦,如今,正与法家约定,十日之后,在蓝田大营一决雌雄呢!”
“漆雕之儒要和法门一决雌雄?”
虞霜插嘴,显得极其诧异:“他们这是闹哪一出,难不成还想让秦国重用他们,摒弃法家么,这眼看天律修订就要完成,秦王不会犯糊涂吧?”
杜桌影失笑:“秦王自然不可能犯糊涂,这漆雕氏之儒啊,入秦来,特意找法家比试,其实是大有深意啊,所以,夫子近来,恐怕还要多留些时日,暂且不能面见法门诸圣人了。”
程知远与虞霜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感觉到这事情似乎有些意思。
仲尼将逝,一脉儒门突然入秦,要与法门决高下?
所求何事也?
第五百二十六章 平素里谈笑风生
去往蓝田大营的路途并不顺畅。
秦川绵延八万里,横贯南世青玄,纵然有一条大道直通秦国腹地,但这一路上也多是山路,杜桌影的雷首龙驹倒是经常跑的样子,而呼雷豹显然开始有些体力不支。
但是小马驹倔强的很,除了鼻子里喷出的气,在奔跑时是一声不吭。
太阳落向西方,程知远没有从这位杜剑宗口中得到更多关于法儒对赌的事情,总而言之,这位剑宗从头到尾就一句话,咱们先见秦王,见过再谈其他。
但程知远其实已经有些不太想见秦王了。
毕竟这一次入秦,不是干什么好事情,按照荀子的说法,和秦国沾染太多气运纠葛,不利于接下来的操作。
虽然程知远本人心里其实挺喜欢那个少良造的爵位的,但是人们还是要面对现实,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秦国之内,应该有人反对我入秦的吧。”
程知远忽然对杜剑宗说了一句,杜桌影微微一愣,微笑道:“哪里的话,夫子何以发问?”
“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怎么,范睢还没有坐上相邦的位置吗?”
程知远看向杜桌影:“有人视我为张仪呢。”
杜桌影心思一震,苦笑道:“夫子莫要试探在下,在下只是奉秦王的命,至于相邦的想法,在下不管,也不想猜,更不会奉命。”
程知远道:“秦国现在大的战略方针是什么?”
杜桌影:“战略…方阵?”
程知远拍了拍马车的边:“就是秦国接下来要打谁,向哪里扩张,有没有计划,大的方向是什么。”
杜桌影失笑:“夫子见秦王,必有答案。”
程知远:“秦王秦王,你开口秦王闭口也是秦王,真的是不透露半点口风啊,我现在有些怕了,想要回去,我可真怕一入秦王宫,就被乱刀砍死了。”
杜桌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任务只是护送程知远抵达蓝田大营就算完成,后续的护送任务有其他人担任。
虞霜的目光一直盯着车马后面。
有剑宗在跟着他们。
“杜桌影心不诚,但他确实是效力于秦王而不听命于其他人。”
虞霜向程知远开口,并不避讳杜桌影:“若是范睢请人来的,不管是跟踪你还是要杀你,那他也都未免太小气了些,不像是能做大事的人。”
程知远叹了口气:“不,你错了,范睢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只是他个人性格导致了行事手段有些激烈,诶,你别看我给他这么高的评价,我可不是在夸他。”
“一是一,二是二,再厉害的远交近攻之策,也不能抹掉他曾经躲粪坑茅厕的污点,小人也是真小人,君子那是谈不上。”
杜桌影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只好装傻充愣当没听见。
程知远却大摇大摆的和虞霜聊天,浑然不在意那两个跟踪的剑宗。
“不过很巧,我也是一个小人,小人遇小人,恐怕这就是他比较烦我的原因吧,他怕什么啊,怕我入了秦国见了秦王抢了他的风头?”
“嗨,我都不想见秦王,怕耽误了他处理政务,可惜秦王爱才呢,他让人远行函谷关来迎接我,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不是我吹…”
“这秦国现在的相邦啊,总是喜欢搞这种不知所云的小动作,我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你不喜欢我就走么,也不抢你饭碗,但是你又不直接说,我就来了,当然是无可奉告,你又不高兴,毕竟秦国也不是你家开的,我干嘛要通知你…”
“所以搞事情之前一定要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蹲茅厕也不能忘记看简牍,我这么年轻都还经常翻阅简牍,参加考试,勤修不缀,仲尼修的《诗经》是给你放在那里当摆设的吗,没事看看《天论》也行……”
虞霜点了点头:“程夫子自然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杜剑宗你说呢。”
杜桌影:“……程夫子大名,天下有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