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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很麻烦的比试。
诸子看着那两匹乌孙天马,素来不服人,只有圣人才能骑的乌孙天马……
“他还真的比肩圣人了?”
曾参道:“不过逐禽左……不准动用法术,完全是技巧的比试,诸人力量压制到一个平衡点,他想要以力服人,恐怕办不到。”
“陈良,你可不要偏向荀况,在此作弊啊。”
陈良失笑:“曾子总是害怕我给程夫子开方便之门,但曾子怎么不想想,现在以程夫子的本事,其实也没有必要参加此次斗争了。”
曾子:“他终究是小辈。”
陈良:“那,你弟子被打了面皮,却也怪不得谁了。”
呼隆……
战车的轮,开始转动起来了。
程知远接受了压制,第一次拿起了长戈。
“春秋时代的礼战啊,还是有些意思的。”
北伯婴持弓,司马晴持盾,虞霜驾车。
战车的轮椅碾压在比武场上,空隆隆的声音像是千古之前的雄壮回响,那是属于上个时代的声音!
戈向前举起!
空隆隆!
没有花里胡哨,战车的艺术就是对冲,乌孙天马的面前,并不是四匹马,而是十二匹!
十匹战马同时目标一致,团结起来,对于乌孙天马的恐惧就减少了很多,望业持戈,正是直取程知远面门!
“射!”
望业一声大吼,发布命令!
子思一脉的那位女弟子,灵芷已然开弓!
北伯婴同时一震,弯弓搭箭!
箭出!
“守!”
咚咚!
司马晴抬盾,另外一边,杜门甲也同样抬盾!
双方的飞箭都准确无误的被大盾挡住了!
虞霜抬头望了一眼,笑道:“这算什么,礼尚往来吗!还是走个形式?北伯婴,你的箭术一般啊!”
北伯婴不高兴了。
他猛地一拉弓弦,正听到程知远的一声“射”!
嗡——!
弓如霹雳,一箭飞出去,对面杜门甲眼疾手快,大盾一扬,那根羽箭差一点就把灵芷的脸给切开一道大口!
“北伯婴!”
杜门甲心惊胆战,而灵芷也是怕的不行,以至于她刚刚那一箭居然射歪了!
“哼!”
北伯婴勾起嘴角,但很快,他觉得形式似乎不容乐观了起来。
“这是四鼓阵。”
杨乐在外面看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们分成四个战车兵,成了一个连环套,四次对冲,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第一通鼓,但对于程夫子来说,则已经是二通鼓,三通鼓了,气势已经泄了个干净。”
“而且三辆战车以不定态的循环,绕着程四子的战车作运转,一辆战车杀过之后,第二辆紧跟着上来,这样很容易给程夫子造成心理压力。”
杨乐看出了门道,不免捏了把汗,这明显就是要先把程知远打出局去,看来,这帮人骂的虽然厉害,但实际行动,却并不如他们嘴巴上说的那般轻蔑。
如果他们不惧怕程知远,就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诡辩小儿,今日便让你颜面扫地!”
望业猛地挥起长戈!
大家此时被压制到一个公平的程度,望业自认为苦练战戈多年,而程知远擅长的是剑术,两者风马牛不相及,程知远根本不可能在战车上打得过他!
能赢!这一下,还不让他灰头土脸,颜面尽落?!
戈锋猛地打了过去!
马儿已经冲撞,擦身而过,司马晴举盾,杜门甲也举盾,而程知远握住那根铜戈,反手一捉!
当!
两柄铜戈相交而退!
望业眼前天旋地转,哇呀一声,直接从战车上滚了下来!
黄尘尽起,望业痛苦不堪,而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吓了大家一跳!
正是此时,第二辆战车已经冲了过来!
浑安一戈杀来!
当!
同样的情况上演,程知远一戈把他打翻,整个人从战车上直接被掀翻在地!
整个马车也摇晃了一瞬间,余牯双眼圆睁,一抬手一发箭羽飞出,然而司马晴一盾抬起,箭羽稳稳当当扎在盾牌上!
“怎么回事!”
杜门甲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的望业已经被从车上挑下,他神色大惊,猛地让岷驱车回救,这时候,第三辆战车已经冲来!
乐正陶的战车,他自己作为主攻手,此时心神震动,手中长戈递出,下一瞬间,一面大盾猛地抬了起来!
咚——!
他战车上,盾手起身,一瞬间帮他挡住了戈的冲击,但是,这位盾手也被同样挑翻在地!
嗡!
一柄战戈从后而来!
程知远摆身一打,那柄战戈发出悲鸣,縯谞的战车一击不中立刻跑远,弄得程知远有些无奈。
“要打的话,一对四已经很麻烦了,怎么还不遵守春秋之礼啊?”
程知远举起长戈:“那就没办法了,既然你们想玩车轮战……”
程知远的眼睛瞬间变成龙瞳!
“一群小辈,不知青天几高!”
第六百零八章 神者,圣者?
时与事易,如今在程知远的眼中,望业这帮人,确确实实都是“小辈”!
龙瞳开眼之后,巨大的龙吟笼罩场地,两匹乌孙天马忽然血脉沸腾,显得暴躁起来,虞霜一抖缰绳,此时两匹乌孙天马完全不按照对冲的模式行进,直接横插进四鼓阵的中央!
横冲直撞!
程知远握住那柄戈,横着起来,用力一舞!
箭羽被打飞,北伯婴连忙弯弓搭箭,向之前箭羽飞来的地方射去,但是盾手抬盾,杜门甲的大盾稳稳当当接住了北伯婴的所有弓箭,正当此时,程知远突然向他伸手。
“弓给我。”
北伯婴顿时一愣,但程知远哪容他分说,抓过大弓,单手在背后一抽!
一柄宝剑被搭在弓弦上!
“等!”
北伯婴瞪起眼睛,但话还没落下,那柄剑已然疾驰而击出!
嗡鸣伴随着剑啸!
当弓弦震动三下的时候,那柄宝剑也已经来到了杜门甲的大盾前!
杜门甲的另外一只手已经要抓住插在地上的战戈,就是这一刹那,戈被举起,盾被放置,但一个顷刻之后,盾开始凹陷,戈开始玩去,直至两个顷刻之后——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战车上横飞而下!
“哇!”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盾牌已经烂的不成样子,而刚刚拿起的战戈也已经断为两截!
战马失控。子思一脉的战车开始不受控制,刚刚四个人,现在一瞬间只剩下了两个人!
程知远转过身,又是弯弓搭“剑”!
三剑横出,那三方战车上,一刹那各有三人被剑锋击破,重伤而落地!
一剑贯穿了其中一辆战车,乐正陶的战车轰隆一声停在地上。
“咚!”
曾参大怒:“君子逐禽左,什么时候弓箭变成了弓剑!”
“但没有违反射术之道。”
陈良淡淡的说了一句,曾参则是道:“从古至今,箭术欲与剑术同乎?”
陈良忽然一笑:“回头我去试试。”
曾参被气的直揉脑袋。
“本来以为压制了就可以讨些巧……没想到结果似乎并不尽如人意。”
这些弟子都是年轻一代的个中翘楚,如果没有两把刷子,各位圣人也不会把他们特别提出来放到所有儒门弟子面前,但眼下,程知远即使和他们处于同一水平线,看起来…也依旧是碾压他们。
“若是没有限制,直接就碾碎了,还谈什么过招,四辆战车被打的三逃一毁,不过是一个转头而已。”
有圣人不满。
縯谞的战车还没有受到太大波及,刚刚那一剑飞过来,也只是让一位盾手被打下了马车,他看着程知远,此时程知远后面还有一把剑。
从汉水得来的斩蛟、以及妖剑洗血、楚国的白崭舞、以及黄厉原的嚣器。
还有一把剑没有出来。
縯谞打听到一些消息,这最后一把剑,应该是石剑,似乎只有在赵国的时候被拔出来过,那是用来对付一个叫做浑邪乌檀的匈奴人的。
龙威笼罩全场,战马已经开始不安,縯谞看到浑安与余牯的战车,计上心来。
“孟氏子!”
縯谞的身份地位都比他们要高出一整头,浑安他们听到縯谞的呼喊,战车的轮子隆隆作响,縯谞呼唤道:“你我二车兵合力,你攻前面,我攻侧翼——!”
他一边说着,一边突然做了几个奇怪的手势。
佯攻,翻转。
意思是浑安他们第一次攻击是佯攻,主攻手是他,而当程知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调整战车,立刻切回,第二次的攻击还是佯攻,程知远如果转手,縯谞就继续作为主攻,如果程知远不转,那佯攻就变成主攻。
这种基本的战车手势,不需要兵家的人来教,儒家自己就看得懂,浑安他们对视一眼,便立刻同意了,而子思一脉的战车上,灵芷与岷互相看了一眼。
“望,杜二人都被挑翻了。”
灵芷不安道:“能行?”
岷没有说话,只是吸了一口气。
他们在刚刚那一瞬间,已经意识到自己曾经对程知远的评价何等愚蠢。
同样,他们听到了那声羞辱。
一群小辈。
在对方的眼中,自己根本不是和他一个辈分的,在程知远的眼中,只有圣人才能与他对话。
这场比试,就像是儿戏一样。
对他来说。
岷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坚决。
“儿戏?儒家的比试,战车是赌上礼与武德的较量,我们拼上全力,你却当做儿戏。”
那至少,也要让你掉块皮下来!
岷一只手扯着缰绳,一只手拿起战车上的长矛。
他们两个人很快调整心态,看到縯谞的手势之后,立刻加入到围攻中。
战车的阵形一瞬间就乱了,但乱归乱,却并不是毫无章法。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子夏忽然在外面说了一句,诸圣皆不言语。
“师兄,我觉得他们好像发火了。”
虞霜道:“这是儿戏吗?”
程知远反问:“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