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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祖…您会葬在人间的。”
“但天门终究是要惩戒世间,钧天道尊为你们大开方便之门,自己去寻那雷书,要得到伏羲的秘密,现在既然你们说,伏羲出手了,便留下了痕迹,连太上和幻化人都会出现了,那么道尊肯定也对雷书志在必得了。”
“他放我下界,而我下界之后,双方恩怨便重头来过,在南山之阳…”
程知远说到这里,忽然自己一愣。
殷其雷,是往世雷书与来世雷书合一之后的歌谣,在南山之阳呼唤一位离家许久未曾归来的君子。
世人都认为,那是在呼唤伏羲。
而程知远忽然心中悚然而惊!
山在南方,阳在南方,那么太阳就是青白色的,是少昊的旭日。
而山在北方,阳就在北方,那么太阳就是落山的红色,是太昊的红日。
太昊,指的是伏羲的另外一个身份,也是二重神格,既是一人,也是两人。
所以,太上在寻找伏羲,但找不到,因为伏羲在山之北,太上在山…之南?!
程知远忽然呼吸略微急促起来。
似乎找到了一点重要的线索。
我等与太上在同一世!
太上来时,道转红阳,这…意味着他从山之南,去向山之北!
欧冶子却不知道程知远在想什么,只是看他呆呆不语,好心告诫道:“你合天平经有缺,雷书之诡,耗费了你数条姓名,越是迟来的还,所还的气运便是越巨大,你现在一路走着,击破一切,但稍有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太行山巅,与天齐高,乃是帝辰行所,帝辰解雷书而引钧天,而天门惩戒世间,本是应化之事,其事乃秦赵之战,此本是定鼎之事,二者都有代周之运,二者皆有降龙之形,死去的大量精神会铸造降龙之影,借助此影,天门洞开之后,上仙便可以下界了,至此,天人再开,颛顼帝时期绝断的天梯也重新出现。”
“下界之后,清算汝等人间之仙…此,天门大昌。”
欧冶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复杂,而其他的仙人并不忌讳他告诉人间仙人这些事情。
道不同,不相为谋,迟早也是要知道的。
程知远一言不发,前去天门,空洞的声音略有沉重之意。
“坚白石?人间是坚石,还是白石?”
程知远入天门前最后一问,欧冶子回答:“是坚石,坚石者,磐石也,离坚白,合同异,此天界之行,为的是以启人间…”
程知远点了点头:“那我等就是离经叛道之仙了。”
“看来太乙所说,到底无错,你们终究还是以百人之功果,成一人之大道。”
诸仙不言,目送程知远远去,此一去,天梯便开定了。
飞龙在天而远去,降龙在野而新临,正是大世轮转之时!
踏出天门的一瞬间,万物人间回到眼中,云烟聚集,山河无恙,却听闻沧浪之水汹涌而流,那却是来自千里之外的声音!
有人等候多时。
程知远看过去,却是猛然一惊!
那人站在远方,背对红阳!
程知远再看四方,此地却已不是长平!
“黄钟毁弃,瓦釜雷鸣……奉太上之命…在此等候说剑人多时。”
来者…
仙人·渔父。
吴王夫差也!
第七百七十九章 关尹子
说剑人与渔父相见穷桑之野!
“这是穷桑之野…说剑人,知道穷桑之意吗?”
程知远道:“古帝少昊所居之处,在东海之波…但是西方似乎也有一片穷桑之野,据说周穆王和老聃都到达过。”
“老聃…穷天道尊么…这个人间的名字被隐去了,说剑人能毫无阻滞的说出来…”
吴王夫差笑了笑:“不愧是古往今来第一剑客,剑锋已至道境之深处…”
“不错,穷桑地就是少昊所居之地,那你也知道,在人间的青史中,颛顼驱逐少昊氏于西方,人神之战以人之胜而落下帷幕,但是却为后来的夏代时,天帝接连降世埋下了隐患。”
“颛顼断天梯,认为隔绝天人神鬼便可以无忧,但白帝衰落,诸天帝们看到了人间的利,于是在贪婪之力的影响下,天帝们开始对人间动手,九天主宰下界,也变成了九大天帝…”
“天帝们下界,不走天梯,除了白帝在天梯时代下来…所以,他们下来的时候,很虚弱,并不强大。”
“所以后来东皇他们,百般心思的要回去天上。”
“青阳升于东海,向西方坠落的时候,就变成了西方的青阳,但是西方是日落之地,只有红阳,怎么会容许青阳的存在呢。”
“说剑人,太上问了一句话,天下的剑术,尽头何在呢?”
“我问太上,为什么一定要是剑术作比喻呢?太上说,因为剑是喻道之物。”
夫差对程知远认真道:“原来商天子三剑之上,还有道剑。”
“世间兵器,最后无不以杀生为目的,以锋锐为进攻的方法……不过也有大锤之类的钝器……”
“剑只能代表利器……不,事实上,其余的利器,也未必就愿意让剑来代表。”
“矛,就弱于剑吗?”
程知远目光微微闪烁。
越王勾践剑。
吴王夫差矛。
“我这辈子,都不怎么喜欢用剑,但是我那在人间死去的王父却很喜欢……”
“不过对于我来说,那也只是一世的身份罢了,就像是勾践一直寻找我,但找到了,又怎么样?”
“杀死我,那我让他杀死,他解恨之后,又要做什么呢?”
“所以一直让他找不到我,我曾经以为,太上所说的剑,是越王的剑……”
“结果他不是说剑人,越女死后,说剑篇就不见了……”
程知远听明白了:“那你是在很久以前见到的太上咯?”
夫差道:“很久了,直到如今,道转红阳而对青阳相望,我才知道,太上要我等的人来了。”
程知远:“太上在等我?”
夫差:“天门之论,太上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自他留下的文字被齐物论看到,就等同于他与齐物论交谈过了……”
程知远:“齐物论可是商人……”
夫差:“齐物论是商人不错,但他也是周人,他是南郭子綦,他是颜成子游,他是长梧子,他是公子产……齐物论,他与太多昔者同齐,混然为一之后,还算商人吗?”
程知远想了想:“那他是商代的谁呢?”
夫差:“伊尹。”
这可真是一个足以惊世的名字,辅佐商汤灭夏者……
“你呢,吴王忘了前身的事情,还是不愿意提及?吴王只是人间的仙人,本领也不过与天齐神相仿,天帝之境,不足以知道这么多事情。”
夫差自然是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是无伤大雅的事情,但是他真的已经记不清楚了……
这就是忘我,忘我之后出现的新人格,真的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每一次忘我都像是新生,一世结束不是死亡,而是前去新的一世。
“说剑人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程知远听着,摇了摇头:
“太上还需要问我吗?你也还需要问我吗?”
夫差却依旧问道:“剑术之中有几重几境?”
程知远只好道:
“至于剑术的尽头……无重亦无境。”
“嘻!何解也?”
“……唯一心,一意尔。”
“噫,先生,何以教我?”
程知远忽然看向他:“太上让吴王动手,是要看看我的剑么?”
夫差道:“或许有,或许没有,但还请说剑人与我走三招。”
“只是三招,让太上看清,就行了。”
程知远:“……太上也用剑?为什么是三招?”
夫差:“因为穷天曾和太上说,三生万物。”
只是不起眼的一句话,程知远的目光微微闪烁。
已经隐隐猜到太上在周代的身份是谁了!
周人不是太上,但是太上可以是周人。
不过,这个答案,也确实符合荒诞的特点,这个世间,从一开始就无比荒诞。
程知远已经把手放在了剑柄上。
“天界一行,我对剑术又有几分感悟,既然太上想看,那当然要给太上看一看。”
“不过,只有两剑。”
“我也很想见到太上,天界的,人间的……很多人都想……想问他一句。”
“什么是太上忘情!”
这句话落下,突然天地之间卷起浩大的沧浪之水!
夫差动手了!
“两剑可不行,太上想看的是三剑!”
“子之蚤湛于人伪而晚闻大道也!”
你过早地沉溺于世俗的伪诈而很晚才听闻大道!
那片沧浪之水,掀起来的,是整个“红尘世间”!
水流是清澈的,沧浪之内的沙子却是红色的,渔父本身意味着通晓大道真性之人,又在不断忘我之中循环,那片红尘层层叠叠,可以说,确实是动了真本事!
“红尘在沧浪之中,水不能清,天地不能平!”
人间的万道,在此时镇压过来,沧浪之中,有无数双手!
程知远的眼中,水的下面是手,手是尘沙,尘沙是红尘,红尘最后是忘尘。
“我在天界与惠子辩论,在濠梁之辩上胜了他。”
“我的剑已经能斩开你们所谈论的东西。”
夫差的矛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剑光。
长矛被宝剑点住,这一瞬间,万丈红尘之水中,沧浪被剑气镇住,但其中红尘,被整整齐齐,削向八方!
“剑术之中,只有两剑。”
“一曰赤诚之心,可见大道。”
“二曰肝胆之意,可斩大道!”
江河废去,夫差收回长矛,看似万物不斩,却又已经斩开万物……
“对不住了。”
程知远对夫差开口:
“太上,看不到第三剑。”
穷桑之野,风雨大作。
“老聃西出函谷见到太上,然后被钧天所杀,回归天界重返穷天之身,三万里紫气东来,真的是迎老聃的吗?”
“太上可真会挑选身份……关尹子。”
夫差笑了笑。
“不,没有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