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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是和奔云不相上下,那也足足有十二重楼的境界,程知远靠着八方风雨,在风雨天下仙人的力量得到成倍增长,但即使如此也只能追平六重楼,距离那十二重楼,可还差着一半呢。
更何况,本身的实力只有三重楼,第一境的入门家伙,如何能与和号称武尊的人物匹敌?难道门徒弟子可比肩帝师?难道梁鹊可以一剑杀了颛孙师?这当然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程知远知道这一剑自己几乎是一触即溃,立刻拔腿后撤,而那铜剑之主发出了奇怪的疑问声,似乎很不能理解,在刚刚那一剑之下,眼前的这个少年居然还能移动自如,依照境界差距,他的血肉应该都已经模糊烂堪,他的骨头应该都被彻底震碎了才对。
苏己看到程知远的宝剑崩开了缺口,此时她的颂文祈祷已经起到了效果,天滈开始退去,而程知远忽然心中一跳,立刻对苏己道:“等等,住口,不要再念了。”
程知远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下降,风雨的压制正在散去,这是不好的征兆,如果没有了风雨之力,仙人的加持就会立刻消失,按照如今自己的水平,可没有办法达到“呼风唤雨”的境界!
那么下场只能是被剁碎成肉酱!
苏己眼中露出疑惑,她显得很虚弱,程知远沉声道:“不要念,让大雨下,让这个风继续刮。”
“可…这要发水了!”
“……”
这个问题确实没有办法解决,程知远深吸口气,暗道这下可真的是进退两难,没想到关键时刻冒出来这么一个东西,如果天滈不停,大雨滂沱,那么自己能够跑掉,但是其余人都会…不,自己也不一定能够跑掉,在天滈发水之后,飞廉还能不能和奔云纠缠,还是一个未知数,而这里还有一个和奔云同级别的怪物。
仙人主风雨,可自己是没有办法调动那些大水的,说剑人啊说剑人,此时这一柄铜剑在天象自然面前,却是显得如此渺小!
轰隆隆隆隆……
泥土砂石扬起,锋锐的剑光排山倒海般砸下,程知远手中的双剑和对方交战,眼中能够见到的轨迹从十条缩小到三条。
这是因为对方的境界太高了,超越自己太多,即使靠着风雨也只能看见三条,如果风雨一退,自己恐怕连一条轨迹也看不到了!
实力差距的太远!
“雾气之中持剑者…带黑鳞大蛇…莫非是奔云大怪的二哥‘蚀雾’?”
长淮三怪,苏己只知道奔云的记载相对于其余两者来说较多一点,另外两者,有古人传言,一为“蚀雾”,可波动雾霞杀人,力大无穷;一为“祸涛”,可操纵江河倒流,压制水神,神通无量。
“把我放下来。”
苏己此时也顾不得措辞,拍打程知远:“他的剑术高超,你绝不是他的对手…”
程知远瞪了她一眼:“你连站都站不起来还说什么!”
苏己道:“你把我放下,带着青丘社稷离开,我自有脱困办法。”
她说的是真的,只要程知远跑了,她直接从百骸离开,管这蚀雾大妖有多厉害也不可能从百骸世界中跑到真世去。
但她说出这句话,心中却有些忐忑。
因为她想到,程这个人或许不会如此行事。
果不其然,程知远暗道我其实不带着你便有办法脱困,直接默念三遍田子方的话就能施施然走掉,但眼下你又无力逃脱,我若是走了则青丘稷和你也都完蛋了,而且之前既然已经定下心意,又怎么能在这时候跑路?
无情无义都是虚的,主要良心难安,并且程知远对于苏己,这一段时间相处,其实是有点古怪的感觉的,虽然知道她是虚构的,并非真实,但心中总感觉有些五味杂陈。
“好了,你别说浑话了,让我来想想办法。”
程知远给出了回答,手中宝剑和巨大的铜剑互相侧着划过,寒光劈杀在雾气中,随后一击不中便立刻退开,飞身而遁。
苏己叹了一声,脑袋低下,额头抵在程知远后脊梁上,再不说话了。
“走不得。”
雾气中的黑影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温和,但却带着一种肃杀。
巨大的铜剑如飞来峰般降临,突兀压下,似青天西下!
程知远脚步一错,身躯弹开,手中双剑猛地一个回斩,迎巨剑而击!
当——!
剑刃交错如犬牙生隙,白狐剑的剑锋终于不堪承受那种庞大的力量而断裂,紧跟着台桑剑也是如此,两把剑在和那巨大铜剑过了有十来个回合,将近百招之后,终于碎掉。
大剑如同风车般卷来,轰鸣作响!
锵!
暴风横扫,程知远被巨大的力量震的横飞出去,苏己滚落在地,四周的那种粘稠潮湿,带着涣散与诡异的雨水,让她半点力量也发挥不出来。
大蛇拖地的声音响彻雾中,铜剑在地上拉扯,沉闷的声响,那雾中的黑影发出带着傲意的藐视:
“把我的宝剑伤出了一道刻痕,可以。”
居高临下的赞美,程知远感觉浑身上下的筋骨都断了,左边更是如同脱臼碎骨一把,他脑袋里昏昏沉沉,眼前也彻底模糊,只看到那巨大的黑影向着苏己走过去。
声音也有些不清晰,嘈杂的雨声越来越大,程知远暗骂该死,手掌在四周胡乱摸索。
苏己浑身都被大雨淋湿,她攥着青丘稷,冷眼看着那雾气中的巨人显出真正的身形。
“不错的姑娘……涂山氏?”
“没想到还有个美丽的少女,少女啊,天赐予的宝物,少年少女的情感让我感到美好,但不知道当少女与少年分开之后,这份纯真的感情是否还能继续保存?”
“你是我的了。”
蚀雾的语气有些莫名,苏己则是半点力量也提不起来,眼下她咬了咬牙,此时返回自然是极好的机会,但她心中依旧在天人交战。
如弃诸人不顾,岂非小人所为?如此自己,还能拥有掌握武王钺的资格?
武王钺还没有复苏,如今动用它的一点点力量便会把自己抽干,可当下除了这个办法,已经没有其他的方案了。
苏己颤抖着抬起手指,压在眉心上,那其中隐隐出现一枚节钺模样的烙印。
程知远调整自己的呼吸,眼中的景色依旧模糊,耳中出现剑鸣的声音,他低声开口,知道了那柄铜剑的名字,但却没有多大用处,因为那把剑很满意自己的主人,而因为境界相差太大,自己也看不到对方的剑理破绽,也就无从下手。
手掌抓住泥土,摸到剑柄。
程知远的手背上,忽然出现一只蛇形的烙印。
然后…本已经断裂的白狐剑,在这一刻出现了神异的变化。
微光收敛,断剑重生,剑锋清锐,模样与之前比较,剑长多出六寸,剑宽多出一寸,颜色明黄炽白,上烙八云舒卷之纹,其中一面写有八字。
“礼乐征伐自天子出!”
云天鼓震,洊雷伐月;天子应之,以讨不臣!
……
建大纛一面,名曰蝥弧,上书“奉天讨罪”四大字,以辂车载之。将彤弓弧矢,悬于车上,号为卿士讨罪。
——《东周列国志》
第九十二章 梦 ? 穆天子剑
轰灵起,惊雷动,绵绵如山,倒映苍冥。
洪龙走八地,天蛇耀四海!
程知远感觉口干舌燥,他脑子里咚咚作响,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当初在黄厉之原面对火门圣人的一幕!
“云天鼓震,洊雷伐月;天子应之,以讨不臣!”
气血涌,势惊天,意难平!
天公扬锤,其声巍巍;雨妾吹埙,其声娓娓。
“剑名‘征诛’,又称穆天子剑!”
就像是有什么炸开一般,程知远的眼中忽然蒙上一层虚幻的尘埃,当中杀气沛然。
他为剑所纵,却还有自我思想,只是头疼欲炸开,那柄新的宝剑嗡嗡鸣颤,与手背上的那条蛇印隐隐呼应。
这柄剑再给程知远下诏,命令他斩杀眼前的神怪!
礼乐雄壮,众剑轰鸣!
……
另一方,蚀雾认为程知远不再有战力,于是看着苏己手按眉心,不以为威胁,只是道:
“涂山氏女,你手里拿的可是青丘稷吗?”
蚀雾的语气傲然:“大老远的把这东西送来,商帝还真是有心,省的我们再去黄河取。”
他的意思中,竟然是早就知道青丘社稷会被送来一般,但事实上这也不难猜测,连帝辛都知道青丘社稷有镇压水患的能力,长年和住在长淮一带的家伙们,尤其是这三故此,岂能不知道青丘社稷的力量?
祖先的历史遗留问题,当然不可能不记得,故而帝辛征有苏,下一个目标便必然是他们这些江边人了。
但正是此时,世间的风雨忽然一止。
随后,尽数向着蚀雾涌去!
“阴阳……有变,风雨……凄厉,天地……有化,山海……晦明!”
“奉天子命,以讨不臣!”
苏己的身后刮起一阵巨风,山野泥泞,水夹杂着天滈而动,波纹涟漪如龙鳞熠熠,惊雷充当烈日之职,映照世间的光明,昏暗的天空下,少年提剑站起,气势与方才完全不同,似连心神都已经变幻。
苏己见到了这一幕,忽然感觉,眼前的程变得十分陌生。
但却又有几分另外的熟悉,和当初她在黄厉原见到的那个人越发的相似了。
陌生,熟悉,结果连她也开始分不清楚,在眼中面容重叠,下意识的开口:“程知远……”
与此同时,少年举起剑来。
锵……
嗡——!
一股绝大的气势与不可阻挡的威严震彻世间!
咚咚的鼓声充斥着大地,当当的钟声响彻在天巅,从虚幻来到世间,出现在百骸之内。
这片泥泞的垒土上充斥着下滑的溪流,同样也有不断跃起,遭受震动而翻滚的水珠。
白雨跳于剑上,那八个字以及周遭的云纹都充斥着流水,青锋越发凛冽,冰凉如春初秋末。
锵——!
力毁风川!
剑声嗡鸣,等到苏己回过神来,原本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蚀雾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