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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面不大,但是挤满了人,这里可能有附近只是一顿午饭的居民,也可能有老远赶来,西装未脱的大老板,也可能有迷城城主和二当家,大家只是来吃一顿把子肉,不问人间烟火,穿过火热的氛围,沾惹一身风尘气息,倒也不错。
店门口煮了满满一锅食材,浓厚褐色汤汁上乘着一层油花,滚烫干柴火一直烧着,肉香合着菜香飘了十街八巷。
程北漠轻车熟路点了一大碗,店主挥着大勺子,从一锅乱炖里捞了好大一块上好的五花肉,精瘦瘦肉夹着花花白肉,层层叠叠肥瘦适中。
接着店主又捞了黄花菜海带和豆干,一一剪开,最后大勺舀了一勺底汤淋在上面,才想起什么,又捞了一颗虎皮鸡蛋,压进碗里。
只是看着口水已经快要流下来,裴九冀非常没有出息地擦了擦嘴角,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虎皮鸡蛋。”
这句话并不是在问最后添鸡蛋的店主,而是明显在问程北漠,原来他精心设计的精细早就被看穿了,倒是让程北漠失落了好一阵。
这种失落在把子肉入口的一刹那,随着在口中融化的肉香,一并消散了。
虽然带了易容眼镜,两个人还是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这顿饭二人几乎没有说话,还不如隔壁在吹又签了个千万合同的老板话多。
筷子碰撞在碗边,着急将泡满酱汁的米饭,和着荤素一并扒进肚子里,没有在意已经发出了小老虎捕猎的“啊呜”声。
等程北漠将裴九冀嘴角一粒米饭捏了,裴九冀才发现,原来他刚刚也程序错乱了。
程北漠实在抢不过裴九冀,二十岁的男孩子本就吃得多,他只能又去买了块排骨,剔了骨用筷子夹成小块,塞进裴九冀米饭碗里。
最近悲伤太过思虑太多,能安心睡着的时候都少,更别说好好坐下来吃顿饭,基本上算是饿了七天,第一次吃了顿饱。
等裴九冀放下碗筷,又喝了一大碗面汤压下油腻,十分满意地揉了揉自己明显鼓起来的小肚皮,看着程北漠轻轻一笑。
如果有什么比阳光还要珍贵,就是他毫无保留之时,展露的笑颜,那一刻仿若百花凋零万物朝拜,向着唯一散发希冀的光明。
裴九冀一笑,无所值得。
程北漠感觉自己胸口一滞,伸出了手,在他终于恢复精神的蓬松毛发上,摸了两把,用最轻柔的声音,静静道:“回家吧。”
“嗯。”裴九冀回了他。
仿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只是一对再平常不过的爱人,在某天中午外出觅食时,无意发现了街角好吃的把子肉,现在他们吃饱了,该回家了,仅此而已。
回家的路上,饱食过的身体充满能量,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紧紧牵着的手心热量交替,溢出甜腻的热汽。
“北漠。”快走到车前,突然想说一件前两天在院子里聊天时,听隔壁邻居讲的趣事,他喊了他。
“怎么了?”程北漠淡淡问道。
“那天。。。。。。”裴九冀一句话只说了开头,手下突然一顿,空了。
他刚刚抬头看了一眼,在开车门之前,眼睁睁看着刚才还支撑在自己身旁的人,直直倒了下去。
“北漠!”一声再也听不到的呼唤。
☆、一百四十八颗粒子
护佐和护佑整理好今天迷城需要处理的文件,正准备迷城的日常巡逻,原本应该去祭拜的城主和二当家,冲破门赶了回来。
“城主!”“九冀大人!”
迷城两位得力护法,应对紧急事件作出最迅速反应,引领二当家将扛着的城主带进大殿内,联系平齐召集迷城修理师。
屋内,裴九冀将程北漠放在大殿中央的床上,程北漠紧紧阖眸,发丝安静垂在脸侧,睫羽褪去活力,脸色苍白,口唇也失了颜色,整个人平淡地没有一丝生机。
不愧是他平日里细心调教的护法,护法们很快召集会诊,将他交给放心的专业人员,闲杂人等从房间退出,留给安静的空间。
办公处,一声巨响,掌心拍在雕刻精致小叶紫檀桌面上生疼,可是心更疼。
“怎么回事?”这是第一次讯问。
护佐护佑齐齐跪下,城主下了死命不许说,可是二当家怒到极点的讯问,又该如何。
“怎么回事!”这是第二次讯问。
“二当家!”“九冀大人!”两大护法慌了,不能说,可是又不能不说。
“怎么回事。。。。。。”最后一次讯问,由担忧转为愤怒转为无助。
裴九冀不知道他们在瞒着他什么,但是这种看着他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全然不知的感觉,让他无助,几乎哀求地放低自己所有身份,声音颤抖着问两位护法,“到底,怎么回事!!”
“对不起九冀大人。”“如果说了我们就死了。”
审问无效,裴九冀终于从地上随手抓起了一个,长得一模一样他也分不清护佐还是护佑,咬着牙告诉他,“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让你死,明白吗?”
极度隐藏温柔的人,一旦打碎了他的守护,那么他就会百倍千倍得锋利,曾经有多大的力量去守护,现在就有多大的力量去毁灭。
“说!”裴九冀一声怒吼,丝毫不比程北漠消减。
护佐和护佑最终没能撑住,全部说了出来。
现在裴九冀终于知道为什么程北漠每次都会这么生气,自己都已经这样了,还每天若无其事地到处操心,昨天晚上又熬到凌晨三点,到底知不知道别人在心疼你。
太过震惊太过生气太过哀伤,他哑着嗓子,做最后讯问,“也就是说,他原本力量只有一半,强行封印红晶的时候,消耗了剩余的全部力量,从沙城回来后,短暂昏迷不下十次,可是他什么都没跟我说,对吗?”
“对。”二人齐齐一声,面对威压微弱无比。
“那当时,他明知他强行封印红晶,会对程序造成如此无法逆转的损伤,他为什么还要去!”裴九冀近乎歇斯底里地吼叫,想去问问他,想把他狠狠拽醒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不顾性命。
护佐和护佑再也不敢说话,他们不说话,不意味着这两个程北漠最亲近的亲信,不会被程北漠最爱的人问责。
裴九冀这才想到,蹙着眉头看向他们,一向清澈的眸子,乱了波澜,“等等,你们说他只有一半的力量,那么另一半,在哪?”
“这。。。。。。”“九冀大人!求您不要再问了!”护佐和护佑深深扣下去,全身缩在一起,这次无论如何也,不敢回答。
怪他调教的护法太好,好到能问出这么多已是极限,“哼。”裴九冀冷哼了一声,“等他醒了,我亲自问他,滚!”
得到了命令,护佐护佑赶忙滚了出去。
从未见过裴九冀发这么大火,未名从扇子化出人型,吓到不知道该怎么再变回扇子,一个小小的身影蜷在角落里,默念着神奇咒语,“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突然的敲门声,裴九冀一声不耐烦的“啊?”吓得小家伙一个激灵,硬是又憋回了扇子。
护佐护佑忍着压力进来,吞了口紧张报告,“九,九冀大人。”“他们说有办法了。”
两人只觉得一阵风飘过,还没有说什么办法,同不同意,裴九冀已经去了。
什么办法都无所谓,哪怕是要去穿越星际带来摩羯座的星尘,他也可以马上开航舰去,只要程北漠能醒来。
第一次见到程北漠如此脆弱的一面,原本就立体精致的五官,平淡地更像是毫无生命的雕像,裴九冀内心翻滚酸痛,伸出手握住程北漠枯白手臂,轻轻问候,“北漠,你一定会醒的,对吧。。。。。。”
一个高强的人倒下了,一个坚强的人变脆弱,竟然不知道,这黑暗走到尽头,却是下一个黑暗。
裴九冀从床上起身,已经恢复了清明,静静问:“什么办法。”
迷城与安达齐名的剩下四位顶级程序修理师,商讨半天得出结论,而这结论裴九冀再熟悉无比,“要救一个AI,必须用另一个并齐人类智慧的AI程序为引,抽枝发芽,将他从死寂带去新生。”
听到这里,护佐护佑平齐甚至几位修理师,这迷城任意一个AI都愿意做这个引渡程序,哪怕牺牲八千,也要救回一个城主。
但是很遗憾,不行,他是程北漠。
他是迷城城主超强大脑程北漠,是凌驾于一切AI包括人类智商之上的龙之芯,迷城没有第二个AI能够有资格做这个引渡舟。
好在幸运的是,人类中有且仅有一位,可以做引渡。
裴九冀,天才少年全息粒子发明者,心算超越纪元现有最强计算机的速度。
幸运的是他是裴九冀,他一定会救他,不幸的是他是裴九冀,如果不成功,纪元进程会因为这两个人的陨落,直接缓慢数百年。
可在这一刻,裴九冀别无选择,所有思索只是那些修理师们在考虑,要不要冒着纪元的风险告诉裴九冀,至于裴九冀,他一定会答应,毫不犹豫如此干脆:“我愿意。”
“你疯了!”医生的声音穿破而来,席姜拉开裴九冀,人类与迷城交锋伊始。
出于受命看着他的医生,平时放任他胡闹也就算了,生命攸关的时候,他不能看着他去送命,席姜一把将裴九冀甩在墙上,明明知道他腰上有伤,却毫不留力,“裴九冀,你就是在送死,用你的大脑救他,一旦失败,你就会疯,你知不知道!”
“如果救他我会疯。。。。。。”裴九冀被席姜用力抓得手臂一道红印,狠狠甩开医生,所有危难中最值得信任的人,失去了他的信任,裴九冀近乎哀嚎的请求,“如果失去了他,我更会疯!你知不知道!”
原来他逼近绝望的边缘,会是这么歇斯底里,伪装的大坝如何强大,一旦泄洪,那力量是毁天灭地的,席姜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六年前他要这么做,为什么他还要拜托他也这么做。
席姜用电子锁将裴九冀锁上,无论如何也要抓着他离开,“裴九冀,我不与你胡闹,我接受了你双亲的命令,负责照看你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