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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她会是个好人质……
……
大约是老天爷高兴,所以凡间深秋还能见雨。
夹杂着凉意的雨丝温柔浇灌着人间,屋檐下每隔几步摆着盆茶花,未至花季,倒是被秋雨一阵淋催出了花骨朵儿,点点嫣红缀于碧绿秀叶之间。
“脱了吧,难不成真要我动手帮你?”
屋内,藏蓝色的纱幔下,墨云尘靠在床头,手揪着自己的衣衫,像个小女子似得羞答答低头垂眸,脸颊两边有红霞萦绕。
“男女授受不亲,你怎可为我宽衣,我又怎可当着你的面宽衣解带。”他抿一抿唇,有些虚弱的出声,隐约觉得四肢无力大脑浑浊。
凤凉凉平日里是个粗线条的,反应又比较迟钝,但此刻却看出了墨云尘的不对劲,她一个箭步上前,伸手贴到他额头上,“呀!这么烫!你生病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墨云尘拨开她的手,说话渐渐变得有气无力,“小凤凰,我自己可以处理伤口,你去见公主吧。”
“你这是在说笑话么。”凤凉凉无语的瞪他一眼,接着不管他了,径直上前去剥他的衣衫。
“小凤凰!”墨云尘又惊又急,想阻止她,偏偏手提不上力气,被她强按到床上,呼吸蓦地困难起来,脑子里像是被针扎着,刺刺的疼。
凤凉凉不同他废话,拿开他遮挡的手,三下两下将他的衣袍解开,露出了肩头往外冒着血的伤口。
“……”
两次的伤都在同一个位置,上一次为了救她,也是这个位置挨了长矛一刺,这次又在那个位置,结痂的伤疤再次被挑开,血淋淋一个窟窿。
“啪嗒!”
一滴泪落在了墨云尘的胸膛上,冰冷的泪珠刺激的他心头一颤,无法言喻的感觉充满心间,令他不由自主伸手抚上她的脸。
“凉……凉凉……”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明明刚才手一点力气都没有,这会子却能举起来为她拭泪。墨云尘努力睁大眼望着悬在自己身上的女子,眼中一点一滴聚起浓浓的情意,刹那之间,突然有点明白自己为何会对数年前的她念念不忘,原是当初一见钟情,是以才多年挂于心上魂牵梦绕,以至于在相遇的那一日,失态到半夜三更摸到她塌边,傻坐在她面前看了她一整晚。
那日隔间里,水雾迷蒙,见她恢复容貌后的样子,他的心狂跳得快要蹦出胸膛,手已经情不自禁抬到一半想抚她的脸,是清泽突然附身才阻止。此刻,望着近在咫尺双眼含泪的她,他有些控制不住想亲近她,便抬手为她拭泪,一眨不眨看着她,看着看着,不由自主撑起身缓缓靠近……
嘭——
一道青烟蓦地从天而降落到墨云尘体内,不等他挣扎,身体的掌控权便被他人所得。
“你这是在做什么。”
清泽双眉一拧,半是不解半是不悦的看着悬在自己身上的凤凉凉,若不是肩膀上鲜血直流,他差点以为她和墨云尘要做什么。
“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凤凉凉抽抽噎噎,怕自己泪水掉到他伤口弄疼他,忙翻身下床,扯着袖子抹眼泪,“我、我马上为你疗伤,你别怕,很快就不疼的。”言罢要动手施法。
清泽伸长手握住她的手,再往自己身边一拉,凤凉凉便踉跄着扑到床边。
“凡间不能随意使用法术。”他严肃的开口,顿一顿,蹙着眉道:“随意施法也容易暴露自己,这点小伤也用得着你牺牲灵力?太蠢。”
“墨云尘……呜……”凤凉凉不知眼前的人已是清泽,以为墨云尘是不想她耗费灵力才会如此说,听了他的话,觉得他特别体贴她,心中十分感动,“可是,可是你的伤,呜……”
“死不了。”
清泽随意瞥了眼肩头的伤,暗道这么点皮外伤算什么,眼下他本人的躯壳才叫伤痕累累,此时正泡在九重天药池里,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好不了,就算外伤好了,内伤也得闭关三五年才能好。
“你不要吓我,呜呜,什么死不死的。”凤凉凉哭得更厉害了一点,边哭又边拿了帕子为他擦身上的血,“你别动,我先帮你处理一下,止血上药,呜,这么多的血……”
“……”
清泽略无言的看着她,爱哭这点毛病,失忆没失忆都一个样,不是告诉她死不了了,还哭哭啼啼做什么。
可凤凉凉哭起来总是可怜兮兮的,叫他狠不下心去呵斥,便心里不太耐烦,但明面上很配合的让她处理伤口。
看她泪汪汪的样子,莫名其妙的,清泽又有点愉悦,当下的情形令他想到了几百年前,她能化身为人后。动不动就哭,还特别能哭,一哭就哭好久,他不管她,任凭她去哭,偶尔觉得烦,便大发慈悲伸手摸摸头,或者捞进怀里抱一抱,她会立马破涕为笑,扯着他头发笑眯眯娇滴滴的叫“师父”。
嗯……说起来好久都未听到她叫师父了……
“你叫一声。”
便直接要她叫。
“叫什么?”
凤凉凉吸了吸鼻子,红着眼问他。
清泽:“叫师父。”
“……”
墨云尘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收她为徒么?凤凉凉愣愣地眨眨眼,转念一想,师徒如父子,就算道长想收她为徒,可她不想做他徒弟,她内心深处有别的打算,便摇摇头回到:“你别闹了,我才不要叫你师父。”
“……”
清泽脸色冷了冷,不太满意她的回答,但没有继续要求,而是带着几分不悦直起身吻了吻她红红的眼睛,“别哭了,我还没死。”
“……”
清泽自己忘了此刻是附身在墨云尘身上,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突如其来一个吻,令凤凉凉惊慌不已,手上没留意劲道,一个用力,疼得清泽叫出了声,“你这是看我没死,要弄死我吗?”
“啊?”凤凉凉猛地回神,随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他能说什么,左右这么笨的徒弟是自己的,他什么也不能说。
之后,凤凉凉专心致志的给他上药。
清泽也不闹她了,乖乖靠在床边,不说话也不动,就用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她,盯得后者小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红的像是喝醉酒一般。
凤凉凉低眉垂眼不敢和他对视,小心肝“扑通扑通”狂跳不止,不明白墨云尘为何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她说奇怪的话,做暧昧亲昵的动作。
他这是几个意思,莫非是对她也有意,不好意思表白,便出言试探么?
那他真是多此一举了,若他真的对她有意,不用他主动表白,她会先说的。
所以……墨云尘喜欢她么?
思及此,凤凉凉举目朝附身在墨云尘身上的清泽望去,一双美目情意绵绵灼灼炙热。
☆、乱情
第五十九章
*
“吱吱; 吱吱。”
阴暗的牢房里; 几只老鼠在“滴答滴答”往下漏水的那个角落跑来跑去。
牢房里很暗; 转了个角还隔了老远的地方插着一个火把。
天泽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饭菜馊的老鼠都不吃; 负责看守的狱卒分明有意折磨她,不给她吃的,只给一点浑浊不堪的污水。本来凤凉凉陪着一起坐牢,有她在,她能安心一点,后来凉凉被带走了; 只剩下她一人; 独自在偌大的牢房里关着; 害怕的不行,可又没办法逃离。
那日秦王只是来随意见了她一面,问了几句话就走了; 不知是何意思。
“言恒……”
天泽卷缩在角落,气若游丝,泪珠大颗大颗顺着眼角滑落。她想言恒; 很想很想,她会死在这里吧,若是临死前还能再见一面言恒就好了。
“我还没告诉你……我喜欢你呢……”
藏在心里一直想说的话; 她喜欢言恒; 喜欢的有点莫名其妙; 但就是喜欢上了。初时; 她觉得言恒是个很洒脱有趣的男子,后来相处久了才晓得他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子。在部落那会子,有时他会主动要给她画画,她便坐在一处静静的望着他,等他画完后,把那些画都收起来好好保存。
有一次,她心疼走失的小羊羔,天都黑了,非要出去找,结果碰到了狼群,差点就被吃了,是言恒冲出来保护了她,也因为救她,胳膊上至今留着狼爪挥出的疤痕。
还有一次,她执意要下河去救河中间的一匹小马,河水湍急,刚下去没多久就被冲出好远,不会游水的她呛了好几口水,醒来时已被言恒救上了岸,那匹小马也趴在身边,正拿脑袋蹭着他。
她知道的,言恒背地里和墨道长抱怨过,说她善良的有点过头了,明明做不到还非要以身犯险,脑子可能有点笨。
其实不是的,她只是觉得众生平等,若有生灵遇险,能救自然要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生灵死去,那她会自责愧疚死的。
于是觉得委屈,抹着眼泪在帐篷里哭了好久,婢女侍卫们都哄不了,父王母妃也哄不了。最后言恒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她就不哭了,还对他露出个傻乎乎的笑。
男女之情这种事,天泽从未接触过,也不晓得是什么,直到入宫后看了不少太秦的话本子,她才明白自己对言恒的在乎和关注,都因为她喜欢他。可是她明白的太迟了,如今她已是秦国夫人,肩负重任,再没有机会与他告白。
“但是现在我要死了,是不是可以任意妄为了,告诉你……我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言恒,你听到了吗……”
天泽呜咽着,把头埋到双膝间,小小声的啜泣在空旷的天牢里回荡。
“……”
言恒立在暗处,为突然听到的告白而不知所措。收到墨云尘的信后,他马上放下手头的事情赶了回来,因路途遥远,路上又杀了几只想害凤凉凉的妖怪,所以回来的有点迟。马不停蹄奔到天牢外,不顾天规擅自使用仙法潜入,没想到刚进来没多久,便听到天泽对自己的情意。
“若有来世,我不要做什么公主了,只想做个普通女子,能和你在一起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