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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叙白手上残留着血迹,别人看不到,但他忍受不了,他放下课本,推开洗手间的门。
不知道哪里在漏水,昏暗的洗手间里响起清晰的“滴答”声,云叙白打开灯,扫了一眼窄小的洗手间,四周干燥,所有水龙头都紧拧着,没有找到漏水的源头。
洗手间只有一扇封闭的小窗,洗手台上布满暗黄色的水渍,云叙白置身其中却没有半点窘迫,连弯腰洗手的动作都斯文优雅。
手上的血迹很顽固,他洗了好几遍也没洗掉,越看越像是纹在皮肤上的刺青。
正专心洗着手,云叙白突然感觉头顶冒出一道阴冷的视线,他立刻抬头,看到镜子里竟然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站在他身后,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脑袋以上的部位被朦胧的雾气笼罩,看不真切,乍一看像无头尸身,浑浊的鲜血沿着他破碎惨白的手臂缓缓滴落。
“滴答、滴答……”
云叙白总算知道滴水声是从哪来的了。
云叙白用冷水洗手,镜子上不应该起雾,这“人”不想被云叙白看清脸,故弄玄虚。
没有半点惊慌,云叙白拿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淡然地喊了一声:“戚老师。”
'淦!我都快被吓死了,主播为什么那么淡定?'
'因为崽崽不怕,我也假装自己不怕qvq'
'戚老师:老子脸都没露,你怎么认出来的?能不能给我留一点神秘感?'
'好刺激!主播胆子好大!爱了爱了'
'“id要保持低调”打赏了闪亮红宝石*500'
'害,白嫖失败,我要给主播打钱!'
镜子里的“人”没回应云叙白,一言不发地抬起手,从视觉上看,那只手即将掐上云叙白的后颈,阴气扑来,云叙白脖子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云叙白没有回头,也没有躲闪,甚至笑了笑:“戚老师,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伸向云叙白后颈的惨白手掌一顿,指尖距离他的皮肤仅有几厘米。
云叙白抬手抹去镜子上的雾气,看到一双藏在平框眼镜后面的血红眼睛。
不慌不忙地对上那双说难劬Γ菩鸢姿担骸澳憬裉旖枇艘槐是遥杼跎闲戳擞馄谝ィ热蝗绱耍墙杩钇鹇胍臀业拿壑迪嗟卑桑�44。4元实在是有点少,你说呢?”
身后的惨白手指动了动,镜子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雾气上缓慢写出两个字:多少。
“一个亿。”云叙白说。
镜子里那双红眼睛顿时瞪得滚圆,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笑死我了,主播是魔鬼吗?'
'主播:买我的命可以,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一个亿哪里配得上主播,起码一百个亿吧(狗头)'
'我出两个亿,崽崽跟我走吧呜呜呜'
'楼上富婆!只要十万我就跟您走,您看行吗'
见戚老师还是不说话,云叙白取出那张借条和钱包,好脾气地说:“要是戚老师借不起,不如把这些钱收回去,我们钱债两清。”
镜子里的身影瞬间消失了,殷红的鲜血从镜子内部渗出,勾勒出“记得还钱”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字迹怎么看都有点仓促。
'感觉戚老师本来是来吓唬吓唬主播的,梦幻出场,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来这钱当面还,是还不回去了。”云叙白轻声喃喃,凤眸里的笑意隐匿,用手帕拭去镜子上刺目的血字。
手上的血洗不掉,云叙白想起花嫂给他的观音水,拿来试了一下,竟然轻易洗干净了。
观音水对邪物真的有效,可以多准备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云叙白熄灯后,听到粗哑的“嘎嘎”声,他以为有乌鸦路过窗边,于是没理会。
闭上眼睛,那声音不仅没有消失,还离他的床越来越近。
若有若无的阴气迫近,云叙白绷紧神经,屏息凝神。
“噗噗!”半空中响起笨重的翅膀扇动声,一股阴冷的力量突然撞进云叙白怀里!
云叙白差点跳起来,本能地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一条柔软多毛的东西!
那东西在他掌心里不停扭动,触感非常恕�
“嘎嘎……”掌心的东西发出痛苦的叫声,不停地扑棱翅膀,疯狂挣扎。
'到底发生了啥,直播间好黑啊,完全看不清'
'好像有东西袭击了主播,是第二只鬼吗?'
云叙白凝眉,总觉得这声音很耳熟,他打开灯,低头一看——
他手里捏着一只鸭的脖子,鸭子挺着洁白的大胸脯扑腾,看起来快断气了。
“…………”云叙白和鸭子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肥鸭的两只红脚掌径直穿过被子,四处乱飞的绒毛迅速化作星光消失。
它是灵体!
所以一路上悄悄跟着云叙白的第二只鬼,是只鸭子。
云叙白摸了摸鸭子,它的背羽如丝绸一般柔软顺滑,这只鸭子虽是土鸭,嘴巴却是漂亮的嫩黄色,羽毛洁白无暇。
云叙白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它的身体,凤眸泛起微光,他缓缓勾起唇角:“这只鸭子看起来……好像挺好吃的。”
呲溜。
鸭子好像听懂了他的话,眼睛蹬得只剩下眼白,疯狂地挣扎:“嘎嘎嘎!!!”救我鸭命啊!!
'肥厚的鸭胸肉放在烧烤架上小火炙烤,不用放油,它丰富的脂肪融化成油水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悦耳的“滋滋”声,肥美的鸭皮焦黄诱人,撒上一点海盐和胡椒粉调味,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拔毛的鸭子洗干净,放入调料腌制一个小时,均匀地抹上糖浆放入烤箱,烤好的脆皮烤鸭肥而不腻,还可以片下鸭肉,加入葱白和黄瓜丝,用面皮裹着吃,大人小孩都爱吃'
'做八宝鸭!鸭子过多的油脂通过长时间烹煮,渗进鸭肚子的精炒糯米饭里,米饭粒粒喷香,口感丰富,咬一口回味无穷'
'闭嘴!你们不要再说了!我饿了orz'
'我感觉这只鸭在喊“救我鸭命”!'
'醒醒,它已经死了'
只有用观音水洗过的手掌才触碰得到这只鸭,云叙白松开手,鸭子立刻逃命似的窜下床,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看起来快哭了。
死去的动物很少会变成灵体,这只鸭意味着什么,和岛上的迷雾有关吗?
云叙白暂时找不到联系,他需要养精蓄锐,明天找出还清“债务”的方法。
他压下心中疑问沉沉睡去,直播间的时间以十倍速流逝。
第二天清晨,云叙白醒来,睁眼就看到满屏的弹幕。
'睡播都那么赏心悦目'
'美人苏醒,我心动了'
“早。”刚睡醒的嗓音沙哑,像一杯冒着小气泡的苏打水,直播间里的颜粉瞬间给他刷了一波小礼物。
云叙白愣住,不解地歪了歪脑袋,泛着水汽的眼眸在晨光的照映下,如同澄澈灵动的湖水。
“谢谢打赏。”云叙白随手系上扣子,被迫营业似的和观众互动。
观众激动得又刷了一波小礼物,云叙白这才注意到,直播间的观众已经近万了。
云叙白更加疑惑了,他原本以为,睡觉时间没有剧情发生,观众们会跑光。
怎么一觉醒来,还多了好几倍呢?
第94章 迷雾之岛(4)
云叙白洗漱完; 在客厅阴暗的角落里看到昨晚那只“袭击”他的肥鸭。
它把脑袋插入咯吱窝里,正在耐心地梳理羽毛,察觉到云叙白逼近后,它肥硕的身躯一僵; 缓缓抬起头; 恰好对上云叙白的目光。
肥鸭迅速缩回脑袋; 因为速度太快; 差点闪了脖子。
“原来你没走啊。”云叙白肚子发出一声轻响; 昨天没来得及吃晚饭,五脏庙这会儿已经快塌了:“好饿。”
“嘎!”肥鸭浑身一激灵,以为云叙白又要吃它; 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叫; 立刻躲进更幽暗的地方,瑟瑟发抖。
云叙白忍俊不禁,这肥鸭还挺可爱的。
云叙白准备先去吃个早餐,就在出门的前一秒,他看到挂在门边的老式日历。
日历已经被撕掉了一大半,上端留着层层叠叠、毛糙的纸边; 最上面的那页是昨天的日期——7月13日; 旧历。
旧历!
思仁岛习惯以旧历计算日期,戚老师的借条和寻人启事上的日期都默认用了旧历,这和云叙白的习惯相反; 他一直以为那是新历日期。
云叙白撕掉最上面的那页纸; 一个大大的“14”出现在眼前。
“明天是中元节。”云叙白蹙眉。
中元节; 传说中鬼门大开、新亡人旧亡人一同回人间的日子。
'怎么刚好碰上中元节; 有一点点恐怖'
'岛上民俗文化挺丰富的; 感觉会很重视中元节; 到时候不会真的有孤魂野鬼横行吧'
'你们快去看!玩家列表更新了!死了一个人!'
云叙白打开玩家列表,最后一个玩家的头像变灰了,是个3级玩家。
现在还剩下17个玩家。
薄薄的纸被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云叙白推开门,小肥鸭就一溜烟地钻进墙壁里,贴着墙跟了上去。
岛上的雾没有因为阳光而减轻,但可视范围稍微扩大了。
街上很热闹,在云叙白的视野里,远处来来往往的人如同没有头颅的游魂,直到他们摇摇晃晃地靠近,才露出一张张鲜活的面容。
花嫂的早餐店生意很好,门口的大桌子上放着几屉蒸笼,花嫂在朦胧的炊烟里包饺子,脸上挂着两只黑眼圈,看起来精神很差。
娇淮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包子,美滋滋地啃着,看见云叙白,他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顺手给云叙白递了一个同款大包子。
花嫂一心二用,抽空睨了娇淮一眼,教训道:“臭小子,不要没礼貌,快跟云老师问好!”
花嫂刀子嘴豆腐心,说话和温柔沾不上边,脾气臭的要命的娇淮却从不给她脸色看,甚至还挺配合。
她一开口,娇淮就拖着长长的尾音,有气无力地喊:“云老师~早~”
花嫂被他敷衍的态度气得半死,向云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