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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洗砚说:“别介啊,哪能把担子全压在妹妹你一人身上。我这根拐杖乃辟邪千年桃木所制,在这里也有驱散阴气之能,附在你的枪头之上,可以多几分胜算。”
华澜庭道:“说得对,我也出把子力气。三人同心,其利断金。罗兄,我见你把芭蕉扇的扇骨残片和受损的青龙偃月刀都收了,可否交给小弟一用?”
“没问题,尽管拿去玩儿,你要作甚?”
“不瞒两位,我所修为雷丹,体内并有一异宝丹炉辅助淬炼。此刻尽管萎靡,丹炉应该是受到刺激,在重压下突然变得异常活跃,要不我怎么脸色红润、精神焕发呢。”
“平时用不上也做不到,但这里的东东都是意识魂魄形成的能量体,反而能纳入炉中锻烧。我在门中辅修炼器,此际炉火正旺,短时间内就能成形。”
“反正不求精致,我想炼出一件能量斗篷,护住你我她三人,冲出紊乱的空间会多一层把握。”
薛稼依将信将疑,担心地问道:“真的假的?你红光满面不会是回光返照吧?你行吗?”
华澜庭是说了谎,隐瞒了元神的伤势,但之前在和薛稼依调换位置后他超负荷爆发,博山丹炉变得发烫发飙也是实情,以此炼器是他突发奇想。
定定神,他故作不满道:“回光返照?什么话,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吗?请把你的吗字收回去,我当然行!”
“再说了,不齐心协力的话,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不行也得行。”
“另外,我也想过了,成大坚的空间不是他开辟出来的独立等位面空间,是我们所在世界的附属子空间,本身也不完善,所以我们没有被卷入异空间迷失的危险,空间乱流持续的时间也不会很长,只要能挺过去,必定可以回归。”
华澜庭既然这么说,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罗洗砚于是取出残片交给他。
华澜庭:“罗兄,这些等冲出去应该就废了,算我借的,以后赔给你。”
罗洗砚:“说的哪里话来,小意思,还什么。哥哥我和商家商晨阳相熟,这家伙好色,到时多送他几个异域的大洋马女人,材料和法宝都好说。”
一旁的薛稼依脸色阴沉。
罗洗砚后悔自己多嘴,忙往回找补:“他是他,我是我,哥哥身家清白的很。”
“那是,素闻拂晨堡罗少堡主在女人堆儿里长大,花名远播……”
罗洗砚抓耳挠腮,一副苦瓜脸。
华澜庭顾不上罗洗砚掉坑里了,时间不等人,空间风暴正迅速向内蔓延。
他也不是全然的异想天开,这种炼器方式是风火伦说过的。
小心翼翼将所有残片置入丹田内,按照风火伦说的方法,华澜庭开始锻造。
过不多时,一件大斗篷被抛了出来,表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这要是让风火伦看见了,一准儿掩面不忍卒视,把他骂得狗血喷头,自此逐出师门。
罗洗砚的拐杖被固定在八宝驼龙枪前端,长枪穿过斗篷中心探出,三人尽量缩小身形,在斗篷内攥住枪杆贴服。
准备完毕,略有恢复的薛稼依驱动大枪向前冲去。
能不能逃出生天,一看两件兵器和斗篷的威力,二看薛稼依能坚持多久,并取决于空间风暴消散的时间。
其他的,就看三人的运气如何了。
空间坍塌引发的风暴所带来的乱流和裂缝的强弱大小没有一定之规,运气不好遭遇到过于猛烈的,就只能自叹倒霉了。
不过华澜庭没有完全听天由命,他以紫微斗数和紫占之术测得了有利的方位,并在途中随时进行微调,力图趋吉避凶,找到相对安全的行进路线。
大枪和伞状斗篷的组合如一叶扁舟在空间乱流里浮浮沉沉,时而被高高抛飞,时而隐没在汹涌的气流波涛之下。
杖身驱散阴气,大枪吞吸阴气,薛稼依提供前进和趋避的动力,斗篷防御前两者拦挡不住的乱流威胁,三人“乘风破浪”疾行。
虽已做到了能做到的,龟缩在斗篷下的三人还是被剧烈的震荡击打得头晕眼花,但此时只能任尔西东、祈愿平安了。
尽管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人倒是想开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元神之体虽说极度不舒适,心情却是放松下来,心中渐有豪气升起,油然生出“乘风破浪”爱谁谁的快感,直想高歌长啸出声。
华澜庭在高抛低落的过程中几次要晕厥过去,靠着这种自我陶醉的感觉才维持住清醒,遂抛开现实想些其他的事情分神。
人是思维的主人,有时却不能百分百左右自己的思绪,像此时他想到的不是挚爱亲朋故交,而是“乘风破浪”的出处。
《滕王阁序》中有一句: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
这里的“宗悫”是个名字,典出《南史·宗悫传》——悫年少,问其所志,悫答曰:愿乘长风,破万里浪。
“乘风破浪”即源出于此。
宗悫其人为南北朝人,年少志大,后来果然有出息,曾任左卫将军,封洮阳县侯,官至安西将军、雍州刺史,死后追任征西将军,谥号肃侯。
李白在《行路难》里也用了这个典故: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他心分二用,一边想着,一边掐算,不断指挥薛稼依变换方向。
华澜庭猜得不错,没了成大坚控制的空间发作的快、消散的也快,在薛稼依的内息就快枯竭时,噼啪一声,大家只觉光华一闪而逝,四周一下子就恢复了清明,三人跌落尘埃。
出来了。
长枪和拐杖上伤痕累累,斗篷也是残破不堪,好在三人的元神还全乎。
没等他们缓一口气,倏然一下,目眩神驰,因肉身离得不远,三人的元神自动回窍,元神归位。
不知多久,薛稼依和罗洗砚先后醒转。
树林里静悄悄的,偶有虫鸣鸟叫,天气清朗,和风舒畅。
罗洗砚四仰八叉仰面朝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好甜。依依,大难不死,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下?”一边伸手去拉身旁的薛稼依。
薛稼依躲开,翻身而起:“依依是你叫的吗?快起来。”
华澜庭一直没有出声,两人这才发现他直挺挺挺地躺在地上。
两人俯身查看,华澜庭面如金纸,呼吸急促,人事不省。
薛稼依一摸额头,热得烫手。
两人被吓住了,使出手段推血过宫、拍掐点按,华澜庭就是毫无反应。
华澜庭的元神实际上遭到了重创。
入阵后对阵群鬼本来就消耗极大,又和成大坚苦战数个回合,歼灭魔隼后状态更是低迷,再被拳影轰击,后又强行爆发,还硬挺着炼器,出阵过程中历经连续的冲击震荡,铁人也捱不住。
风是乘了,可这么一浪,让元神也严重破损了,他此时陷入了深度昏迷。
薛稼依和罗洗砚只是粗通药理,对这种神魂之伤都是束手无策,两人只敢拣选了些稳妥的丹药喂华澜庭吃下,修真之士少见的高烧是退了,人却依然不能清醒过来。
薛稼依急的转圈跺脚,罗洗砚比她镇定些,说道:“别急,华老弟性命无碍,我们处理不了元神受损,这里离梧州已经很近了,你我速速进城,商家当有办法治疗。”
事不宜迟,罗洗砚背起华澜庭,两人一起向梧州方向而去。
路上,他们遇到了罗洗砚的手下,这些人都没事儿,正在没头苍蝇一样满世界寻找三人。
汇合后,一行人急匆匆赶到了梧州,直奔约定之地。
第418章 心传意会
约定之地是商家在梧州的分号,等他们寻过去,却扑了个空。
分号的伙计告诉他们来晚了一步,商家车队已因故提前半日出发,留下话说如果有姓罗或姓华的人找来,请其加速行进赶上车队。
车队带着辎重,速度不会太快,一行人马上出城追赶。
尽管快马加鞭,但当天是赶不上了,等到入夜,罗洗砚和薛稼依决定在一条大江边的树林里歇息半个时辰,然后再连夜赶路。
当晚,月色明亮,夜凉如水,众人简单用了些吃食后,罗薛两人移步到靠江的空地,生起了篝火围坐。
罗洗砚见薛稼依有些神不守舍,不时看向还处在昏迷之中的华澜庭,忍不住出言宽慰道:
“妹妹不必担心,听说华老弟和商家交情匪浅,虽然在梧州城里才知道商家带队的不是外界以为的商晨曦商二爷和锦书大公子,但这次负责的二当家商驷爷和他的儿子商晨阳和我极为熟稔,他们主要负责商家在西北的生意,我请他们全力救治,必无问题。”
薛稼依收回目光:“那感情好,怕就怕你那个酒肉朋友商晨阳和你一样沉迷酒色,没什么本事。”
罗洗砚讪讪:“也不能这么说吧。阳少或许在势力上不如商老爷子一脉的商晨照和商晨曦两兄弟,但也因为不太得志,所以还是很奋发要强的,身边的能人不少,非一般世家纨绔可比。”
薛稼依哼了一声:“狐朋狗友,一丘之貉,但愿如此。要是不行的话,本姑娘就另做打算。”
罗洗砚被她奚落,心有不甘:“都说过了,他是他,我是我,哥哥可是出淤泥而不染,一心想要找一个灵魂伴侣的。”
“是吗?你一个自己都没有灵魂的人,还奢望能有灵魂伴侣?”
罗洗砚一怔,出奇地没有反驳,他当然知道薛稼依不是说他没有魂魄,所谓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他是被薛稼依的这句话震到了。
又想了想,终是不服气:“妹妹随口的一句话都好有哲理,哥哥佩服。确实,只有自己内在先拥有某种情趣,精神上有所归依,然后有共同志趣的人才会出现。”
“不过,罗某也没那么差吧?琴棋书画、渔樵耕读,多少还是解得个中趣味的。”
“好啊,那我亲自考较一下你,咱俩各以眼前景物吟咏几句。我先来。”
薛稼依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