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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岳业的授意下,叛军故意放走了西泰王,随后西泰王带领神锋营奔西峪关逃去。
岳业认为留下西泰王得不偿失,没了西泰王的西峪关大军很可能倒向庆云帝,而有了西泰王,他必定会拥兵自重,甚至自立称帝。
不管怎样,有匈奴在旁牵制,西泰王自顾不暇,自然无力干涉中原之局,等局面稳定,再腾出手来对付西泰王不迟。
不提岳业继续如何布署,且再说回华澜庭。
他在了解情况后,心里既惊诧又充满迷惑,一时踌躇不前,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名义上的老爹行事好不飘忽,被冠以叛国通敌的罪名之后,就在人们还将信将疑为之争论,不少人希望他能洗白冤屈的时候,他竟然以这样的实际行动为自己“正名”。
姜还是老的辣。
抛开是非对错先不说,清远侯在这个前面打击后党、后面兵变谋逆的过程中运用了苦肉计、打草惊蛇、将计就计、瞒天过海、声东击西、笑里藏刀、混水摸鱼、假道伐虢、假痴不癫等计谋,把三十六计演绎的出神入化纯熟无比,把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果然不亏是兵法大家。
真让华澜庭油然生出“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你也要欺骗生活”的感叹。
自己明显只是棋局中棋盘上一个被忽略不计无足轻重的棋子,偏生又不能置身事外,而实际上又实力被低估,还自以为是地在暗中做了不少或许真能左右局势的动作。
现在从清远侯开始,各方都在或主动或被迫地翻开牌面了,不到最后一张,结果还不好说。
问题是自己如何选择,是弃牌?跟牌?揭牌?还是偷偷换牌?亦或挘遗泼妫�
日光西斜,站在中平城外一处秃山矮坡的灌木丛中,远远望着上面有兵丁来往巡逻、刀枪反光刺眼的巍峨城墙,华澜庭陷入沉思。
想了半天,华澜庭想明白一点,既然自己被裹挟其中,不管怎么做,最好能在梭哈之前先尽量摸清所有参与者的底牌,这样既便不胜也可立于不败之地。
自己的优势在于只耍自己不揭开,就没人能知道自己的底牌。
白天太明显,还是等晚上偷入城中,起码先见见岳业,他对自己这个“儿子”总得有几句实话吧。
等夕阳降下最后一抹余晖,夜幕开启,华澜庭正要起身入城,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阵阵低微但整齐急促的脚步声。好奇之下,华澜庭轻轻移过去察看。
举目观瞧,夜色中一队队黑影正在快速动作,很快一个个帐篷被搭建起来,形成了一座简易的营盘。说是简易,看样子怕不是也容纳有几千人。
华澜庭心中升起问号,这是哪方面的军队,是从城外开来的,是附近府县的勤王之师?还是岳业布署的外围守军?营中并没有升起主将旗号,华澜庭决定先去探察一下。
军中守卫十分严密,但这难不住华澜庭,沿着帐篷和各种防守障碍物,匿形潜踪几个起落,他就来到了中军大帐左近。
挑了一个位置藏身,华澜庭在晦暗的月色下,向偶有人员出入的帐门张望过去,借着门帘掀开的一瞬,他看见桌案后端坐一人。
此人华澜庭虽没真正见过,但他不但一眼认出,而且还应该并且必须熟识。这员军将非是旁人,正是清远侯岳业长子,他的大哥岳嘉!
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邂逅。
岳嘉不是应该远在平南大营吗?为什么出现在京城之外扎营?难道是他父子联手一里一外、一明一暗,以保叛乱成功?不错了,一定是这样。
这两个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本应最为至亲至近之人,印象里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以忠君爱国、强军佑民为家训的一家,如今转眼间父兄就变成了面目狰狞、谋反叛国的白脸奸佞之辈。
艾玛,这场历练游戏的设定真心不赖呢。这是考验自己吗?是同流合污、沆瀣一气,三人成虎效仿司马懿父子篡汉灭魏开新篇?还是大义灭亲、划清界限,单枪匹马力挽狂澜于即倒青史留名照汗青?
有点意思哈。
华澜庭在天马行空胡思乱想脑补画面,这时帐帘落下,他下意识闭眼以灵识扫了过去。
这个距离上,以他之能,帐中情况可以说是历历在目,犹如亲见。
只见岳嘉微蹙眉头,站起身来,左右踱步,唉声叹气,似有心事难以委决,尔后手抚平放在桌面上佩剑剑鞘,嘴里自言自语道:
“父亲啊父亲,您这倒底是何意?我本在大捷后担心您的安危,决定私自回京,想着助您一臂之力,没成想竟听到这样的消息,见到如此局面。”
“是有人勾陷还是为人胁迫?我不相信光明磊落的您会做出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大逆不道的忤逆之事。”
“我岳家忍辱负重一时,不能背负这样的骂名,让我找出泼脏水的小人,必杀之!”
“嗯?”华澜庭微咦,不对啊?听岳嘉之意,他并不知情,其中果有隐情。
听其语气,不似作伪。华澜庭也不相信岳嘉能察觉他的存在,故意说出这番言辞来。
不用再猜疑了,总是要见面,当面鼓对面锣说清楚最好。
华澜庭闪身,挑帘而入。
门口左右卫士只觉眼睛一花,一阵轻风拂过。
帐里传出来岳嘉的喝问:“什么人?”
两人连忙就要闯进帐中,却发现推不动帐门。
大帐之内,华澜庭定了定心神后,叫出了“大哥”两个字。
岳嘉看清不速之客的面容,脸上表情先喜后惊,脱口叫道:“岳小景,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你从城里来?”
华澜庭直接无视了岳小景这个亲热称呼,记忆中岳嘉一直热衷于给岳景起各种绰号,他指了指门外说:“大哥,说来话长,容我坐下细说。”
岳嘉会意,冲外喊道:“你们两只不用进来,我没事,在门口守着,非要事不准打扰我。”
岳嘉先是过来一把抱住华澜庭,随即松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华澜庭几眼:“小景子,两年多没见,个儿没见长啊?倒是壮了不少,哥还以为你这段日子受苦了呢?”
华澜庭作苦笑状:“你和父亲倒是洒脱滋润,什么事儿都瞒着我,这些日子我虽有奇遇,可也没少奔波受罪。”
听到父亲两个字,岳嘉脸色一变,拉过华澜庭直接席地而坐,盯视着他说:“其他的先不说,我且问你,你是从城里来的还是……”
华澜庭也正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是刚赶到,听到传言后,我想混进去查清真相,正好碰到你在这里扎营,开始我也还以为大哥你……”
岳嘉注视华澜庭半晌,长长出了口气:“我相信小弟你不知情,我也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我总觉得父亲不可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你想,果真如此,他老人家怎么会连我都瞒过?”
华澜庭同样注视岳嘉半晌,最后也长嘘一口气,从直觉感应、神情做派和心跳呼吸等几方面综合判断,他确定岳嘉没有撒谎,他对叛乱之事同样在事发之前毫不知情。
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愈发的扑朔迷离,有意思了。
第96章 兄弟同心
华澜庭说:“哥你先别急,咱哥俩儿拣紧要的先把事情梳理一遍,分析一下,我先说。”
岳嘉欣慰点头:“景景,你长大了。说的不错,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刚才是有点儿失了方寸。”
“父亲常说要每临大事有静气,从军临阵者,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发生什么事都要勇于面对。你说吧。”
华澜庭想了想,先问道:“行苦肉计打击后党这件事大哥你是知道的,对吧。”
岳嘉回答:“对,我知情,也赞同。”
“因你没有从军参政,而我一直随父戍边,所以没让你参与。”
“那时的安排是让暗月卫送你出城,护你到大歧匈奴王城取出父亲早年发现的一处宝藏,一为远离是非之地,二为锻炼你,第三也是以防万一,有你和财宝在,即便政争失败的很彻底,岳家仍可延续发展。”
“谁知暗月卫中出了奸细,据事后所查,应该是西泰王安插的钉子,以至你遭到追杀,后来知道你大难不死,但多之持续查找,却再没你的行踪。”
华澜庭点点头:“我没事,而且还有奇遇使得武功大进,宝藏我发现了,后来还去了趟文斓,具体的大哥你先别问,还有惊喜,我会慢慢告诉你。”
岳嘉笑了:“行,哥不问。你小子从小就是头倔驴,打着不走,推着不动,不想说的事,打死你也不讲,不打死你你也不说。”
“看出你功夫大进了,连我这大帐都说进就进,不过等闲了可要对哥一一道来。”
华澜庭成功将自己的事先糊弄过去,接着发问:“大哥你又怎么会来到京城?”
“北晏王收到靖王朝兵力调动路线密报,正逢南方突降雨雪,我见机不可失,率军出击,取得大捷。此战后,南方边境可保数年无虞。”
“有此大功在身,我担心父亲这边局势,这才敢决定违规离营,只要帮父亲助圣上掌握大权,以后追究起来也会从轻。”
“我知父亲暗中调兵北上,即将动手清洗后党,一路轻骑简从疾行,而这支部队受天气影响晚了一天才到,我正好赶上他们,接管后知道了中平之变,刚扎下营盘你就来了。”
“幸好天佑我大尘,如果这五千精兵按时就位被人利用,形势会更加不堪。”
华澜庭追问:“大哥可以完全控制这五千人吗?”
岳嘉说:“这五千人都是跟随父亲多年的亲卫,与我也相熟,我自问可以。”
“先期抵达的主将和副手两人入城后至今未归,行前留下的命令是收拢后队,集结待命。”
华澜庭面露忧色:“中平发生叛乱是不争的事实,现在传的最盛的是父亲借缉拿后党之机发动兵变,如今圣上被困皇宫。”
“当务之急是搞清状况,是另有其人假借父亲名义动乱,还是……以及中平当前情况,尤其是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