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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谷雨道:“若不如此,你也会被传染。”
白露“啊”了一声,感觉身上一些部位有些僵硬。
抬起自己被人握过的手仔细看了看,整只手都变得毫无血色,与死透的尸体无甚两样。
碰一下就会如此,如若刚刚他真的咬了她一口,那只怕她当场就尸变了。
但是,话说回来,方才与这尸体亲密接触如此之久,实在是……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
她道:“我们得快些回去。”
说罢,趁着唐谷雨把干尸人双臂接回去的时候,她又仔细端详干尸人一阵。道:“世上竟有此等疫病么?要不是它会呼吸,倒真的跟尸体没有差别了。”
尸体分死尸和活尸和干尸三大类,死尸是真的身死神灭,日渐腐烂。活尸厉害一点,思想单一,攻击性强。
干尸没有活尸厉害,但它最难搞。因为它兼具死尸和活尸所有讨人厌的特点。不仅日渐腐烂浑身发臭,没脑子,还见谁就招惹谁。
试想,倘若有一日,一具尸体拦住你去路,它百般激怒你。你打它一下它虽然受伤,但同时你也被溅了一脸尸水烂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实乃尸界流氓翘楚。
如今这瘟疫是真奇特,竟又使得人间新增了一种干尸一样的人。
白露只能由它恶心自己,却不能伤害它,真是翘楚中的翘楚。
眼下整座闹市大雾弥漫,估计御剑望下去就是白茫茫一片,天上也未必有地下安全。他们只能一路步行。
摸索着刚转进一条小巷,小巷中砰砰砰拍门声响得厉害。白露循声走去,站定在一处高宅大院门口。
“里面的人拍门这么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她满腹狐疑,转头对唐谷雨道,“我看看情况?”
唐谷雨点点头,本想携她上墙,一抬睫毛,她已不见踪影。
发现右手边的白墙上蹬过一双细腿,依稀可辨一串银铃绑在脚脖子上,她竟已自己先一步爬上去了。
即便是隔着浓浓雾气,他也能分辨出是她。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没变。
等了片刻,白露轻松跃下墙头道:“看不真切。”
唐谷雨看着她。
她道:“不过我看到很多身影在浓雾里穿梭,里面好像很拥挤,且腐臭冲天,应当全部都是干尸人。刚刚的拍门声,应该是他们拍的,想把我们吸引进去。”
她前行两步道:“走罢,我们先赶紧回家。”
到许宅门口的时候,白露正要开门,一只干枯的手骤然闯入她的视野。
刹那间一只温暖的手将她往后一带,恰好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攻击。白露顿时靠在唐谷雨怀中,被一股药草香熏得晕了一晕。
她马上反应过来,赶紧掏出钥匙开了大门,带唐谷雨闪进许宅,喘了口气道:“谢谢啊。”
进屋的那一瞬,顿觉视野清明一片。屋内传来清清亮亮的少年之声:“谷!雨!哥!哥!”
阿清穿了身湖蓝色衣裳,似乎长了些个子。
长庚仍旧是一身红衣,走上来道:“主……”话为说完,花容失色,“啊……主人你的手怎么了!”
白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很痛,先前一直处于戒备状态没太注意,现在竟已开始长出尸斑了!
唐谷雨将腰间乾坤锦袋解下,挑出一堆药草给长庚,又拿出一张方子对长庚道:“照着这上面所写,去把这些药煎了来。”
看着长庚应声而去,白露道:“这就是你连夜拟的药方么?”
唐谷雨点头。
她惊喜道:“这方子可以治疫病么!”
唐谷雨道:“不可。只能防止感染,不能根治。”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愚蠢。要是瘟疫真那么好解决的话,也不至于有那么多修士望而却步了。
不过,起码目前为止,她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是安全的。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响起一阵乐声,音色朴拙幽然,像是埙。
乐声婉转凄楚,哀怨无比。
白露蹙了蹙眉道:“谁会在这节骨眼上,跑大街上去吹埙啊?”
第47章 白露·三
阿清道:“这埙声已持续好多天了。”
“好几天?”白露有些疑惑。
“是啊,”阿清道,“本来城中瘟疫还没那么严重。三日前,城中突然起大雾,干尸一样的人就在雾里奔走,行人看不清躲不开,瘟疫就越闹越凶,几乎没人敢出门啦。”
他说:“在起雾的时候,就会有人吹埙,吹埙的这段时候,干尸人是最多的。”
白露疑道:“听起来倒像是有人在用埙声赶尸。”
阿清点头道:“是啊。所以大家都喊那个吹埙的叫赶尸人。”
与此同时,长庚已端着药来了。白露看着一碗白色液体,沉默了一下,发现唐谷雨这个人简直对白色痴迷得过分。
她接过药,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但为了表示对唐谷雨制药手段的信任,二话不说豪壮地一饮而尽。
她擦了擦嘴,发现唐谷雨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怎么了?”
唐谷雨严肃道:“此药须外敷。”
白露:“……”
长庚一听急了,“那喝了怎么办?”
唐谷雨道:“脸上会生面疱,但是过二三日便可自愈。”
长庚松了口气,白露脸色难看,追问道:“面疱?长脸上吗?会长多少呢?”
唐谷雨道:“嗯,满脸。”
白露:“……”
唐谷雨道:“以及。”
白露看着他,只听他继续道,“会神智混乱,不过发作之后,一日左右便会痊愈。”
白露:“…………”
重新擦完一碗药后,已折腾到午时。唐谷雨回房去琢磨疫病,白露则郁闷地回了房。
她郁闷地坐在椅子上,郁闷地看着铜镜,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药效真快,果不其然已生出许多红色的脓包来。
记得方才,唐谷雨还说,她会神志不清一会儿。白露长这么大,还没神智不清过。但是她了解自己,她这个蹿天入地皮到大的性子,一但神思混乱,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混账事来。
于是,她很周到地,在自己房门上加了十来道锁,防止自己跑出去干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闹笑话。
卧房之内靠窗之处有一榉木案,案上置有砚台一盏、笔筒一个、瓷瓶一只。她太久不回来,瓷瓶里的花枝都枯萎了。
挥了挥手,枯木逢春,便又长出新的花叶来。
眼看还未发作,她便靠在桌边叼着支毛笔,研究唐谷雨赠她的秘籍。
这秘籍字迹潦草,且多有圈圈点点之处,倒像是什么人修炼时留下的笔记。因这笔记,她的修为几乎突飞猛进,心里暗暗盘算,不知道现如今的自己,能不能光靠剑术跟唐谷雨打个平手。
不过,这笔记也有许多手段过于阴毒。譬如她翻到的“炼尸”篇中就写了一种功法,即抽走活人三魂六魄,将其炼成一股灵力,来提高自身修为。
而被抽走魂魄的人则只剩一魄,这一魄留在躯壳里,人虽没有思考能力,体力却与生前无差异,加以炼化,可如走尸般为自己所用。
这种损人利己的功法,未免缺德得厉害。
等等……如走尸般……白露刚翻两页,又翻了回去,脑子里顿时生出一个想法:会不会现在姑苏城中出现这么多干尸人的原因,不是因为瘟疫,而是有人在祭炼魂灵呢?
如若真的有人在练这种功法,如此之多的人的魂灵被提走,那幕后之人的修为,岂不是高得深不可测了!
不对不对……她摇了摇头,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猜测不太符合常理。
姑苏城中修士济济,竞争激烈。要是哪个敢修这么缺德的功法,来路不明的能力蹿得太快,一但威胁到世家宗门,敏锐的修士们察觉到风吹草动,肯定会马上出手,早该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把幕后之人扼杀在初始阶段了,岂能容这人安然至今?
毕竟现在的大部分修士,或许不在意才德,但一定不会容许别人动摇自己的地位。
就在这时,白露突然觉得有些头晕。
赶忙搁下毛笔,意识到,马上要神志不清了。
看着门上十道锁,忍不住夸了夸自己,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白露在房中乖巧地坐了一会儿,眩晕之感逐渐蒙住她整个脑袋。
略感迷糊,有些迷糊,非常迷糊,极其迷糊……
在桌上趴了一会儿,猛地坐起。
她在哪,她在干嘛?
她努力搜刮自己的记忆,一百二十年的长久生活经验告诉她,她是昆仑山的一滴小水珠,有一位大仙师父。
她环顾四周,昆仑山乃有山有水灵气蓬勃的仙境,这个四四方方阴气弥漫的小房间,是什么地方?
她记不清了,总觉得脑子里好像被糊了层糨糊。
她想出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十道锁。试着开一开,找不到钥匙。
她试图暴力拆锁,重重敲了两下,锁坚如顽石。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哪个变态啊!干嘛莫名其妙把人家锁起来啊!”
变态心说我一滴热爱自由干净的小水珠,怎么能被困在这样一个幽暗逼仄的地方!哼!!!
于是脑子转了转,脚步也转了转。
看来,她虽然了解自己,但显然,了解得还不够。因为此刻,她正绕开上了十道锁的门,准备翻窗跑出去。
第48章 秋分·一
白露敏捷地从窗子里翻出来,入眼白茫茫一片。
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没安全感,心里止不住想:师父去哪了?
她顺着檐廊,一间一间房门挨个敲,一间都无人应答。心里有点担心,师父是不是不要她了?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所以师父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惴惴不安地继续敲。终于在手指叩上西厢房门的那一刻,屋内响起了脚步声。白露稀里糊涂地,抬头看着开门的那个人,觉得眼前一张年轻容颜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师父长这样吗?
她不断反问自己,总觉得师父在她的印象当中应该是个老人家,怎么这下就变年轻了,还穿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