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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斯的眼神冰冷，如同自地狱而来的冥河，足以将灵魂冻结。
第二天，阿尔诺斯还没醒，艾瑞斯就带着骑士和卫兵，前往阿莱山上的神殿。
神殿在阿莱山最高峰的峰顶，那是一座很小的教堂。
雪白的墙壁，几乎和积雪一个颜色。
神官穿着雪白的长袍，金色的长发在身后编成一条辫子，容貌极为秀美，达到了雌雄莫辨的程度，蓝色的双眼是如同蔚蓝天空的颜色。
他的神情柔和，正在教堂内的神像前祈祷。
艾瑞斯将所有人都留在外面，独自一人走入教堂。
大门关闭。
教堂内的光线昏暗了一些，但是尖顶四周的彩色玻璃在阳光照射下，投影下来五彩斑斓的光。
艾瑞斯站在教堂中间，等待神官做完祷告。
金发的神官缓缓转身，蔚蓝双眼清晰倒影着艾瑞斯的身影。
“你想知道阿尔的身世？”
艾瑞斯说道：“还有安德烈和克里斯蒂娜的下落。”
这一次，金发的神官沉默了很久，蔚蓝的双眼有些悲伤。
“安德烈和克里斯蒂娜已经去世。”
艾瑞斯的下颚线条顿时绷紧，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攥成拳。
那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死。
神官低沉道：“为了生下阿尔，克里斯蒂娜和安德烈耗尽了一切。”
“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来到这里，请求我将阿尔带给你。”
“你们彼此，是最后的至亲。”
艾瑞斯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他死死咬着牙，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剧烈的痛苦开始侵袭他的精神和心灵。
死了。
那两个人，那两个背叛了他的人，居然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可笑，太可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艾瑞斯笑了起来，笑得躬起身体，笑得直不起腰。
“居然死了。”
他质问神官：“你在骗我。”
神官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过了好久，艾瑞斯才恢复冷漠的表情，问道：“是谁害死了他们。”
神官：“你已经猜到了，天元魔王。”
艾瑞斯道：“他现在在哪里？”
神官这次又沉默了很久，“在阿尔的身体里。”
艾瑞斯嘲笑，“他们把自己的孩子，变成了封印魔王的容器。”
神官道：“在阿尔成年的那一天，魔王或者彻底死去，或者在阿尔体内复生归来。”
“胜者，或成为新的魔王，或重归魔王之位。”
魔王，可是站在这个世界最高处的一群人。
这个孩子的未来，早已注定。
神官道：“我以为你还要很多年后，才会来问我这些问题。”
“看来阿尔已经改变了你很多。”
艾瑞斯沉默。
“不要揣测我的想法。”
他转身离开，披风抖动，宛如他身后的暗影。
神官看着他的背影，仰望天空，祈祷道：
“神啊，您如果能看到这一切，请施与怜悯吧。”
第八章 后遗症
萝拉推着婴儿车在花园里散步，正值夏季，天气很热，但在树荫下，却透着一阵凉意。
王城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这里哪怕在夏天，也不会太过炎热。
阿尔诺斯坐在婴儿车里，脸颊鼓鼓，气呼呼的样子。
艾瑞斯那家伙，居然为了避开自己，天还没亮就走了。
可恶，他到底去哪里玩了啊。
从出生到现在，自己都没出门玩过呢。
推车的萝拉停在树荫下，签名有一座喷泉，喷泉前方还有一座雕像。
是神圣帝国第一任皇帝，布鲁斯特一世。
萝拉：“殿下，您接下来想去哪里呢？”
阿尔诺斯向前一指，前进吧，萝拉。
既然没法出门，那就只好继续逛花园了。
王城将城堡包围在中间，围绕着城堡还有一条河流，从城堡的高台上能够俯视整个王城。
花园就在城堡的后方，从这里能看到阿莱山山峰上的积雪。
那是哪怕夏季，也不会融化的积雪。
阿尔诺斯从树枝的缝隙中看到阿莱山山峰上的一片片雪白。
那天送我来这里的，那位神官就住在那里吧。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灵吗。
蕾娜今天也不在，萝拉和阿尔诺斯逛完花园后，就回到房间，萝拉轻车熟路的拿起一本书，给阿尔诺斯念故事。
这次是一个勇者屠龙的故事。
阿尔诺斯思维发散。
话说回来，从那次巨龙离开后，自己就没见过戈达了。
莫非……他被艾瑞斯发现了。
阿尔诺斯惊恐想道，戈达不会已经被杀死了吧。
艾瑞斯绝对会这么做的。
萝拉讲完故事，将脸凑到阿尔诺斯的婴儿车前，严肃道：“殿下，您听到了吗，只有勇者才能屠龙，所以所以所以，您绝对绝对不可以再以身犯险了哦！”
阿尔诺斯歪头，绿眼睛纯洁的眨动。
咦，你在说什么啊，听不懂哎。
萝拉丧气垂肩，殿下到底能不能听懂我的话啊。
上次巨龙来袭的事件已经被陛下严令封口，只有当事的一群人才知道始末。
萝拉因失职，让阿尔诺斯被人带走，因此曾被带去问话。
才知道阿尔殿下做过驱逐巨龙的大事。
明明还是个婴儿，居然让人这么担心。
阿尔诺斯低头吃手手。
咱也不想的啊，但那个时候，自己明明可以救很多人的。
而且艾瑞斯也避免使用达摩克利斯之剑，结局不是很完美吗。
这件事就过不去了是吗。
听完故事，阿尔诺斯就困了，没一会就打着哈欠睡着了。
萝拉守在阿尔诺斯的婴儿床前，也感到眼皮沉重。
看到阿尔殿下睡得这么香，连我都困了呢。
阿尔诺斯平时睡得很香，一觉醒来神完气足。
但是今天睡了一下午，醒来后居然感觉很疲惫。
就连艾瑞斯回来，也没能让他打起精神。
艾瑞斯把阿尔诺斯抱起来看了看，“你不舒服吗？”
阿尔诺斯靠在他肩膀上，喊：“拔拔。”
我做了好长的噩梦，好可怕，好累哦。
艾瑞斯发现，阿尔诺斯眼睛的颜色，变淡了。
透出一点隐隐的金色。
他沉默片刻，撩起阿尔诺斯的衣服，发现安德烈和克里斯蒂娜留下的血脉封印，变淡了。
上次阿尔诺斯的封印被临时压制，释放出的强大力量震慑了巨龙，将其驱逐。
几个月下来没有任何异常。
艾瑞斯以为对阿尔诺斯没有影响。
没想到，后遗症在四个月后才出现端倪。
可以想象，今后只要阿尔诺斯使用这份力量，那来自血脉的封印就会越来越弱，最终可能导致天元魔王提前和阿尔诺斯争夺身体的情况出现。
而阿尔诺斯可能等不到十六岁成年，就会面临和天元魔王的争斗。
按照安德烈和克里斯蒂娜的安排，被封印十六年后，天元魔王的力量将会虚弱到极点。
而阿尔诺斯却处于人生的巅峰状态，只有这种情况下，阿尔诺斯才有胜利的希望。
血脉的封印被压制一次之后，就像破了一个洞。
来自天元魔王的意志，会缓慢侵蚀阿尔诺斯的身体和灵魂。
尽管知道这些，艾瑞斯的脸上也没有特殊的情绪流露。
只有黑色眼睛里，仿佛有暗影沉浮。
阿尔诺斯打了个哈欠，被艾瑞斯抱着去旁观他吃饭。
深夜，阿尔诺斯在婴儿床上沉睡，但是睡得并不安稳，他的小拳头攥紧，眼睛紧闭，表情很惊慌。
艾瑞斯忽然从睡眠中惊醒，发现阳台的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窗帘在风吹下抖动不止。
他下床，下意识来到阿尔诺斯的婴儿床前，他抚摸婴儿柔软的银发，说道：“哪怕是魔王……”
阿尔诺斯的表情，变安稳了。
在他梦境里，那团无时无刻不向自己包裹来的黑暗像是遇到了天敌，眨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艾瑞斯能清晰感受到，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这个孩子，以及他背后的血脉封印，彼此之间的联系。
他现在还能凭借这份牵绊，通过血脉加固封印。
但总有一天，封印会越来越弱。
直至将阿尔诺斯吞噬，或者，被阿尔诺斯吞噬。
这是一场，旁人无法插手的战斗。
以这个婴儿的身体为战场。
艾瑞斯在婴儿床前站了很久，直到天边泛白，城堡中女仆们开始忙碌。
蕾娜今天在卧室的桌子上摆了黄色的雏菊。
花瓣娇嫩，露水在花瓣上将坠不坠。
她露出温柔的微笑，阻止阿尔诺斯伸手摘花的捣乱行为，将他抱起，说道：“阿尔殿下，今天想做什么？”
阿尔诺斯也很苦恼，城堡他已经转遍了，好玩的东西……等等，有主意了！
作为穿越者，怎么能不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呢。
让咱想想，肥皂、玻璃、水泥、□□……这些咱在城堡都见过。
脑中轰鸣，天啊，穿越者无路可走了吗？
不，等等，要不然，咱种地吧，这可是老祖宗传承下来的本能，对土地的渴望啊。
走，去花园。
阿尔诺斯伸手一指花园。
蕾娜叫来萝拉，两人一起带阿尔诺斯去花园。
在二层的走廊拐角，阿尔诺斯的婴儿车撞到了一条笔直修长的腿。
蕾娜和萝拉慌忙行礼，“娜娜瓦大人，日安。”
阿尔诺斯抬头，看到绚丽夺目的紫罗兰色长发和眼睛。
他再次由衷感慨，真是美丽的颜色啊。
“不必多礼。”娜娜瓦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冷淡。
随后，她半蹲下身，与阿尔诺斯翡翠绿的大眼睛对视。
“眼睛是绿色的。”娜娜瓦陈述，“阿尔殿下，日安。”
阿尔诺斯打招呼：“安。”
娜娜瓦：“您已经开始学习说话了吗。”
蕾娜：“阿尔殿下已经八个多月，可以说话了，殿下学习说话的速度很快呢。”
萝拉连连点头，殿下非常聪明。
娜娜瓦问：“你们这是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