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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特意提醒我要注意安全……
我实在不想承认这样一个“孩子”也会是那种害人的恶鬼。
“……当然，包括我。”但是他的回答却让我的心沉入了谷底，并且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梦魇皮，想把自己包裹的更紧一点，气味更浓一点。
“没有鬼物不害人。”摆渡人幽幽地说，“因为世界万物都想活，可是所有的鬼却再也活不了……这是天生的仇恨，没有任何鬼会例外。”
我靠在船尾，抱着膝盖沉默，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有些堵得慌。
我不说话之后摆渡人也不再吭声，任凭这艘孤舟在黄泉上飘飘荡荡，向着不知何方的彼岸前进。
在奔腾汹涌的黄泉上，我跟随着船只的浮动摇摇晃晃，脑海中像是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如果所有的鬼物都痛恨活人，那么安澜呢？
它也会痛恨着身为活人的……我吗？
第33章 鬼婆碰瓷
摆渡人划桨的速度并不怎么快，但却让我感觉没用多久，就看见了一条冷冷清清的河岸。
沙白的土壤上生长着无数红色的花朵，从没见过但我知道那肯定是曼珠沙华……只会生长在黄泉的彼岸花。
“真的不用我顺路带你直接去忘川途吗？”摆渡人靠了岸，疑惑地看着我。
粉嘟嘟的小脸露出这种表情，显得十分可爱，不由得让我幻想了一下如果我的宝宝生出来，是不是也会这么可爱。
肯定会比任何人都要可爱！
只一瞬，我就坚定了答案。
“不用了。”我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拒绝了他的好意……我又不想真的跑去投胎。
“我想先去枉死城逛逛。”我撒谎道。
在船上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他套话，得知黄泉中只有一座城市，那就是枉死城。而从枉死城的南城门出去，就是望乡台，走过望乡台就能到忘川途看见奈何桥。
当然，如果直接坐摆渡人的船的话，可以不用过桥直接进入六道轮回……原本在船上和摆渡人讨好了关系，所以对方提议由他直接送我过去，免得我进入枉死城出事。虽是好意，却吓得我连忙拒绝。
“随你的便。”被我拒绝，摆渡人嘟嘟囔囔，像是不满，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又撑桨离开了。
我目送着他离去，然后转身看向枉死城。
那是一座特别壮观雄伟的城池，几米高的城墙，通体黝黑，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垒成，一丝砖缝都看不到。
城墙上没有城门，就一个拱形的通道，无数奇形怪状的鬼物从中穿梭而过。在拱门的最上方，有一块黑底红字的牌匾，用草书泼墨了三个大字……“枉死城”。
龙飞凤舞的，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城名，都认不出来。
我跟随在进城的那群鬼物中，有些忐忑不安，生怕它们认出我的身份。但好在被黄泉水洗过一遍并且梦魇皮的遮掩，我还是一路顺利的进到了城市中。
枉死城的内部跟古代的城镇差不多，沿街都是大大小小的店铺，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幡布。但卖的东西却清一色的是墓葬品，什么纸人香烛之类的玩意。
街道很宽阔，并排跑四辆马车都不费事。但沿街摆着无数的刑具，上面有很多血肉模糊让我不敢细想他们是谁的人形物体挂在上面，被阴风一吹，传来呜呜的哭声。
我急忙避开了视线，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听摆渡人说，在枉死城不只是鬼物聚集，偶尔也有那种身具神通，可以驱鬼降妖的道士过来逛一逛，在鬼市中淘淘好东西。
我打的主意就是想要找到这样的人，看看能不能央求对方送我回阳间。或者实在不行，在阴间找找安澜的踪迹，如果它发现我不见了，说不定也会来寻我……总之，我并不想坐以待毙。
就在我这么思忖的时候，突然前方急匆匆的走过来一“人”，来到我近前，猛地往我身上一撞，顿时栽倒在了我的身前，将我吓了一大跳。
“哎呦，撞死老婆子喽……”对方一只枯瘦的手掌死死地抓着我身上披着的梦魇皮角，嘴巴里大声的呻吟着，在地上迟迟不起来。
我有些懵怔，反应过来定睛一看，才发现对方的身形像是一个瘦小的老太婆。从小被教育要敬老爱幼的我瞬间忘记了这里是哪里，下意识地冲对方伸出了手，将她扶了起来。
却没想到这一扶，就被缠上了。
“你撞了我家主人就想跑吗？”
地上的老太婆一扶起来，就露出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皮肤就像是糊上去的纸摇摇欲坠，好像轻轻一撕就能扯下来，顿时吓得我松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是梦魇的皮被对方牢牢抓住，我又不敢硬扯。
随着我们的这一动，对方一颗眼珠顺势从眼眶中滚落，却被她眼疾手快的一把伸出手接住。没了眼珠的眼眶里钻出一条蛆虫，白中泛黄，裂开一条布满密齿的口腔，竟然口出人言，咄咄逼人地质问我。
如此恐怖的场景，彻底让我呆站着不敢乱动。
“我给您道歉？我不是故意撞您的……”我小心谨慎地说，完全不敢提明明是对方先撞过来的事实，只想赶快脱身。
“呵呵呵……”鬼婆把她掉下来的眼珠重新按了回去，蛆虫被塞进了眼眶，这回发声的是鬼婆本人，“这世界上道歉有用的话，就没有那么多厉鬼索命了。”
“……那您想要干什么？”我微微一沉默，试探地问。
私下里，却偷偷的借着梦魇皮的遮掩，将口袋里的断指掏了出来，握在手里浑身戒备。
“你撞倒了我，我已经走不动路了，你来背我回家吧。”
鬼婆淡淡地说，一双枯瘦的手掌掀起她身上的黑袍，露出她下面的双脚。我才赫然发现她的双腿下居然没有脚板，而是血淋淋如同柴禾枝的脚踝拄在地上。
她所提出来的条件让我惊骇万分，说话都结结巴巴：“你让我背、背你回、回家？”
不单说光是她的这幅模样，将她背在背上她会不会突然袭击我，就说跟着她回家，岂不是等于自投罗网，直接走进鬼物的巢穴？
“你不愿意？”鬼婆看我迟疑，突然周身的气势变得阴气森森。
身上的黑袍鼓满了气在膨胀，转瞬间身体就扩大了十几倍，遮蔽了我头顶上的天空，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这番异变吸引了街道上其他鬼物的注意，我察觉到有不少鬼物已经将头转向了我们这边，顿时心中一紧。
“不不不……我愿意，我愿意！”我硬着头皮忙不迭的应道。
被一只鬼盯上总好比被无数只鬼盯上要来的好，起码我现在披着梦魇的皮，还能伪装自己。
听到了我的回答，鬼婆像是很满意，刹那间身体就恢复了一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让仅剩的皮肤裂开得更大了些。
“放心……只要把老婆子我送到家，就绝不为难你。”鬼婆嘿嘿一笑，对我说。
我只能哭丧着脸点头……真没想到在阴间，居然也能碰上和阳间一样的“碰瓷”，而且鬼物什么的，还远比活人更不讲理和难对付。
鬼婆挥了挥手，我只能顺从地转过身，蹲下来。
然后就感觉到后背猛地一重，梦魇皮都往下扯了一下，让我心里紧张了一下，但好在还是没有滑落。两只枯瘦的手从我的脖颈后头伸出来，抱着我的脖子，尽管隔着梦魇皮还是让我寒气直冒。
“好啦……”我听见鬼婆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我咬了咬牙，向后伸出手，托起对方的下身，将她一下子背了起来。
刚刚起身，就差点没跌个趔趄，不是因为太重，而是比我预想中的太轻，结果让我收力不住。
我稳住身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显得那么紧张和哆嗦：“要往哪里走？”
“前边……”
鬼婆就回答了一句，但是随着她的话音，我眼睁睁的看着前方原本笔直的大路，就像是空间扭曲一样烟消云散，唐突的变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径。
四周黑色的杂草丛生，偶尔冒出几株色彩斑斓的菌菇，沿着道路两旁一直延伸，尽头被烟雾笼罩，看不清去路。
……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但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没有回头都能感觉到背上的鬼婆在死死地盯着我，只能滚了滚喉咙，一脚踏上去。
在小路上行进着，周围没有半分的声音，光线也不明亮。脚下踩着的感觉是湿软的淤泥，每抬起脚都格外的费劲，并且还会踩中什么虫子，发出“啪”的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我偷偷的用眼角梢光向后瞅了一眼，发现枉死城已经彻底消失在身后。不管从前后左右，都只剩下这条幽静的小路，顿时心里一慌，脚下停顿了一下。
“不准停，继续走。”鬼婆察觉到了我的动作，厉声呵斥道，“也不准回头看！”
我咬着牙胡乱地点了点头，眼泪却有些在眼眶中浮出打转，然后又被我逼了回去。脑袋里疯狂的转动着，思考着要如何脱身。
但一时半会也无计可施，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就这么往前走。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路的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栋建筑，不再是单调的杂草蘑菇。
我精神一振，又赶紧走快了几步，终于在视野范围内看清了那栋建筑的模样……标准的古典大宅院，青色的围墙笼罩在黑雾中朦朦胧胧看不清范围，只有前方那扇朱漆大门和前方三尺宽的石阶能清晰可见。
两盏灯笼挂在门前，灯笼纸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表面细腻光滑，烛光一晃透明若无，让烛光的范围照的更大更亮。
看到我在盯着灯笼瞅，背上的鬼婆嘿嘿笑了一声，问我：“你知道这灯笼用什么做的吗？”
我摇了摇头。
“是人皮。”鬼婆语气古怪地回答。
我耸然一惊，还没等说什么，就又听见鬼婆抛下我，冲着那栋宅院的大门喊：“尸至，开门吧！”
然后朱漆大门上的黄铜门环猛地变成了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一圈，最后咻的一下将视线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