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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宁静不再属于东胜洲。
……
周凡就这么在玉京山上静看了五十年。
五十年，足以让周凡淡出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内。
而这五十年里，无疑是周凡过得很充实的时光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亲女儿一般的侄女一步步长大，嫁人，生子。
亲眼看着周家的香火逐渐繁盛。
也亲眼看着二老的逐渐老去，直到……逝去。
那是一个很寻常的日子，周凡修行闭关出来，如往常一般陪在二老身边。
“小萱啊，你怎么来了？”
“娘，我是小凡啊。”周凡很平静地道。
二老如今已经是活到了凡人的极限，神志愈发的不清楚了，时常认错人，听错字。
“小平？”
“老婆子，是小凡！”好在老爷子今天情况好些，总算是听清了。
“哦，是小凡啊。”
“嗯，是我，娘。”周凡蹲在周氏身边。
“小凡啊，你第一次出远门，要紧跟着你柱子叔，可别走丢了。”周氏拉着周凡的手，絮叨道。
“嗯，娘，我知道了，小凡一定紧紧跟着柱子叔。”周凡抽了抽鼻子，扯出一丝微笑道。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娘，小凡哪也不走，就待在娘身边，哪也不去，哪也不去……”周凡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双手。
“死老头子，小凡来了，你怎么也不说说话啊！”周氏抱怨道。
“……”
“……这死老头子，咋还睡着了！”周氏嘀咕道。
“……娘……爹他……去了……”周凡怔怔的望着父亲，已经没有一丝生命气息，面色很平润，或许还在听着他们娘俩的对话。
“去了……”周氏神色一滞，有些浑浊的目光陡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一把抓住周凡的手，面色陡然变得红润起来。
“小凡，我想咱们的家了。”
周凡一下就明白了，回光返照，忙点头应道。
“儿子知道，儿子知道，儿子这就带你们回家！”
“好，好，好，老头子，咱们回家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过几十息，二老就先后在周凡面前逝去。
“爹，娘，你们放心，儿子……儿子一定将你们带回家。”
说完，周凡已是泣不成声。
谁能料到今日就是二老寿尽之日，他甚至还没跟父亲说一句话。
此中伤悲，唯有己知。
……
二老的丧事，周凡办的很简便，没多少外人，除了自己这一大家子，就是有姻亲关系的和周凡的几个师弟了。
“大师兄，节哀！”屠梦梅拍了拍周凡的肩膀。
周凡神色悲恸的点点头，静默无语。
“小叔！”
已经六十多岁，连孙子都有了的小萱走了过来。
白发丛生的她，站在周凡身边，口中叫着‘小叔’，多少有些违和。
“嗯。”
“你年纪大了，还是到里边好好坐着吧。”不管她多大，在周凡眼里，他一直就是自己的小侄女。
“小叔，你不是有大神通吗？为什么……”话语哽咽。
“哎……神通不敌天数。”周凡轻叹道。
至于事实的真相，周凡希望他们永远都不知道。
“好了，你先进去吧。”周凡挥了挥手。
目送着年老的侄女在儿辈的搀扶下，回到里边。
周凡抬首，喃喃道，“天数！”
“师叔，天数是什么？”对着一片虚空，周凡沉声道。
一阵涟漪，羽景澄浮现出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哪有什么天数，天道无公无私，一切随其自然，犹如随风入夜，润物无声，最是自然不过。”
“以你的悟性，你不该会这么问的。”羽景澄眉头微皱，道。
“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师叔，你说这茫茫天地中是否有一人，以天地为局，以众生做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弄着命运。”
第146章 化神圆满，阴阳大磨（2/2）
“为什么会这么想？”羽景澄不置可否道。
“因为这样，我心方安！”
话音一落，周凡身上陡然间浮现出一股不可思议之圆融气机。
九道玄妙符纹在其身上浮现，有点点道韵洒落，气机牵引之下，周凡的丹田之中，如是回到了天地混成，二仪未分之时，溟涬濛鸿，如鸡子状，无光无象，无音无声，无宗无祖，幽幽冥冥……金丹之中，有一气相生，恍莽之中，有无形象天尊凭立，无数先天变化运转周身。
这时，九道玄妙符纹落入丹田，附在那无形象天尊上，丹田霎时间又是一变。
一尊化作三身，有无形大力划破混濛，一虚幻大千开辟，地风水火不相容，三身化九气，乃及至无穷，遂气清高澄，积阳成天，气结凝滓，积滞成地，九气列正，日月星宿，阴阳五行，三才万物，并受成生。
而一道无前无后，无圆无方，不知始终，黑白交缠的阴阳大磨从其中凭空而生，这大磨始一出现，无论是四大之力，地风水火，亦或五行阴阳，三才万物，俱悉数化为虚无，乃至整个虚幻大千都被其生生磨掉，回归混濛。
周凡轰然睁开双眼，一方大磨在其中渐隐渐现。
“化神圆满！”羽景澄有些惊诧道。
感知着这一身浑厚真元，神魂的轻盈灵动，周凡面色不悲不喜。
《天地铜炉诀》九转功成，若是不能一步化神圆满，那练他何用！
他此次收获极大，不但一举突破到化神圆满，更领悟了一部分大千开辟之道，洞虚之路已然明了几分。
虽因那方大磨的出现，未曾真的彻底明悟洞虚之道或者说多悟几分，但这才是他此次的最大收获，无有不及。
心念微动。
一方虚影阴阳大磨渐渐从周凡身上涌现，一股至高伟力浮现，湮灭一切。
“呔！”一声大喝，将周凡惊醒。
“臭小子，再多些功夫，这个小世界可就不保了。”羽景澄神色晦明的说道，指了指四周。
周凡放眼一望，眼前的景象让他木然发呆。
几千里方圆成为虚无，黑幽幽的，仿若是从这个天地间挖去了一角，让人望之触目惊心。
“好在你师叔我及时将这周围的人给移出去了，否则你今日就险些酿成大错了。”羽景澄没好气的道。
刚刚真的是让他给吓得。
要知道，待在这个小世界里的，俱都为玉虚弟子的亲人家属，这要是毁在周凡手里……
“呼~~~”
周凡心里轻呼了口气，暗暗为自己觉醒的这个天赋神通的威力而感到心惊。
阴阳大磨。
是周凡为这个天赋神通起的名字。
天地初始，一切皆为混沌，是为无极，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为阴阳。
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此阴阳大磨便是逆反天地运行，强行将其回返太极，复归混沌，一切皆无。
就如刚刚，那几千里方圆俱在此磨之下，被磨灭一切，复归虚无。
天地如此，况其他乎？
世间万物，莫不在此磨之下。
“先天道体真不愧是天道的私生子啊！”羽景澄在一旁悠悠说道，只是这言语里总透着一股子酸味。
这话就没法接了，周凡只能沉默以对。
“……”
场面一时间静得一塌糊涂。
好在，很快就有人来打破沉默了。
“大师兄，这里发生了什么？”甄德庞顶着硕大的身子，做着夸张的动作，神情很是震惊道。
天旋地转间，便换了天地，这黑幽幽的虚无，看得他心里直发渗。
“我突破了。”周凡淡淡道。
“大师兄，你突破了？”屠梦梅欣喜道。
《天地铜炉诀》实在是太难练了，越到后面，就越是晦涩难明，难以参悟，反正左右不过是增添根基之术，所以他们只是在练到四五转后，就纷纷突破到化神境。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周凡这个‘大师兄’，还在垫底着，苦修《天地铜炉诀》，死都不突破到化神境，无论他们怎么苦劝，都是无果而返。
没想到在今日这个特殊的时间里，周凡居然突破了。
“是啊，或许是他们二老的庇佑吧，才让我明悟九转，得以突破。”周凡神色难明道。
今逢双亲逝去之日，心神激荡下，那苦修未果的第九转，赫然明显在他心里。
九转既成，突破化神不过水到渠成，更是一步到位，直抵化神圆满之境，元神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周凡总觉得这是逝去的二老，最后在给自己儿子的一份礼物，一份关爱。
只是这‘礼物’有些过于重了些，一失一得间，他宁愿只要那‘一失’。
“我的乖乖，大师兄你这突破的动静倒是挺大的啊。”甄德庞指了指这几千里虚无，有些咂舌。
“大师兄，你这……是到圆满之境了？”娄烨华有些不确定道，
“嗯。”周凡轻轻的点了点头，这又没什么好瞒的。
“这就是练成《天地铜炉诀》第九转的功果吗？”
“嗯。”周凡点了点头。
“一步直达圆满之境，大师兄你这是省了多少时间？接下来就该是突破元神了吧？”娄烨华已经看出周凡一身气机圆融，头顶不时灵光冒现，便已知道周凡距元神不过咫尺之遥，只需静修几年，便是元神突破之机。
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玉虚经阁里面多的是这种关于各大境界突破的注意事项。
这就是修行圣地的底蕴之一了，能让你少走不少的冤枉路，或者也是不归路，修行突破，若是没有前路指引，自己盲目的冲关，便已经是一只脚踏入黄泉了。
周凡摇了摇头，“等丧事办完，我就要去一趟我的故乡。”
“大师兄，你何不……”娄烨华想劝道。
周凡摆了摆手，“他们二老生前的遗愿，便是要魂归故里，身为人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周凡固执的认为，能早一日到达周家村，他们的灵魂便会早一日安息。
回到周家村，或许便是他们的唯一心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