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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
“不是你的错。”
一直沉默着的龙骧忽然开口,起身向他敬了杯酒,目光灼灼,“我代师父谢你。”
沈灼闻言一笑,“你见过他了?”
“见过了,有伏阙前辈陪在他身边,这一世他过的必定更加肆意逍遥。”
龙骧定定看着他,“谢谢你。”
宁飞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带动了桌上的碗筷发出杂乱的声音,她却顾不得了,只等着通红的眼眶看着他们,颤着声音问道,“你们……说的可是……”
沈灼扬起嘴角,“这一世他姓夙,名无涯,生于大夏皇室,一生肆意无忧。”
宁飞月一下捂住了嘴,眼泪刷刷落下,哽咽声从喉中溢出。
一旁的赵空元低头抹了下眼角,红着眼睛仰头道,“是当年皇后腹中的那个孩子……”
“一切冥冥中自有因果循环,当年若不是萧前辈救了母后与她腹中的孩子,怕是也不会有今日的夙无涯。”夙天行释然一笑。
“是啊……”赵空元也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玖源,商音长老,明心长老他们也都入了轮回,或许哪一日便遇到了。”
“……”
赵空元心头一惊,猛的抬头看向沈灼,“……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事儿归他管啊。”玄玉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赵空元一头雾水,“啊?”
玄玉一顿,扭头看了眼沈灼,再看看对面那张困惑的脸,勾唇一笑,“因为他是天道啊。”
赵空元:“……”
宁飞月:“……”
玄玉忽然心情好起来,掩唇娇笑,“呀,看来是吓到了,这么可爱的啊?”
“……”
宁飞月无视他家玉姐姐的恶趣味,看向对面的沈灼,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真的假的?
天道……这也太荒唐了,她根本不敢想。
“无妨,不管我是什么,都是沈灼,也都记得你们。”
沈灼掠过虚境天的三个人,直接看向了龙骧,目光复杂而无奈,“在这世间,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大侄子。”
龙骧睫毛微颤,低头看着酒杯,“是吗。”
“瞧瞧,你跟长冥越来越像了,当年那个活泼开朗的横阳城少城主哪儿去了?”
沈灼拍着他的肩膀笑着,“你是天道之子,天命眷属,虽历经艰险却注定会荡平世间一切,飞升成仙!”
“可是,因为我——”
“因为我沈灼的一己之私你落的今日地步!是我沈灼对不起你,可我永远也补偿不了你,甚至不能将原本属于你的命途还给你,因为——”
沈灼微合着眼,笑着呢喃,“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死……”
“我爱他啊,龙骧,怎样都好,这天地怎么样都好,中洲灭了也好,我只要他活着,所以……”
“噗通——”
酒杯坠地摔成了碎片,沈灼步伐踉跄向后倒去,长冥伸手抱住他将他揽入怀中。
众人皆是一惊,都看了过去。
唯有龙骧没动。
玄玉也没动,她看着他低着头,泪水就那样无声地划过他的脸,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就那样看着,看着那滴泪落在青年的手上,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杯子。
“我没事……没……”
沈灼已然半醉,就那么被长冥抱在怀里,双眼迷蒙,嘴里却还喊着龙骧的名字,来回说着对不起,来回解释着。
众人看着,沉默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灼字字句句里都不曾提过那人的名字,他们却再清楚不过那人是谁。
在场众人中虽知道沈灼与那人有一段纠葛,却都觉得沈灼那般聪明理智,一向都表现的那般豁达冷静,不想他早已情根深种至此。
他们从来不曾看过这样的沈灼,疯狂,悲哀。
长冥抱着沈灼,手却不敢用力,谁也不知道他的手在颤抖,却不敢离沈灼再近一分一毫,他从来不曾觉得离沈灼这般远过,可明明他就在他怀中,他却觉得比对方当年离开时更害怕。
是的,害怕,半神长冥也是会害怕的,只是以前的他还不知道会在某一日遇到这么一个叫沈灼的人。
“我……我敬……”
沈灼跌跌撞撞地从长冥怀中挣出,拿起桌上的酒杯扫了一圈发现已经无人可敬,抬头便看向了头顶的万千星辰。
“那便敬这万千星辰,苍穹宇宙!”
沈灼仰头喝尽,又拿起酒壶倒满,转身又对着那碧波万顷,“敬山间清风,敬湖上明月!”
“……”
“敬虚境天!”
“……”
“敬中洲!”
“……”
“敬……芸芸众生!”
“……”
“敬沧海桑田!”
“……”
“敬如歌岁月!”
“……”
“敬天道……我自己!创造了这片天地!”
“……”
“敬——”
长冥猛的伸手将他拉到了怀里紧紧抱住,似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着,颤抖着喊着他的名字,“沈灼……”
沈灼迷蒙的眼睛尽是恍惚与疑惑,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困住了,他费力地挣开了桎梏,仰头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忽而一笑,将手中酒杯送到长冥跟前,浅浅一笑,“敬……我心上的你。”
长冥的心口一痛,像是有人在上面狠狠割下一刀,深可见骨,痛入骨髓。
眼前已没了其他人的身影,所有人不知何时已离去。
天地悠悠,这片天地静的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俩。
长冥将他紧紧抱在怀,紧闭着双眸,他不知道心口的这股疼痛从何而来,却只能依靠着本能紧紧抱着沈灼,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分疼痛。
然而越抱紧着怀中的人,他心口上的那处伤就越痛,可他不愿放手,不舍放手。
怀中的人已睡着,嘴角还勾着,似乎梦里有着什么想见的人,有着什么美好的事,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
万籁俱寂,天地静止,连星云都停在了原地。
沈灼缓缓睁开眼,看着长冥痛苦的目光,弯了弯嘴角,伸手抚上他的脸,起身吻在了他的唇上。
下一刻他便转身出现在那座离宵殿中,云钦站在走廊下静静等着他。
“我只有一刻的时间,便就不多废话了。”
沈灼弯腰拱手,端端正正地向他行了一个大礼,“这天地万物便都交付于你了。”
云钦眼中没了笑意,格外的认真,“你就这般信任我?”
“是无法不信任。”
沈灼摇头,“我还托了其他几人,届时天地动乱他们便会立即出手。”
“此意已决?”
“然矣。”
“若一去不回?”
“不愿去想。”
沈灼一笑,“总要回来再见他一面的。”
“我明白了。”
云钦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沈灼却没有离开,而是笑看着那处阴影,“不曾请你入席,可是生气了?”
白如映从阴影处走出来,目光如晦,“总觉得你生错了天地。”
“何出此言?”
“在这个一心求道的中洲,你独眷恋一人,身为天道,又为凡世情爱所累。”
“是啊,太失败了……”
沈灼目光微动,抬头看向东方天际的启明星,“天亮了,我该走了。”
白如映唇微动,“珍重。”
沈灼颔首,转身时一层的光蒙上他的脸庞。
“此去一别,若再相见,必要道一声好久不见。”
“……”
第401章 还给我
长冥睁开眼的时候怀中已经没有人,他站在那山下,看着这苍茫天地,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过去的无数万年中。
他直接去了离宵殿,那里却只有一个人。
云钦负手背对着他,仰头看着“离宵殿”三个字,像是自言自语般,“虚境天立世共有三万多载,几经兴衰,可这些仙山都不曾变过,唯有这座离宵殿是唯一一座改了名的大殿。”
“当时我并不知她为何要将这座华云二字改为离宵,也不曾问过她此名由来,到她陨落在星辰之海的废墟中我也不知晓,直到我知道了那人第一世的名字。”
“韩子宵,她追了十世的那人的名字,他们在各自的第一世便相遇了,那时她还是辛离,后来韩子宵成了荒帝,她死去,那人又苦苦哀求天道,以仙途换她的第十一世……”
“长冥,我说过,你会后悔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后悔的机会的。”
云钦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平静,“他走了。”
“……”
那一瞬间,长冥突然发现自己最害怕的其实并不是自己所背负的命途的结果,而是别人轻飘飘地告诉他一声,沈灼走了。
就这样一句话,凌驾众生的半神便觉得天地都失去了踪影,在这片空荡荡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何站在这里,又要做什么。
他甚至要忘了自己的名字。
他本应该逼问沈灼的去向,他知道云钦是知道的,荒帝的转世者也知晓,可此刻他竟一句也没有问出口。
因为那已经没有意义了,沈灼已经离开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他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但云钦看着眼前一瞬间像失去了一切生机的银发男人却也无话可说。
这二人是世间最不可能的一对,但沈灼却用尽了一切去争取,奈何眼前的人没有珍惜,便只有错过。
然而谁也不能说是谁的错,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将情爱放在心尖上那个位置的。
长冥此人本就是苦果,沈灼终究蹉跎不得。
云钦转身欲离去,却被擒住了一只手,他愕然回头,却见那不可一世的男人看着他,颤抖着吐出两个字,“求你……”
那手都在抖,透着彻骨的冰冷。
那人却还在执着地说着,“……把他还给我。”
云钦怔在那里许久都没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无措恐慌的男人竟觉得荒唐起来,这人……是那无情无欲的高高在上的半神?
他忽的想起沈灼临走时的那个笑容,竟有些明白了那意思,眼前这人其实早已改变了很多,只是唯有沈灼看的到那颗软化了的心。
可已经迟了。
他抽回那只手,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