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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佛杀佛,逢祖杀祖……”
惑心之言再起,如带无穷魔力,众人听之,只觉七情逆乱,一个个神情大变,丹田内的内力竟肆意流窜,难以控制,分明有走火入魔之相。
“芸芸众生,罪业滔滔,我以七情为刀,尔等可能受之?”
这是姬神秀的刀意,如今他大金刚神力功至圆满,刀意愈发纯粹,但凡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只要念头一起,便生无穷杀机,可谓已是登峰造极境,超脱凡俗躯。
虽是无形,却比有形之器更加诡谲叵测。
世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其有着情欲,如今姬神秀这刀意便可渗入五脏,勾其情欲,引起肝火令敌手内息自焚,死无葬身之地,可谓化有形于无形,杀人于一念之间。
这如何能胜?
在场之人谁无情欲,一经勾动,功力越强者,这情欲越重,一个个压制不过数息,眼中或现怒意,或露杀意,神智迷乱,出手的目标却是身边人,便如心魔乍动,自相残杀。
一时间原本苦苦支撑的人被身旁人杀了个措手不及,哀嚎惨叫迭起。
“阿弥陀佛!”
宏大佛号响起,紧接着是绵绵诵经声。
“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
鱼和尚一心向佛,情欲虽未尽,却也不多,他面色潮红如涂朱漆,一面诵着经文,人已大步跨了过来。
山谷中立时地动山摇,只见鱼和尚那枯瘦的身子似生菩萨大力,一拳便朝着姬神秀胸口砸来,同时身后有一掌袭来,正是谷神通,他自悟“天子望气术”心境早已超脱凡俗,自然洞察先机。
“此功何名?”
他问道,眼中虽现赞叹,但仍旧稳如磐石。
若论奇功妙法,当世并不少见,周流六虚功可法驭万物,虽说仍属武功,可实则也是超脱了凡人所能理解的范畴,大成已是近乎于仙佛,他的“天子望气术”更能窥三才之变,连天地变化都可洞悉,还有那大金刚神力以及“黑天书”皆是各具玄妙。
而现在无疑再多一种。
那“周流六虚功”可驭天地之力,眼前这人却是驭的情欲,虽说有些匪夷所思,但以其境界修为,也不足为奇。
他心中赞叹,谁能想到会有人以五脏为引勾其情欲,令其自伤,这等奇思妙想,简直神来之笔,想要免去,恐怕只有死人了
姬神秀淡淡道:“此法姑且称为七情六欲天功吧!”
“轰!”
未等搭话落下。
二人一前一后,夹击而来。
不对,还有一人。
一个少年。
看其出手,不想浑然不受影响,施展的竟是九如禅师的如来化身,唯吾独尊本相,小小年纪气象非凡,已隐露一代宗师之象。
陆渐。
亦在同时。
姬神秀眉心黑光逐渐敛去。
可三人出手却是更急。
只因一道飘忽虚影已出现在姬神秀的头顶,悬于七寸之上,若隐若现,晦暗难见。
这虚影与姬神秀一般无二,只是浑身上下却透着让人颤栗的诡异,诡异在何处?
诡异在他的面容。
那张脸,那是一张极为古怪的脸。
只见他一张面孔之上竟是分出两副表情来,一半冰冷淡漠,一半慈悲祥和,就好像一张脸,被从中分开一样。
“善哉!恶哉!佛耶?魔耶?”
一者轻柔,一者沙哑,两种声音交织出口,听的人头皮发麻,像是三伏天里被淋了一盆冰水,战战兢兢。
“来!”
见三人袭来,惊闻来字一起。
忽见天空激荡,风云涌动,
他们就见面前虚空竟是如水泛涟漪荡出一层层晦涩波纹。
任凭三人攻势如何的急如何的快,二者间的距离竟是不曾缩短半分,只如眼前人似镜花水月般,可望而不可即。
而后波纹如刀涌向周遭,一时间大地翻动,山石炸裂,沟壑满地,但凡被波及的,无不是被无俦威力湮灭成一篷血雾,肉身支离破碎。
这却是道心种魔大法的威能,此法本就修的是精神力量,感万物气机,一草一木,都在其中,极致处连虚空亦可以视为气机波动,故而这才有破碎虚空一说。
“铮!”
他探手一抓,那想手中竟是显出一把同样虚幻的长刀来。
而后左手作拈花状,右手提刀静立,安静的似一尊佛。
“天上地下,吾道独尊!”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人间无敌
……
狼藉遍地。
放眼瞧去,便见这周遭残肢断臂落了一地,焦灰飞扬,哀嚎四起。
算起来,自入这山谷也不过三两盏茶的功夫,可到此时能站着的,除了岛王谷神通外,也就属那鱼和尚和陆渐了。
前两者倒也罢了,成名久矣,若万归藏不出,注定是无敌的绝代人物,至于这第三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看其所施展的东西,分明是黑天书才有的神通“补天劫手”,同时兼负大金刚神力,可如今几番交手,他却未有受半点“黑天劫”之苦的征兆。
看样子多半是已破了“有无四律”摆脱了劫主,成就了千古未有之奇功。
见地上死伤无数,这陆渐还是第一次开口,他虽对姬神秀的手段动容,但见倒在地上的不乏他熟悉的人,顿时热血涌上头顶,急声道:“你怎得如此嗜杀,以你的手段,本不需如此。”
“呵呵,你却还有心思管别人?”虚幻身影降下,这声音前半句还柔和入耳,可骤然就变作沙哑低沉。“他们既是敢挡在我的面前,便该有身死的觉悟,我与你们不同,我的眼里可没有什么好人坏人,只有敌人,死人。”
阳神一降,遂见天地间精气流淌,纷纷涌来,那虚影如化实质,便似凭空多出另一个姬神秀来。
他踱步到沈舟虚的面前,一双眼睛冷若冰魄,偏偏嘴里的话却出奇的柔和。“还有什么要说的么?若没有,这便送你上路吧。”
姬神秀的身子越来越凝实,到最后犹如实质,纤毫毕现。
“亏你自号天算,可拿出来的手段却永远上不得台面,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智谋”不过是张窗户纸罢了。”
沈舟虚先后受到波折,早已是虚弱不堪,重伤不愈。
如今再听姬神秀的话,脸色一变,索性也不再挣扎了,他躺在地上,如在引颈受戮,认命般。“成王败寇,动手吧。”
“砰!”
姬神秀一脚踢出,立见沈舟虚的身子瞬间抛飞出去,未等落地便已被骇人劲力撕扯的支离破碎。
就此身死。
脚刚落下,他一双眼睛便已瞥向三人,眸光一凝,宛如虚空生电,只见面前天地精气骤变狂风,飞沙走石,便是那竹林的竹子一个个都被吹的斜倒,而后根根拔起。
一时间如人间浩劫,天昏地暗。
却说这时,忽见有一掌如水中游鱼般自那风中缝隙穿梭而来,屈曲流转,攻的方向却不是姬神秀的阳神,而是他的肉身。
姬神秀眼睛一眯,冷光森然,长刀一挥,天地精气翻滚之下化作一条精气长河朝其斩了过去,滚滚如浪。
沈舟虚正欲躲避,那想他猛觉周身虚空如在凝固,这身子竟是不能动了,眼睁睁的看着那横绝霸道的一刀斩了过来。
当即毫无保留,体内“鲸息功”强提,左手滔天炁与右手“陷空力“配合使用,内力忽放忽收,周身气劲化作一个磨盘不断消耗着面前可怕劲力。
二者一遇,巨爆惊起,谷神通口鼻溢血,身子被迫的倒滑出十数步,余力未消竟是直直飞向远方一处陡壁将一截二十余丈高的山顶斩出一条巨大豁口,而后落了下来,惊起飞鸟无数。
同时间另有两道身影自别处攻来,居然皆是攻向他的肉身。
“好好好!”
道出三个好字,姬神秀眼中戾气煞气如狼烟冲起,放声喝道:
“杀!”
可怖声浪响彻整个天柱山,震的万兽折服,山林悚然。
霎时间风消云散,一股澎湃浩荡的精神异力,席卷向八方,方圆十数丈一切先是凝固,继而便如风化的沙石般如尘散开,草木成灰,周遭山景绿色,齐齐灰飞烟灭,如山河粉碎,大地平沉。
“嘭!”
满天尘嚣中,但见一道枯瘦身影瞬间咳血倒飞出去,右臂齐根而断,已然重伤。
正是鱼和尚。
还有一人,原是鱼和尚挡下大半攻击,为陆渐争取出手的机会。
只见他抬手一并,五指如刀,劲力涌动之下,一抹刀影瞬间凭空显现,刀影之上,劲力一分为七,虽同根同源却又迥然不同,面色表情喜怒交替,悲哭轮转。
连七情斩都学会了?
姬神秀瞧得发笑,狂笑不止。
他虽在那东海崖壁上留下七势刀意,但天底下能学会的可不多,这也是为何但凡想要聚七意于一身的人无不是死无全尸,只因七劲逆冲,难以控制,若无方法,必是爆体而亡的下场,而且他之所以练成便是仗着“魔种”之能。
可这小子分明已是聚七意于一身,不得不说,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小子,你忘了用的谁的刀法!
姬神秀说罢,抬手一劈,璀璨流光一闪而逝,却见地上一条巨大裂缝飞快分向陆渐。
他经验不足,见此分陆开海的可怕变化情急间气韵神态倏而一变,一改木讷,眉宇间生出三分欢喜,七分无邪,出乎天然,不染俗尘,正是花生大士的“极乐童子之相”。
奈何如那谷神通般,他只觉周身虚空猛的一滞,如陷大茧,竟是躲不过。
“轰。”
身子一沉,便直直坠入了裂缝之中,姬神秀五指再一虚抓,天地精气涌泻,裂缝轰然合拢,像是从未出现过。
“砰!”
可一前一后,大地之下,一条身影再次冲出,碎石飞散,轰隆生响。
只见陆渐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立在不远处,大口喘息个不停。
变化方停,谷神通却是再次贴身攻上,一身气机若沧海成空,竟是全然舍了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