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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雷电被它凝聚而出,不住劈向坠来的那柄天刀。
二者刹那间碰撞数十次,一时间轰鸣震天。
倏然。
“铮!”
但见璀璨刀光终于破开了那雷电,直直斩下。
“噗嗤!”
霎时,只见姥姥半截身子高高抛飞而起,带出一股股绿色汁水,腥臭难闻,让人作呕。
那残躯一落地,立时化作一截老树枝干,钻入地底。
一刀斩落,姬神秀手下不停,身形一展,手中刀光已是劈出无数道匹练,将面前剩下的半截身子斩成碎片,只是结果都是一样。
竟然不是本体,是枝干所化的身躯。
“都已修了千年,还这般怕死!”
姬神秀单足一跺,脚下立时地动山摇,一条裂缝延展开来,他纵身便跳了进去。
可马上。
“斩!”
地底响起一声低吼,再见一道黑影倒飞而出,正是刚下去不久的姬神秀。
他跳下去的快,飞出来的更快,凌空身形一稳,眼神微凛,正紧紧的盯着地上那条裂缝。
正自凝神。
“轰!”
却见脚下大地一颤,山石震动,继而地面传出金石摩擦的声响,姬神秀就见一块地面轰然抬起,势若万钧,隔空卷来。
定睛一看,那竟是一条大的难以形容的舌头。
上面长满了一颗颗肉刺,自大地深处探来。
本体威能,果真不同凡响。
饶是姬神秀这幅身躯,硬挨了一下,也不免浑身酸痛。
眼见那舌头压来,他刀锋一转,正欲出招。
不想就见远处掠来一条身影,手握禅杖,颈戴念珠,正是白云老和尚。
原来先前一番恶战,迷阵已是被余劲冲破,他这才闻声赶来,人还没来,口中便已喝道:
“孽障,放肆!”
他手中禅杖遥遥一抛,便已将那舌头钉在了地上,一时间,红的白的飞溅出来。
“啊!”
地底传出一声痛呼,继而那舌头疯狂挣扎,挣脱了禅杖,飞快缩回地底。
姬神秀飘然降下。
白云禅师赶过来,握起禅杖,眼中佛光闪现,法眼大开看向地上裂出的裂缝,而后皱眉道:“此妖本体根深蒂固,且匿在地底,委实不易对付。”
“不错,本体难灭,还得从长计议,想些手段逼它出来。”姬神秀也是点头。
二人结伴往回走。
“此妖功成千年,老和尚我都尚觉吃力,不想施主竟能与之酣战多时,当真年少有为,且施主似是身负佛门之法?”
姬神秀长刀归鞘笑道:“大师严重了,以我看来大师才是厉害,不但身负两大佛门神通,且舍利已成,恐怕离修成金身也不远了。”
这“法眼”可不普通,五眼之一,仅次于“佛眼”,佛经有记“法眼观察,究竟诸道。慧眼见真,能渡彼岸”,除外还有另一个称呼,便是菩萨之眼,可照见一切法门。
那是相当的厉害。
至于那“天耳通”亦是非同寻常,想要修炼有成,无不困难至极。
很难想象,在这五浊世间,竟有人修成佛门大神通。
经此一役,兰若寺里的阴邪之气已散去不少,至少不再是不见天日,露出了几颗星星,将这古刹的轮廓映出来大半。
占地还不小,可见当初香火是何等的鼎盛。
“可惜,宝刹沦为邪祟聚集之地。”
老和尚有感而发,连连叹息。
说话间,二人已回到了之前的破屋,然后姬神秀就清晰的看见老和尚表情一僵,立在门外,像是被点了穴。
夜色里,雨势早已势微。
就着屋里的火光。
只见两个身影,一个肥圆,一个瘦小,正挤在一起。
那瘦小的嘴里话语断断续续,含混不清。
“大哥,啥都不说了,你对十方的好……嗝……”
说到这,他把胸膛拍的作响。
“全在心里!”
再看那肥圆的,怀里抱着个葫芦,嘴里也打着酒嗝,似是也喝的微醉微醺,憨声道:“有兄弟你这句话,大哥啥都不说了,来,满上!”
老和尚听的眼角不住跳动,面颊隐隐抽搐。
然后,就见熊顶天扑通跪在地上,熊掌一按,搂着十方道:
“老爷在上!”
“今天我……嗝……熊顶天和十方结拜为兄弟!”
十方小和尚脸上洋溢着傻笑,通红一片,附和道:
“结为兄弟!”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姬神秀和白云禅师就静静地立在外面,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不一会。
屋里一人一熊先是相扶而起,然后丧心病狂的相拥在一起,好悬差点没哭出来。
“大哥!”
“二弟”
……
“大弟!”
“二哥!”
……
“等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
望着眼前这一幕,姬神秀不知该笑还是该如何,神情古怪无比,旋即他张口一吐,吐息如风,凉意彻骨,只是绕着那两个耍酒疯的转了一圈,一人一熊便齐齐一个哆嗦,然后眼中渐复清明。
“老爷,你回来了!”
熊顶天还记得之前的事,憨楞如旧。
可十方却茫然四顾,然后就见自己的师傅木然着脸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拖着他走向一旁的佛殿。
不一会,就听一声声鬼哭狼嚎传来。
第二百零三章 惊闻普渡慈航
翌日清晨。
“二弟,吃饭了!”
熊顶天捧着个竹筒递了过去,里面香飘四溢。
“谁是你二弟啊?你可不要乱攀亲戚啊!”
只见十方鼻青脸肿,两只眼睛乌青一块,疼的龇牙咧嘴,但他仍是有些不明白,嘴里含混不清的嘀咕道:“不想说就修闭口禅嘛,为什么要打我呢?难道是因为我话太多了?没道理啊。”
他下意识接过竹筒,仰头喝着里面的东西,肿的睁不开的眼缝里顿时闪过一道亮光。“我当和尚这么久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别那么小气,再来点。”
熊顶天“哦”了一声。
“没有啊,昨晚你才吃过,还吃了很多。”
十方一愣。“我吃过?我怎么不记得了?话说这是什么?也太香了!”
“这是五味肉羹。”
“肉羹?肉……”
望着熊顶天怀里抱着的铁锅,十方的双手一抖差点没把竹筒丢出去,然后他似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挤了过去,低声道:“你老实说,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熊顶天把埋到锅里的脸抬了起来,舔了舔嘴巴,想了想。“昨晚你喝了我的酒,吃了我的肉,还非要拉着和我结为兄弟,否则就跪在地上不起来了。”
他每说一句,十方那张脸就凝固一分,到最后简直就是生无可恋,愣了良久。
“怪不得,怪不得……”
“十方,该赶路了,我们要抓紧时间赶到大相国寺!”
外面白云禅师的声音一起,吓的十方一个激灵,他浑身颤抖,又看了看手里的竹筒,一咬牙,二话不说仰头就喝了个干净,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来了师傅!”
天光洒下,将这兰若寺的破败萧索尽数照了出来。
“施主,我师徒二人身负护宝重任却是不敢耽搁,待佛宝送达,再回来共除此妖。”
破屋里,十方忙跑了出来。
姬神秀瞧得好笑,只觉得这老和尚甚是有趣,还真是得道高僧,所行所为不同寻常,真性情。
小和尚做贼心虚不住擦着嘴:“啊,师傅,我们把金佛送到还要再来啊?你不是说那个国师普渡慈航要开论法大会么?”
“十方,法在心中,什么时候论都可以,但这大妖却不能让它久留世间,否则又有不知道多少人被它害了性命。”白云禅师手杵禅杖,昨夜一顿毒打,他这脸色总算好了很多。
一旁的姬神秀忽然轻声疑道:
“普渡慈航?”
“怎么?莫非施主不知?”老和尚见他面有异色,不禁开口解惑道:“据传这国师为大德高僧转世,佛法精深世间少有,而且似乎已修到佛我合一之境界。此次盂兰盆会,国师广邀天下高僧前去论法,以求救世之道,这金佛便是为此才送过去的。”
姬神秀听着听着,脸上笑意浮露。
“大师可曾见过此人?”
“不曾,此人久居皇宫,百官跪拜,等闲之人如何见得。”说到这里老和尚语气有变,一身气息蓬勃而发,听他语气似对这国师贪恋俗世有些不满。
姬神秀目光流转,开口道:“那盂兰盆节尚还有半月之久,大师何不再停留几天!”
白云禅师心生疑惑。“哦?”
“实不相瞒,在下虽非佛门中人,却也身怀佛法,此次亦想与天下高僧探讨一二,不如你我先连手除去这寺中老妖,再一同前去。”
听到姬神秀的话,老和尚稍一沉吟,旋即点头道:“既然如此,也好,此妖如今受伤,咱们趁它病,要它命。”
正说着,不想十方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忽然插了进来。“师傅你动嗔念了,这样不好!”
“……”
话一出口,十方就后悔了,他脑袋一缩,然后飞也似的重新回到了屋里,跑的比兔子还快。
姬神秀看的摇头失笑。
“此妖白日无踪,唯夜晚方现,大师咱们便今夜动手。”
“好!”
老和尚则是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十方,为师先出去化缘,罚你待在寺里念一万次大悲咒,净化慧根!”
望着和尚远去的背影,姬神秀忽然低声笑道:“普渡慈航?有意思!”
他朝着屋里道:“老爷我出去走走,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
“知道了老爷!”
……
北风呼啸。
风尘中响起一声声喧闹,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行过风尘,却见那沙土中偶露残肢断臂,尸骨不存,野狗相互追逐撕咬,叼着一颗颗泛白发臭的血肉,见有人接近,一个个直是齿牙咧嘴,然后忙夹着尾巴窜向一旁的草丛里。
只见集镇门口但凡往来的人士,无不身怀利器,背后的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