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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树妖一死,周遭密林齐齐枯萎,不复生机,隐约传出无数声惨叫,如婴孩啼哭。
“阿弥陀佛!”
老和尚降在远处,望着冲天火光念了一声佛号。“这树妖可是和黑山老妖交情匪浅,如今盂兰盆会将至,等它冲上人间,必是少不了一场恶战,唉,苍生受苦。”
“怕什么,它要是敢上来,咱们就替天行道。”除去树妖,燕赤霞背着剑匣信心满满。
“这黑山老妖乃一座黑山修成气候,为一方妖王,占据地府,手下妖兵无数,修为比姥姥高了不止一筹,不能大意,况且,届时还要再加一个普渡慈航,还需从长计议。”
姬神秀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得到妖丹,何况他本就是为此而来,说出来,也许还会多出些误会。
却说三人正欲离去。
大地上原本裂开的裂缝中,忽起阵阵狂啸,滚滚妖气如狼烟冲出,竟是将那火光尽数吞噬,连同树妖弥留的妖气也被全部吸了进去。
猝然。
裂缝深处,浓郁黑气中,忽见一只猩红眼目张开,大的不可思议,冰冷残忍。
“小心!”
燕赤霞心头一惊,只觉大地下莫名生出一股巨大危机。
他话刚出口,赫见裂缝中,黑气凝成一只利爪,长达数十丈,朝三人抓来,妖威盖世。
“我要你们去给姥姥陪葬!”
巨爪非是实质,乃妖气所化,横扫过处,地面轰然掀起滔天大浪。
“黑山老妖?”
姬神秀眼眸一凝翻手抽刀,二话不说,刀光闪过,一条刀影霎时斩下,体内金丹急转,气机如水涌泻。
一旁的老和尚与燕赤霞也神色大变,手段齐出。
“烽火神兵地动令,合!”
“灵光盖顶!”
“轰!”
巨爆下。
“你们等着,等我冲上人间,必要血洗天下,为姥姥报仇。”
裂缝合住,黑山老妖的声音逐渐散去。
姬神秀提刀急退,每步落下隆隆作响,地面必是龟裂碎开,他右手不住颤抖,手背青筋血管暴跳,难以控制,体内气血更是不稳,几要自喉中窜出。
“噗!”
燕赤霞索性直接倒飞出去,口中喷出口血来,稳住身子时又是一口。
“怪不得这里有这么多尸骸,原来是想沟通黑山老妖,幸好我们提前出手,否则,后果难料。”老和尚杵着禅杖噔噔噔退出去老远,口角溢出金血。“不过无妨,我等有佛宝在手,任它是妖是魔,也决然难逃一死。”
“我们回去吧。”
目光平静,姬神秀平息着气血,长刀归鞘。
“唉,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在这里诵读往生咒,超度这些邪祟幽魂,但愿他们能往生极乐。”白云禅师禅杖一放,便寻了个平坦处盘膝坐了下来,口中诵念有声。
“好!”
姬神秀脚下一动,人已朝兰若寺而去,燕赤霞紧随其后。
即便受伤,他嘴里还是话语不断。“我一直以为我的剑已经够大了,没想到你的刀更大,果然强中自有强中手。”
姬神秀长吐出一口浊气。
“你学了他几成本领?”
“谁?燕赤霞?他没教过我,他说自己不易与人相处,所以不愿收我为徒,只是后来他临死的时候才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作为交换,我替他收尸,到死什么都没剩下,就一张草席裹尸。”燕赤霞不住叹息,他看向姬神秀带着几分好奇。“你认识他?”
姬神秀回答的言简意赅。“不认识,可惜了。”
“不认识你干嘛会觉得可惜?”燕赤霞好奇更重。
“一代高手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自然可惜。”姬神秀摇头一叹。
二人走入兰若寺,只是这神情却各有变化。
燕赤霞则是不住抽动着鼻子,一脸的陶醉。
“煮的什么东西这么香。”
但姬神秀的眼睛却径直落向一旁正襟危坐,颔首低眉似在用心念经的十方身上。
正巧,地方眼睛悄然睁开一条缝隙,也偷瞄了过来,四目相对,然后身子不可察的一抖。
“我师傅呢?”
燕赤霞一屁股坐到火堆旁,不住搓着手,听到十方的话顺口道:“你师傅待会回来。”
“那我出去找找。”
瞧着十方逃也似的背影,姬神秀就见他背后背着尊木架,红布遮挡。
眼中精光流淌,却是七彩浮涌,他凝目瞧去,就见十方身上缠着些许隐晦阴气。
那个女鬼?
鬼使神差的,姬神秀目光忽然落向那红布,若无意外,其中供奉的就是那尊金佛。
只在他目光一落,一瞬间,姬神秀头脑一片空白,像是眼前所有忽全部消失,只有一尊金色的轮廓若隐若现,如煌煌大日,充塞在他的眼中,金光中,那似乎是个人。
“喂!”
耳边乍闻一声呼喊。
姬神秀如梦方醒。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泪流不止。
而十方早已远去不见。
第二百零九章 路遇官差
浊浪尘世,朝阳驱散着阴霾,剔透的露珠沿着草叶滴溜溜的滑落滚动,草木映翠,鸟雀争鸣。
天边朝霞满天,风景独好。
除去姥姥,加之白云老和尚一夜超度,兰若寺的阴邪之气散去大半,阳光一照,虽仍旧破败,却已无先前那般阴森。
林中一处。
就见姬神秀对着朝阳吐纳,浑身毛孔中,自内而外竟溢着一抹七彩。
一旁熊顶天有样学样,学着自家老爷的动作,口鼻内流窜着一缕白龙似的浓郁精气,不住往来吞吐,时而由一化八,时而扭成一股。
若说“谐”之道,恐怕没有谁比的过它了,这“周流六虚功”到它这里,竟是水到渠成,连姬神秀也看的无言以对,有的人想练没得练,偏偏有的人懒的练结果还就稀里糊涂的练成了。
周流六虚,法驭万物,境界若高,这威能也就水涨船高,比此间五行术法也是不差。
没多久。
“呼……”
听到耳边的声音,姬神秀平复了内息,目光有些木然的看向紧挨着自己熊顶天,它眼睛微闔,身子似人盘坐在地,熊掌虚抱,脑袋耷拉着,摇摇晃晃。
最奇异的是周围草木亦随之生变,由荣到枯,随后又重新长出绿苗,花来,枯荣轮转,竟是阴阳往复。
正是八劲驭使所生变化。
“唉!”
听着耳边的呼噜,姬神秀摇头一叹。
他翻手一转,手心中就似变戏法般多出一颗绿色圆丹,这圆丹一经出现,竟是左冲右突,飞旋转动,似要挣脱逃开。
只是姬神秀张嘴一吐,一口内息便冲出其裹住,然后似是一只无形大手将圆丹拽入腹中。
“熊儿,该醒了!”
熊顶天头顶那对耳朵猛的一动,顿时咽着口水睁开眼。“吸溜……老爷是不是饿了?”
姬神秀立起身子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自一旁撷取下多花来。
“不是,该赶路了!”
“喂,老和尚回来了,该启程去大相国寺了。”
不远处燕赤霞正大声呼喊着。
“老爷,他昨个抢了咱们好多吃的,还喝了好多酒,还不给钱。”一见到燕赤霞,熊顶天竟是前所未有的有些委屈,浑圆的身子紧挨着姬神秀,就似个半大的孩子般。
“……”
……
一行人出了兰若寺。
“路程尚远,马只有一匹,怎么办?”
燕赤霞却是望着一匹马犯了难。
姬神秀笑脸盈盈,一指身旁背着锅碗瓢盆的熊顶天。“不如,把这马让给它吧。”
“你看,我们都没马,偏偏就你一人有,公平起见,不如都没得骑,大师说过,这修行修的不过是脚踏实地,趁此机会,你何不好好看看这红尘俗世,岂不美哉!”
“美?一点都不美,说出这样的话,你还有没有人性!”
燕赤霞看了看熊顶天那肥圆的身子,又看了看自己的马,差点没跳起来。
姬神秀笑了笑,也不过多纠缠。
“这样吧,十方和燕赤霞共乘一骑!”
他说完又看向白云禅师。“大师佛法高深,不如与我比比脚力如何?”
老和尚除妖功成,又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神情。
“也好,既然如此,老和尚便与居士……”
他目光一动,言语稍顿,看向了熊顶天。
姬神秀自知他指的是什么。
“此乃小事!”
就见他左手一摊,熊顶天见状二话不说纵身一跃,一身肥肉迎风荡漾,锅碗瓢盆一阵碰撞,竟是稳稳的立在了姬神秀的掌心。
“……”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驾!”
直到燕赤霞高喝一声,与十方纵马而去。
“不想居士竟是有菩萨大力,果然人不可貌相。”
老和尚瞧着一主一仆,神情略显古怪。
“既然如此,和尚献丑了!”
他说完脚下发力,看似缓步慢行,然这一步踏出,人已虚晃连连,留下几条残影,消失不见。
几在同时。
“轰!”
一声爆响,地上便已多了个大坑,一个黑影拔地而起,如流星般紧追而去。
……
这世上既有妖魔,自然免不了有修行中人,普通人分有贩夫走卒,这修行中人自然也有不同,可分三教九流。
其中又以释教独大,毕竟当今国师即便为妖物,可明面上仍是佛门大德,自然要盖过其他。
加上如今天地有变,这灵气污浊,已是不利于修行,天下人魔障无穷,故而妖孽横生,祸劫天下。
一路上,姬神秀倒是见到不少佛门和尚,有的是云游僧人,有的是苦行僧,有的油光满面肥头大耳,有的则是枯瘦如柴,简直把和尚样见了个齐全。
也有人制止杀戮。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呸,臭和尚滚远点,天天喊着放下屠刀,要是都放下了我还怎么做生意,还有谁会来买我的刀?快滚,再不滚打死你!”
放眼天下,似乎所有地方都与“郭北县”差别不大,当街杀人,纲常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