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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另一只手又拿出了三张进院时自那防风墙上撕下的悬赏告示,上面分别罗列出了每个人淡淡姓名来历,以及所犯恶事,武功路数,还有悬赏的花红。
“追魂刀阴九,三十三岁,“连云寨”大当家,曾委身彭家,化作彭九,善使五虎断门刀,后刀法有成偷盗武功出逃,连杀彭家十九口,男女老幼皆无活口,若有人将之擒获,生死不论,酬金五百两,决不食言,仁义山庄主人谨启。”
“开山神严万里,三十九岁,金刀门副门主,善使一套七十二路斩将刀法,此人道貌岸然,杀兄淫嫂,罪大恶极,若有人将之擒获,生死不论,酬金四百八十两……”
“司徒仇,三十岁,关中大寇,善使一对剔骨尖刀,自号飞天夜叉,烧杀劫掠,死者无不被剜去眼舌,刨肝挖心……酬金六百两……”
那铁钩汉子看着地上三具尸体起身走到近前,仔细瞧了两眼,也没说什么,只是那张冷峻的脸却似柔和了几分,而后勾起地上捆着的麻绳,朝外大步走了去。
另一黑衣汉子倒了杯酒递了过来,青年一饮而尽。
就在这一会的功夫,门外却是又响起了脚步声,但见一剑眉星目的落魄少年提着具尸体径直走了进来,只是见到那浑身散发着迫人气息的魁梧青年他先是一愣,而后温和一笑,像是并不陌生。
见又有人送来尸体,那一直咳嗽的黑衣汉子也起身了。
“赖秋煌,三十七岁,技出崆峒,擅使双鞭,囊中七十三口丧门钉,乃武林十九种歹毒暗器之。此人不但诡计多端,而且淫毒凶恶,劫财采花……”
见没有错,黑衣汉子提起地上的尸体也走了出去。
前厅里,就只剩魁梧青年和那落魄少年了。
“你很缺钱?”
少年忽的开口,打破了沉默,有些好奇。
毕竟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眼前这青年竟是连毙九位穷凶极恶之徒,行迹遍布关中、河南、河北一带,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呵呵。”
青年却是轻声一笑,就听他低声道:“不缺,我缺的只是个名正言顺杀人的由头。”
门外风雪如刀,却似都不及青年嘴里说出的话,让人心头发凉,哪怕少年也是如此,他平生阅人无数,无分善恶,高手也见过不少,更杀过不少,但论杀性之大恐怕都比不过眼前这人。
青年说着眼睛却瞧着风雪里头,就听嘴里复又低声道:“该不会又迷路了吧!”
话一出口,忽见风雪中爬出一异兽,浑圆如球,一身毛发黑白分明沾满了雪片,而后径直窜到了青年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竟是不再动弹了。
“总算长了记性。”
青年哈哈一笑,随手掸去它身上的雪片,而后这才看向一旁的少年。
“可惜这段时间但凡那榜上有名的刀客俱都被我杀了个干净,恐怕今日之后我便不再来了。”
一听这话少年眼中当即闪过一抹思索。
“原来阁下用刀。”
只是任他如何打量,却都找不到青年的刀在何处,唯等看见对方掸雪的动作,他眼睛才是悄然一亮,最后落在那双内藏杀机的袖子上。
几句话的功夫,那两个长相一样的黑衣汉子又回来了,手里除了提着尸体外,还提着两袋银子。
两人大步走了进来,随手一抛,手里的尸体便已落入了棺材里,等坐下,青年和少年的面前便已各自多了袋银子。
青年也没多说什么,抱着怀里的异兽,顺手接过钱袋已是朝外走了出去。
可谁曾想那铁钩汉子脚下一跨便已到了他的面前。
“庄主请二位厅上饮酒。”
不光是青年,落魄少年也被另一人拦住了。
只是两人的反应各不相同,少年闻言皱眉,脚下辗转腾挪,轻功当真是不同凡响,那咳嗽的黑衣汉子见少年走脱,不知是急是怒竟是抬掌自盖天灵,眼看就要自毙而亡。
刚走到风墙下,还没出门的少年这脸上的笑还来不及生出,见到这不能揣度的一幕又是大惊失色,忙不迭的折返了回去,他一把扣住黑衣汉子的手腕,惊疑道:“你这是为何?”
黑衣汉子古板道:“你若走,我便死。”
听到这话,少年也是不禁无奈苦笑。
反倒是青年,一直立在原地动也不动。
少年苦笑更重。“你早就知道自己走不掉?”
青年摇摇头。“你错了,我只是不想走。”
铁钩汉子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面容僵硬古板。
“二位随我来。”
第五十三章 起争端
府邸气象恢宏,千檐百宇,所落之地,便是在这“开封城”外护城河西。
此处有名,名为“仁义庄”,门户终年不闭。
算算时间此庄至今已是有九个年头了,九年之间,遭遇外敌无数,不下百次,而且来犯者多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恶徒,黑道巨擘,邪道高手,俱是不少。
而之所以会惹来强敌来袭,这却是要自这“仁义庄”创建时的初衷说起。
便如之前,天下恶徒,这“仁义庄”皆有悬赏,所行恶事俱是记录在册,到如今已是发出十余万两花红赏银,此举不但可以激起少年英豪的除恶之心,亦可令那贪婪恶徒自相残杀。
故而,便引得诸多黑道高手怀恨在心,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
府邸恢宏,连这大厅也是布置的豪气。
把二人带到,铁钩汉子掉头就要走。
“等会,我可不想吃别人剩下的,你们庄主既然请我喝酒,且再去布置一桌酒席来。”青年目光一扫这大厅里的七张桌子,无一例外,每桌俱是坐着一人,和尚、道士、乞丐、女人……
“好!”
铁钩汉子应了声便出了大厅。
少年却很随意,这第一桌便是个和尚,三十岁左右,青布僧袍,面容威严,挺胸而坐,对于少年的落座他熟视无睹,可等少年斟酒自饮时便见他眸子一抬,沉声道:“若是饮酒莫要坐在这里。”
少年闻言一愣,然后笑道:“好!”
落杯起身。
这第二桌是个珠冠华服的美少年,只看到落魄少年走过来,就见他不悦开口,冷冷道:“我也不喜欢看人饮酒。”
这第三桌,是个白衣女子,容貌不俗,她并未开口,但脸上已是皱眉,目光发冷,少年刚坐下一半,忙又站起了身子。
第四桌是个枯瘦道人,瘦骨嶙峋,发别乌簪,不等少年落座,他起身便朝着桌上的每盘菜吐了口浓痰,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坐了回去。
等少年走到第五桌的时候,门外便见两个青衣童子又抬了桌酒菜进来。
只是,却见。
“呵,呸!”
一口浓痰忽的贴着魁梧青年的面门而过,径直落到了墙上,是说不出的恶心。
吐痰的,自然是那枯瘦道人。
青年本是平常的神情立时生出几分变化,他轻轻咧嘴一笑,却未说什么,而是坐到了酒桌前,把怀里的异兽放到了桌上。
这第五桌的,是一个又肥又丑,腮旁长着个肉瘤,满头杂草般黄发的女子,正在旁若无人,据案大嚼,一桌菜几乎已被她吃了十之八九。
少年看的皱眉,只能苦笑着朝青年那桌走去。
可他这刚一落桌。
“呵,无名小辈,也就配与畜生同食一桌。”
说话的,还是那个道人,只是仍旧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可他这话一说完,屋内众人是齐齐头皮一麻,背后脊背发凉,如坠冰窟,一瞬间,所有人就感觉屋内像是凭空多出一只食人血肉的凶虎,骇的众人如坐针毡。
好大的杀性,好惊人的煞气。
“呵呵~”
幽幽笑声响起。
青年一双眼睛微眯,眸中凶光毕露,嘴里轻声道:“老道士,你可是活腻了?”
“嗯?”
“嗯”字一落,青年坐着的身子不动,可那右脚却是轻飘飘的抬脚一跺,这一脚落下,所有人只觉如地龙翻身,地面猛的一震,整个大厅都是抖了三抖。
一道裂纹已是“咔咔”自青年脚下蔓延了出去。
二人相隔不远,不过两丈,那裂纹眨眼便到了道人的桌下。
“砰!”
木桌瞬间像是被一股骇人力道撕的四分五裂,情况来的突然,老道士避之不及,当场被那扬起的酒水溅了一身。
“凭你,也配在我面前妄论高低强弱?”
青年撤脚移开,地面那坚硬无比的大理石已是多出个深陷数寸的脚印,看的剩余几人勃然色变,连身旁的落魄少年也为之动容。
“小子,你欺人太甚。”
丢了颜面,不知是羞是怒,老道士那张干巴巴的脸涨红充血,厉啸一声便已拔出腰间长剑,不管不顾的挺剑刺来,剑光寒芒吐露。
青年的嘴咧的更大了,冷笑连连,他并未搭话,只是眼中杀意已如潮涌出,一扫屋内几人,竟是未敢有人与他对视的。
可有人却比他率先出手,赫然是那落魄少年,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腰间那破旧不堪的剑是连剑带鞘斜斜一指。
等众人回过神来,老道士手里的剑已是脱手而出,斜飞向一旁的木柱,“夺”的一声钉在了上面。
见少年出手,青年目光一转,眼中凶戾立时敛去些许,但仍是带着冷意。
就在这时。
门外忽起一声朗笑。
“有劳诸位久候,还请恕罪则个。”
此声虽老,但却中气十足。
只见一身形欣长的老人大步而入。
可等他看见屋内众人的脸色和老道士那狼狈模样后,这神情先是愕然,然后不解道:“断虹道长,你这是?”
但当看见脚下那条如黑蛇般的裂缝后,老人眼神变了几变,径直便把目光投向了静坐的青年。
他人老成精,瞧见乌簪道人难看铁青的脸色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心里暗自叹了一声。
那名叫“断虹道长”的乌簪道人此刻是怒极,青白交替,看着落魄少年和魁梧青年,气的身子都抖个不停,最后恨的是咬牙切齿。
“来人,送断虹道长下去换洗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