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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纯瞥了他一眼：“旁观者哪来的底气，去对一个真正的行动派指手画脚？”
“师侄，换成你。看到天地间这种种不公不平之事，会如他这般，建立雷司进行处置吗？”
江焽缓缓摇头：“天下不公之事何其之多？且诸多不公皆因利益。对他人为恶，何尝不是对我为善？这等因利益引发的纠纷难以判断，如何秉公？再者，人有七情六欲，只要欲念不绝，便恶念不绝，如何处理得过来？”
“所以，师侄对这人间种种，选择坐视不理？”
江焽再度摇头：“若碰见了，自然要管一管。但……”
但如果没有发生在自己身边，那就静守山门潜心修行吧！
“你这态度，也是绝大多数仙家的态度。所以，当年泰山派修士因纯阳剑派遭劫。各派冷眼旁观，不发一言。华山派内斗乃至灭族，各派冷眼旁观者甚多。”
“这种种旁观之举，降低作恶成本。既然无人管理，无人秉公，那与其行善一辈子被人欺凌，倒不如作恶一世逍遥自在。”
永纯真人站在云端，俯览人间善恶种种。
“所以，咱们这些静虚空守的修士，就别去阻拦人家的事了。”
“风道友能拉着一群人展开实际行动。不论结果如何，至少人家肯去做。咱们又何必说风凉话？”
“哪怕勾陈雷司仅仅解决一桩百年冤案，救了一个被迫害的修士，那不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干涉人道的事，勾陈雷司也让步了。这还有什么可说到的。
……
任鸿送走永纯真人，对玄都宫的温和态度仍有些担心。
自己都准备好“放燃灯”了，怎么玄都宫退让这么多？
正巧菡萏和他本尊在仙府中喝茶，他便把玄都宫态度告诉菡萏：“你帮我琢磨琢磨，玄都宫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菡萏仙子莞尔一笑：“公子，您岂不闻‘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您认为，您这个计划对天地，对玄门，是利还是弊？”
扭转修行界风气，减少阴谋暗杀、恩怨纷争。从大局观看，这是一件利在千秋的好事。
不求根绝，哪怕仅仅是减少。让日后小人行事多几分顾忌，增加作恶成本，多一些行恶的顾忌，也能让受害受苦的修士少一些。
“自然是好事。”
“既然是好事，难道玄都宫看不出来？”
“玄都宫固然把持九州入世道统，不需旁人插手。但勾陈雷司秉公执法，为玄门清理邪风。他们为何要阻拦？”
“毕竟勾陈雷司的举动，间接削弱玄都宫的名望。”
真要是勾陈雷司的最终计划完成，那可就是另一个北极神庭啊。
菡萏：“公子，您要知道。这三清教主开辟的嫡传道统既号称玄门领袖，便有领袖风骨，万万不可当做利益为上的势力看待。”
“何况北极神庭又如何？即便是建立另一个北极神庭，只要能运转天地，顺应天人之理，那便是好事。玄都宫岂会阻挠？”
“遥想当年，北极神庭不也镇压乾坤，维系了一个皇朝的盛世？”
“……”任鸿先是一番沉吟，然后幽幽道：“虽然你这么安慰我。但是从昆仑派的做派，实在感受不到多少领袖风骨啊。”
昆仑十二峰间的勾心斗角少吗？
这次西出灵鹫寺，不也涉及种种利益纠葛，才把燃灯拉回来？
哦，倒是青玄师兄舍身开辟净土，倒能展现风骨。
“不过菡萏既然你相信玄都宫的风骨，那我姑且信一回。反正咱们行事堂堂正正，也不怕小人惦记。”
第四百五十五章 命龙庭称臣
任鸿疑神疑鬼，在菡萏宽慰下暂且打消顾虑，继续发展勾陈雷司。
而永纯真人回天外仙天回禀后，玄都宫三位道君也在讨论此事。
“勾陈雷司倒是能折腾，难不成他们还想摆出天庭的架势不成？”桑道君看完玄都诸司送来的勾陈宫资料，笑道：“天庭要在下一帝纪立，这一帝纪乃神农治世，是有些早了点。”
辛道君：“早做准备有何不可？这不，人家连‘勾陈’的神号都摆出来。如果把握机会，等轩辕帝降世，这‘勾陈帝君’是稳稳的了。”
任鸿那个最终计划虽然仅仅展开第一步。但在三位道君眼中，已经窥见未来前景。
如果真能弄出来一个勾陈神庭，绝对不比当年的北极神庭差。北极神庭能推出一尊号称万神之主的“紫微帝君”。勾陈神庭自然也能摆出一尊经天纬地，执两极斡旋的勾陈帝君。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尊勾陈帝君并非三清嫡传所立。”伊道人面露惋惜，看向第四天中的勾陈宫。
天宫浮沉于云海，周边雷光震动，演绎勾陈天道。
“若是我三清道统，咱们大力扶持，直接推他做道君又如何？”
顿了顿，他又问：“两位师兄，你们说风灵武立下宏愿，不会跟天皇一脉有关吧？”
辛道君摇头：“他这宏愿完成，便是己身替代天道，行使天权。届时天皇陛下岂会罢休？仅此一件事，就说明他们并非一路人。”
能给天皇添堵，勾陈雷司干得漂亮！
伊道人细细思量，也对，风灵武虽然可能是天皇传人，但就凭这件事，足以让他和天皇分裂，再无联手可能。
桑道君笑道：“既然他有这番心志，我们玄都宫何妨推一手？不能保送帝君，也能给他制造一些便利，压一压玄门如今兴起来的恶风。”
“再者，卖他一个好。未来咸池说不得还能请他帮忙。”
提及咸池，伊道人和辛道君面色凛然。
咸池之下，镇压一尊千年前的大魔头，号咸池魔君。若论来历，他可以追溯到九阴绝日之前，是一尊不逊血河老人的恐怖存在。
当年他惹出大祸，差点灭了整个人族。幸得天皇阁主出手相助，才逼他转世重修。
可结果，这大魔头在千年前返本归元，和十八魔主以及魔教教祖联手，引发真正的魔道时代。
“前番风灵武助东华派解决了度朔炼狱之厄，未来咸池魔君破封，说不得也要借用他的雷泽剑。”
任鸿万万想不到，自己前番在度朔山种下善因，竟有这般厚报。
前番他“冒险”帮度朔山解决危机，东华派高赞他的仁德，连玄都宫诸位道君都有耳闻。
于是，在得知风灵武推动勾陈雷司审判善恶后，玄都宫也只认定他胸襟宽仁，大公大德。
加上玄都宫未来可能出现的一场麻烦。所以接下来，玄都宫明里暗里推手，让勾陈雷司的名声越来越大。
仅十年时间，便将信仰传遍大江南北，成为九州之中公认的“仙道衙门”。
一开始，任鸿等人面对各门派的状纸十分头疼。幸好玄都宫把赫胥晨派来，在他帮忙梳理下，让雷司形成一套完整的运行体系。
加上任鸿跑去人间衙门找了几个伤残退休的老捕头，利用他们的办案经验和仙家秘术配合，让勾陈雷司有了一套完整的办案技巧。
专属的寻魂秘术、寻血秘术，还有“吐真咒”，“测心咒”等等。甚至，勾陈雷司还弄出一套金阙玉律，让玄门头一次有了统一而系统的律法标准。
不过玄门仙家逍遥惯了，不可能真摆出一套苛刻严谨的金科玉律。所以勾陈雷司推出来的玉律，多是照顾世情和道德所立。
其中最让人赞同的一条：“玄门修士财产归属于自身，外人不得随意抢夺占有。修士死前，明确继承权。如生前没有留下遗嘱，则由亲眷门徒或转世之身继承。”
这一条，极大保全修士死后的财产安全问题。
不会出现修士转世历劫，结果几十年后回来，自家仙府被其他人占据的悲催现象。
加上勾陈雷司十年以来行事刚正，颇得仙家们信赖。
……
天云城外，一少年躺在郊外老树下打瞌睡。他头下枕着一面镜子，正不断闪烁蓝光。
忽然，远处一道赤光射来，少年抬手一道玉清真元打碎赤光。
李昀睁开眼，悠悠道：“睡觉呢，你就这么闲吗？”
身缠红光的任魁飞过来：“你还没找到？还没想好怎么走？”
“快了，差不多今天就能找到洪武仙府的位置。”
十年过去，三小已长大成人，顺利筑基，跨入金丹三境。
任魁自不用说，道君转世，要是混不成一个上品道基，不用青玄大道君，任鸿一巴掌就拍死他了。
李昀有仙器浮黎镜护身，日夜有仙光洗髓，同样定了上上等道基。
倒是白寿比李昀、任魁二人略差一些。虽是上品道基，但比两个弟弟略逊。
不过他传承灵寿子道统，任鸿对他颇为宽宏。灵寿子师兄连下九等道基都能飞升，白寿上等道基又有何不可？
所以，任鸿仍传授《玉清雷策》，并遣白寿在勾陈雷司走动。
而关于李昀和任魁，则是另一番安排。
李昀筑基后，任鸿派他出去寻找洪武仙府。
玉虚上人在昆仑山外，留有九座仙府。
一座是莲花山，一座是东海别府，还有七座分别对应七件祖师遗宝。与浮黎镜对应的仙府，便是洪武仙府。任鸿期望自己徒儿能如同昔年的自己一般，执掌仙府，顺利结丹。
所以，李昀才会枕着浮黎镜睡觉。通过浮黎镜观照大千的奇妙能力，寻找洪武仙府所在。
他坐起来：“不说我，你呢。你不是要去幽世？”
“我好说，每天夜里去幽世转一转即可。反正咱们是挂名在真皇净土。”
金河道君昔年在幽世转世，冥冥之中牵扯运数，今生和地府之事脱不开干系。在筑基后，就被任鸿打发去真皇净土干活。
一来让他宽慰师尊青玄大道君，二来让任魁推动净土演化。
两位少年站在树下说话。忽然，一列天兵从二小头顶飞过。
任魁撇撇嘴：“又是勾陈雷司的人？他们人可真多。”
十年过去，勾陈雷司在玄都宫推手下，已成为一个遍布九州的大神信仰。而作为最早的兴起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