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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华呵呵冷笑,心中把这家伙骂得半死。
潜伏玄门是什么好工作?盗取玄门功法,被发现后可不是挫骨扬灰那么简单,哪怕魂魄都无法回归九幽吧?
同是天魔一脉,大家谁不了解谁?当年这差事找了好几个人选,可到头来一个个推让,才落到他头上。
但突然,章华想起一件事,开口问:“师兄游历神州,知天下事。不知可否晓得,西方那位大仙是不是来中土了?”
“长生观那位?那老牛鼻子正在观里侍奉他的灵根,哪有空来东土?”魔修嘿嘿笑道:“圣君们说了,只要那位大仙不来中土,咱们也别去招惹人家。目前的对手,还是玄门三清。”
“不是他?”章华心下狐疑,难道正如自己猜测那样,前番所见的那位仙人不对劲?
前次之所以不敢要坐骑,便是猜出对方要用灵契之法,担心坐骑暴露自己魔门奸细的身份。
至于那位仙人,章华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对了,有件事师弟多多留心。”影子中的魔修道:“你在太常山脉多多注意。据说当年一位圣主被镇压在此。”
“师兄也在,为何师兄不自己探查?”
传闻千年前的十八路圣主被玄门镇压,在人间遗留一百零八座封印地。其中虚虚实实,有些封印地只封存玄门杀招,而无半个人影,专门问针对前去救人的圣教门人。
章华又不蠢,他哪清楚这太常山脉的封印是真是假?他这师兄嘱咐他去探查,无非是打算让自己探路踩陷阱罢了。
“师弟,圣主们虽出自十地,但跟我圣教息息相关。我道大兴,便落在这些圣主身上。”魔修颇有几分苦口婆心:“九阴绝日时,若不能早早将圣主们救出,恐怕届时秩序混乱,又是一场大争。”
“……”章华沉默不语。
作为天魔正宗出来的弟子,关于这一点秘辛还是清楚的。
十八圣主出自十地尽头,皆是大道阴浊本源所成的天生魔神,应逢九阴绝日而生。原本就算被玄门斩杀,十地尽头也会再度孕育。
可千年前,那几位玄门大能以封禁之法将十八圣主困住,至今未死。因此十地尽头无法孕育新的圣主,唯有等待九阴绝日时解封。
可那样一来,千年前的圣主们跟他们这些千年后的圣教门徒之间以谁为主,可就不好说道了。
说到底,圣教多为人族修士,而十八圣主来自地魔一脉,本来就不是一家。
“这件事我会考虑。不过咱们圣教自己的圣君封印地,就烦请师兄去找。”
千年前,魔门有上百位魔君。可到头来仅仅存活十八人,其他魔君死的死,封印的封印。据魔教自己的考究,处于封印状态的魔君有四十九位。
被章华将了一军,魔修面皮抽搐,心中痛骂:“这小子是逼我去死啊!”
那四十九位魔君,除却一人被玄都宫镇压在咸池外,十二位被关在东海一座伏魔殿,由碧游宫看守。剩下三十六位魔君锁入三十六座魔窟,合着十八位圣主一起归入神州一百零八道伏魔封禁。而这三十六魔窟所在,纵然玄门自己都不清楚,唯有昆仑派知晓。据说还把相关信息演化成一卷“伏魔真形图”,藏在某件仙器里。
玄都宫、碧游宫、昆仑派……跑去这三处打探消息,这小子摆明让我去找死啊。
魔修和章华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自行离去:“师弟好自为之。”
挤兑走魔修,章华望着外面月色,又是长长一叹。
“一日入魔,终生为魔。加入魔教后,是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回想前几天跟贾昱等人去麟山抓坐骑,那四人一腔赤诚,着实让他内心酸涩不已。
“章华,你在吗!”突然,外头传来贾昱的喊声:“汤岚老弟要设宴,你来不来?”
“来!”章华打起精神,心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先肆意逍遥了这段时日再说。
……
任鸿返还莲花山,立刻把陆压道人的模样撤下。
寒潭底,老魔心下冷笑,静观他二人行动。
“你们就折腾吧,可劲折腾!总有一日,我那些徒弟徒孙会来解封,到时候有你们好看。”
但随后,他看到仙灵拉着任鸿一起在寒潭平台上进行天机推演,顿时他神情不对了:“这小子连天衍算术都会了?”
仙灵幻化人形,和任鸿同坐在仙岩上。
仙灵:“任鸿,你既然学会天衍算术,接下来一段时间跟我联手,咱们尝试将老爷推演的算盘激发,观看玄门千年以来的命数运转。”
“千年命数?”任鸿将手贴在座基,不明所以:“我刚刚研究易算之术没多久,就能算千年前后之事?”
“自然不是靠你,而是当年老爷在此伏魔后静坐七七四十九日。暗中将未来天道千年演化一一算清。如今玄门各派行动,大抵都逃不出老爷的演算。而对这一演算结果,称之为‘大衍算盘’。”
这是昆仑派天机演算的说法。
每一局易算推演的结果,称之为一盘。小到明天天气,大到千年命数,都称之为“算盘”。
大衍,又代指天道。
大衍算盘是昆仑推演的最高一级。
“千年前,老爷推演千年命数。如今你我二人联手,尝试将老爷当年推演的结果找出来,日后在人间行走,不知省却多少气力。”
二人联手施展易算之术,天衍算经的白光从二人身上同时升起,将二人连同仙岩基石一并笼罩……
第五十三章 易算乾坤,大衍天网
任鸿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比前不久仙灵演化的那座阵法更加浩瀚。
他身处海界,身边每一朵浪花,每一滴水珠,都由天命构成。
“这是太冥虚无间,天命具现之地。”旁边响起仙灵的声音,任鸿扭头望去。
在他左侧,模糊看到一位身材矮小的仙童。朦胧水汽阻隔视线,让他看不真切。
“你往前看。”
任鸿往前望去,在前方有一道伟岸身姿,正以大法力收拢天机,演化大衍算盘。
“老师?”那身姿对任鸿而言很熟悉,当初筑基成功,他就恍惚看到过这位男子和一位女仙编写《紫极书》。
任鸿念头一动,浮黎镜魄蓦然从眉心升起,三尺白毫驱散水汽,镜光洞彻乾坤,让他将四周看得更加真切。
玉虚上人身边有一道道天命轨迹交错飞舞,时而化作游龙,时而凝作彩凤。于他身边编织成一张大网,构成大衍算盘的基石。
这一刻,任鸿对《天衍算经》有了更深一重的理解。
天衍之术捕捉天机,制作算盘,不就是蜘蛛结网一般的行径?
任鸿暗忖:以自身为中心,将所有天机纳入自己编织的天衍大网内,形成属于自己的算盘衍局。这就是一道大衍算盘。
钧天仙灵朗声道:“这是老爷千年前演算天机的一幕。我昆仑一脉的算经,主旨就是‘身处天道之内,观天测地,以编织算经结局。’”
他们这是结网捕鱼,自己站在天网中央,看着和自己相关的命运一点点从天道牵引而来,投入自己的天网构成算盘。
“算经七重境界,其实差别就在于演算的广度以及能级。”
“第七重算天仙上真,如老爷这般将整个人间纳入一张算盘。但我们的层次可就不行了。”
以钧天仙灵的层次,推算同境界的真人都麻烦。而任鸿更别提,算一位金丹修士都不好弄。
不知过去多久,二人所站的地方也被玉虚上人的天网笼罩。原本起伏的浪涛波澜,在这一刻悉数化作天网脉络。
任鸿站在这里,能清晰看到千年之前的历史。
从一千年,封印寒潭老魔开始,自己这位便宜师尊就在推算天数,编织天网。
千年前,三清教主联手伏魔,昆仑派大兴……到北斗派衰败,昆仑定紫极神图。
“怪了,这紫极神图不是五百年前,怎么是六百年前定下?”
“这是老爷千年前的推演命盘。”仙灵站在一旁,也在细细考究命轨,只是他脸上多出几分尴尬:“千年前算定的东西,跟实际发生的事情,还有所不同。毕竟老爷这等大能,并不止一位。”
玉虚上人的这道大衍算盘,从千年前开始,把未来千年命数算得清清楚楚。就连紫阳洞天和西昆仑的封山,也在预演之内。
当然,这只是一家之言。如果其他天仙暗中干涉,玉虚上人预计的未来未必能全部落实。
就比如紫极神图,最终并非昆仑一家,而是三家联手。西昆仑应该在五百年前封山,结果是三百年前封山等等。
“虽然细节有些问题,但大体预演流程不错,有一些必然发生的定数。”瞧出任鸿神情不对,仙灵赶紧帮玉虚上人解释:“而且老爷的算盘出问题,主要责任在玄都宫和碧游宫两位宫主身上。”
若单纯是紫阳夫人或者瑶池神母,尚干扰不了玉虚上人推演的命数。
可加上另外两位教主就不同了。
“太清玄都宫的《太上九元执天策》以及上清碧游宫的《截天注命神咒》是跟我昆仑《天衍弥罗算经》同等级的演算秘法。且跟我们的算法相互克制,老爷能算天下事,却难算这两位教主。”
仙灵趁此机会,跟任鸿讲解其他两脉的算法理念,让他日后小心两脉仙真。
而任鸿一琢磨,回应说:“倒是有点听明白。我们玉清一脉是将自身化入天道,结网捕鱼。”
“可太清一系是站在岸边,隔岸观火。以超然姿态观看命运,用垂钓方式,从河流中钓出自己需要的天机。”
太清一脉不涉足天道,玉清一脉自然难以测算这些变数。仔细看老师推演的命盘,似乎没有关于玄都宫的多少推演,而是一片片留白。
“没错,就是这个理。”仙灵拍手笑道:“你倒是理解的快。那太清一脉是天底下最超脱的一群人。玄都宫处于天外清世,九重云间,最难测算。至于上清……”
提及上清道统,仙灵小脸皱成一团。
任鸿继续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