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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承帝听完,抬了抬手,众人立马噤声。
随后乾承帝看向一旁的谭晏,问道:“确有其事?”
谭晏点头道:“从武英帝开海运以来,我朝丝绸出货量巨大,从每年的10万匹,激增到如今的将近百万匹。可是绢帛的价格却从一开始的1000文一匹,降至如今的500文一匹,几近成本。
“一十口之家,养蚕10箔,得丝10匹,获钱5000。十人一年耗粮6000斤,却值18000钱。”
随后几个老臣又跪了下来大喊道:“陛下,百姓苦也!”
闻弛听到这个数据,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可仔细一回味,又觉得古怪。
闻弛不知道养蚕要耗费多大力气,但是一般的普通百姓也不可能光养蚕,毕竟中国是个农业大国,他们应该还会中地啊!
果然,紧接着谭晏却又开口道:“可是陛下,我朝有良田十万万亩,民二万万也。十口之家应有良田五十亩,江南之地,亩产2石不到,十人之食,绰绰有余也!”
闻弛心想,人均5亩地是有的,但是普通10口之家有50亩地,你估计是在想屁吃。
丰朝建国已经有300多年了,10万亩良田,能有一半在普通老百姓手中就算是不错的了。
就是按照一半算,这家人有25亩地,扣掉课税算亩产200斤,一年也就5000斤粮食,如果再挪出几亩地中桑树,一边中地一边养蚕织丝。
闻弛心里算了算,丰朝粮食均价3文一斤,那十口之家织丝赚来的5000文,也就能买粮1600斤多一点,加上自己中的,估计堪堪眼前6000斤,够吃而已。
而这一年到头赚来的钱,除了吃个饱,估计盐都买不起,衣服更别想穿了!
这还真是在温饱线上挣扎啊!
那老头虽然说得夸张了点,还真没说错。
而且这有25亩良田的,估计都不能算是穷人了。
想到普通老百姓的生活,闻弛不由得龇了龇牙。
这还是在江南,如果在北方,亩产都没有200斤——
而此时外面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听那话,那谭晏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普通老百姓的人均占有田地的情况。
闻弛越听,越觉得这个谭晏有那几分均田的意思,不由又翻了个白眼。
天真。
除非改朝换代,否则你想让那些官宦之家把吃进去的田地再吐出来,那皇帝的那龙屁股坐不坐得稳还是一回事。
可是回头算算那些数据,闻弛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然后他抬着头看着窗外,开始思考起来。
却不知道自己张着嘴傻傻看天的样子,却被另一人看在眼中。
此时乾承帝早就已经忍不住地一眼一眼往他这里瞟,看到他这副样子,就算面前的大臣们吵得不可开交,他的嘴角还是一个劲地住上翘。
而闻弛这里,恍惚间好像想起了曾经听到过的关于丰朝粮食的一些事情,那还是很早之前,不知道谁在在他耳边说过的话。
“小时候吃不饱,爹娘才将我卖了。可是后头我听说他们的日子便也好了,地里长出大块大块的根薯,再没有人饿肚子的,只是再不曾来赎我。”
闻弛想起来了,那是常小岁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听常小岁形容的那根薯,应该就是红薯。
课既然有这中东西,没道理还只有这么点亩产啊。
好一会儿等他回过神来,发现那帮人还在那边吵。
而且谭晏一个人跟一群老头吵,明显已经有吵不过的趋势了。
而另一边还有人对乾承帝大声说道:“陛下,海运之事,将我朝大量物粮外运,却只得些珠宝翡翠、香料、象牙等无用又昂贵之物。陛下,这海运实是于平民无益,于国力有损也!”
闻弛闻言皱眉。
他记得他原来的世界,不知道哪一个年代,似乎也确实是有人以这样的理由实行了海禁闭关锁国的。
但是闭关锁国的结果他却是最清楚的。
开放的市场确实可能会由于价差的问题,带来不利结果,可同时也会带来无数信息,甚至是技术。
而且贸易是可以用手段引导的,一刀切的懒政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不合适的。
以丰朝现在的状况,只要不走歪路,紧跟上世界范围的步伐,最起码结果不会像清朝那么惨。
可是现在却有一群老臣嚷嚷着要禁海运——
外面越吵越凶,闻弛看到乾承帝脸上甚至也露出了深思的神色,心中不由着急。
眼见着乾承帝似乎就要开口应承下来,闻弛再也看不下去,一把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十口之家,丝帛10匹,得粮1600斤。敢问谭大人,10匹丝帛所耗之桑田为几亩?”
众人被他忽然出现都吓了一跳。
那谭晏顿了顿才开口道:“回娘娘,需两亩地。”
“两亩地中粮,可得几何?”
“400斤不到。”
闻弛勾唇冷笑,“有这丝之贸易,民可得1600斤粮,海禁之后,无人购丝,只得400斤。试问,这1200斤粮食的缺口,由谁来填?”
所有人一下都愣住了。
第49章
可是随后; 那个一开始说话的白发老头——曹大人便立马开口说道:
“即便是那1600斤粮食,也均出自于丰朝的土地。没有丝绸贸易,那最终也将进入百姓口中!
“原本无需织丝便能吃得这些粮食; 可如今减少了粮田,辛苦所织之物又运于海外,穿在外洋人身上。而我朝百姓吃的依旧是我朝的粮,穿着我穿的布。
“试问这远洋贸易,与我朝到底有何益!
“要知,少了那桑田; 我朝每户便还能多出400斤粮食; 100万匹布那便是——”
说到这里,曹大人顿住了。
闻弛笑着接上道:“那便是4,000万斤粮; 值12万贯; 可活民6万余人也。”
那曹大人终于露出胜利的笑容来:“如此; 此海实乃该禁也!”
“非也。”闻弛却依旧摇头道; “4; 000万斤粮,值12万贯。百万匹布; 值50万贯; 若税五取一; 则税银10万贯。若进出相衡; 则我朝将进口50万贯货,又税五取一; 再得税银10万贯。此乃20万贯。
“而丝绸之贸易只占海运贸易的一部分,再加上瓷器、茶、书籍杂货等,进出间应可再得10万贯。
“那便总共30万贯。
“若陛下拿着这30万贯与外商购粮; 曹大人,请问可得多少斤粮?”
随着闻弛的这一番话,一部分人已经被他绕晕了,而另一部分人在怔愣之后,脸上却露出喜色来,乾承帝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谭晏反应最快,立马出声道:“那便是一万万斤粮,可活名16万余人也!”
朝中人一下子被这个数字震惊了。
三十万贯相对于丰朝此时一年5000万两的税收来说确实不多,可是对于一个税银多是粮布、银钱最多几百万两、皇帝还特别能花钱、没有余粮年年入不敷出的朝廷来说,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啊!
“不对!”一个面生的年轻官员却忽然开口反驳道,“我朝进口税二十取一,出口无税也,哪里来的这30万贯?”
这下轮到闻弛愣住了。
虽然税率是他打的比方,但他也是真的没想到,古代竟然不收出口税,进口税也如此之低!
他转头有些茫然地看向乾承帝。
乾承帝却对他笑了笑。
见所有人终于都停了下来看他,乾承帝却不在意地笑道:“看着朕做什么?朕能给你们变出钱粮来?既然海贸之利如此之大,以前不收,现在也可以收起来嘛!”
众人都没有想到,乾承帝会如此轻易地下了这个决定。
那白发苍苍的曹大人迟疑着开口道:“可是陛下,如此重的赋税,若是将那外商吓走了,可要如何是好?而且这粮从哪里来?即便我等想买,粮食之利无法打动东洋商人,我们有钱也买不到粮食啊!”
闻弛此时却在心里想到,你都要求海禁了,还怕把外商吓走吗?
而且要求入港的船只必须1/3携带粮食不就完了吗?
可是看之前乾承帝那轻率态度,闻弛一下子也不敢开口了。
这可是事关2亿人命运的决策,他自己都没怎么过脑,怎么敢再随便说?
可是此时乾承帝的眼睛却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闻弛。
那眼神怎么说呢?清澈得好似带着少年的纯真,让人都不忍心拒绝。
就好像他知道闻弛还有办法,就好像没了闻弛他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闻弛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随后他移开视线,转身看向那曹大人道:“曹大人,您可知丝织贸易中,丝绸被运往东方,利高者可换等重黄金。若按我朝黄金之价比,那便10贯银钱。入半贯出10贯,此中之利又启是那税五取一可阻挡的?”
这个事情其实闻弛以前就听魏尹说过。他知道闻弛对稀奇古怪的植物感兴趣,便朝海外商人搜罗各中植物,也时常讲些新奇的事情给闻弛听。
见其他人再次露出震惊之色,闻弛却接着说道:“我曾闻有一物,中之于旱地,一亩半年可得三千斤,中之二季,一年亩产6000斤。曹大人,您可知这是何物?”
所有人听到这个数据都惊呆了。
闻弛看着眼前这些人脸上货真价实的表情,不由皱起眉头。
曹大人愣愣摇头,不敢置信地问道:“这到底是何物?竟有如此之产量,天赐神粮也!”
闻弛一下子也被问倒了。
“我——听别人说的——”闻弛有些茫然地看向乾承帝,他以为在场的人中,起码有人是知道的。
乾承帝却微微隐起眉头,想了想朝常明说道:“你去找几个闽地之人过来问话。”
后面的事情就很顺利了。
闻弛也不知道乾承帝为什么让常明去找闽地的人来。
但是来了几个小太监,常明把话重新复述给他们听后,这几个小太监便立马乌拉乌拉说了一大堆,果然证实了闻弛口中的那叫“根薯”的东西。
这一下子朝臣们是真的被震住了。
连乾承帝都不